第7章 表哥(上)
表哥(上)
車站旁,一個人穿着葉綠色的風衣,俏臉生白,頭發攏起,像一片安靜美好的銀杏葉,鮮翠欲滴。
白原咲人低頭一笑,随後招手叫道:“小茜,這裏!”
林茜看過去,白原穿着白色的外套,裏面是一件灰色的紋理毛衣,他白淨的臉上挂着暖暖的笑,微卷的頭發垂在兩側,讓人不得不感嘆這個如玉一般的美男子。
兩人坐上計程車,林茜問:“阿咲,怎麽忽然想來千葉了?”
白原露出一個幹淨澄澈的淺笑,兩頰現出梨渦:“聽姨媽說你來日本住了,就想來看看你。”他側頭問:“為什麽忽然來日本了?”
林茜和他也沒什麽顧忌,她看向車外,神色淡淡:“家裏事,你知道的。”
他猶豫着問:“我聽說……你那邊的爺爺……”
林茜點點頭,沒說什麽。白原也不再提起這個話題。過了一會兒,他道:“我還有幾個朋友也來了千葉,過會兒我去找他們,你先回去,晚上我再去拜訪姨媽。”
她笑:“媽媽她今晚可能不回來,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到時候我給你開門。晚上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啊。”
白原琉璃般光潤的眼睛帶着笑意:“你現在會做飯了?”
她沒什麽底氣道:“嗯……馬馬虎虎吧。”白原會心一笑。林茜側臉對着他,小巧白皙的耳垂都含着可愛,白原壓抑住自己內心席卷而來的獸|欲,靜靜微笑。林茜道:“那不如我們去下館子吧?”她兀自點了點頭:“嗯,我看還是這個方案好。你覺得呢?”
白原收回目光:“嗯,我也覺得這樣不錯。畢竟從前那一次中毒的經歷讓我記憶尤深。”
林茜羞惱:“喂!都十年前的事情了你還拿出來說!”白原輕輕笑起來。
白原咲人與林茜分別後,就找地方換了身打扮,連頭發都變了樣子。原本安靜有型垂得整齊的頭發,被他弄成花輪頭。黑色的襯衣領口,是花花字母的紋繡。他穿上紅色夾克,對着鏡子做了個笑臉,那張乖覺奶氣的臉,一側肌肉上揚,梨渦加深。他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那雙黑睛深處居然鎖着一頭被鎖鏈束縛住的兇獸。那兇獸銅鈴眼冒着血光,在黑暗裏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呼出一口渾濁的白氣。白原眼裏閃着妖異與不羁。他摸摸下巴,左右照了照,終于滿意地點頭道:“我果然還是那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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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茜和白原吃飽喝足後,兩人出了店,感受到外面些許涼意。店門口挂着黃燈籠,淺淺的光打在白原臉上,如同燈下看玉,柔和無暇。
“啊,還活着呀。”他仰頭看着稀疏的星天這樣說了一句。一向仿佛被透明膜包裹住的臉上,在此刻卻仿佛接觸了外面的空氣,顯出幾分真實。
林茜噗嗤一笑:“你戰鬥力也太差了吧。”他無奈搖頭。
兩人邊走邊聊。
“媽媽說,你以後有意向考東大?”她輕撞了一下身旁的人:“喂,不錯嘛。”白原從小到大習慣了別人對于他的誇贊表揚:“大家都覺得我考東大最好。”
林茜看他:“那你自己怎麽想的?”
他側頭笑看:“東大當然是最好的了,我也沒想過要考別的學校。”
“就是說嘛。”
白原忽然停下來,牽起她的一只手,林茜不明地看向他。
“小茜,我……”
“林茜!”
白原的話被打斷,林茜看過去,銀色的制服隐隐發暗。相良站在路燈的暗處:“你可真是慢呢。”
他緩緩走出陰影,暴露在燈光之下。白原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良少年。那少年也看向他,整齊幹淨的頭發,白皙俊美的面容,純色系簡約風的穿衣風格,一副優等生的優越氣質。
相良嗤笑一聲。
“小茜,是你同學嗎?”
林茜看了一眼道:“有過點糾葛,不過不是同學。”
白原那雙天生帶笑的桃花眼聞言一彎,飽滿的卧蠶使他的面容顯出幾分奶氣,燈光下越發乖覺。“找我們家小茜有什麽事嗎?”
相良一臉不爽:“跟你有關系嗎?”
白原笑得好聽,笑過之後猶帶笑腔的聲音道:“小茜和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和我有關系嗎?”
相良看着他那張臉,怎麽看怎麽厭惡。他心裏起了煩躁,微微扯開襯衣的一個扣子,使它呈一個不羁的“V”字張開,涼意沁到皮膚,方才覺得舒服了些。“林茜,我衣服呢?”他眉眼帶着不耐。
林茜扯了扯白原的胳膊,讓他和自己一起進去。她對相良道:“稍等,我現在就給你。”
白原順着她走,臨進門前,反身看了一眼相良,恰巧那人也在看他,一雙陰郁的眸子,怎麽看都是一個不讨喜的人。燈光反射在白原琉璃似的眼睛裏,他梨渦顯現,從容地對那人點了下頭。
白原看到林茜拿着一件銀色的衣服下來,只是目光的閃了閃。
“喏,衣服。”她遞過去,相良并不立刻伸手去接。
“就這樣?”
林茜想了想:“我給你洗過了的。”
他冷笑:“你一聲不吭地順走了我的衣服,連道歉也不會嗎?”
林茜暗自嘆了口氣,她扶額,實在是覺得和他交談很累。“那好吧,我道歉,對不起了。可以了吧?”
對面人卻黑着臉:“你什麽态度?”
林茜一把将衣服扔到他懷裏:“愛要不要!”她轉身就走,那人在身後憤怒地喊她,卻見她頭也不回“砰”地一聲關上門。相良怒而将衣服摔到地上,随後還猶覺不夠地踩了幾腳。又想起來這是自己的衣服,頓時臉更黑了。
敏銳地察覺到什麽,他一擡頭,窗戶上一個人站在那裏。他背着光,面容模糊,但相良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他眼眸一深。
白原站在窗邊,他微微側首,半張臉猶在黑暗裏,另外半張天使般純潔:“小茜,剛剛那個人是誰呀?”
林茜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開久的二把手,相良猛。”
“二把手?很厲害嗎?”
林茜托腮道:“嗯……開久是個混混學校,他這個人還算有點強吧。不過比起實力,他的手段實在太卑劣了。”
“……哦。”他轉過來,“你們軟高是不是有兩個叫三橋和伊藤的人?”
她睜着杏目看去:“诶?你好清楚啊,這也知道?”
白原無辜地一歪頭:“從我在東京的同學口中聽到過這兩個名字。”林茜不疑有他,自言自語:“原來他們這麽出名啊。”
“是挺出名的。”他意味不明地接上。他坐下來,也托着腮看她,目光專注。
“怎麽了?”
白原笑得開心,光潔的臉像新生的嬰兒,他的笑也如同稚子。“你好看。”
林茜心裏咯噔一下。“……對了,麻衣還好嗎?”
“嗯?哪個麻衣?”他反應了下,恍然大悟:“哦,你說她呀,早就分手了。都換了好幾個了,你還問她。說起來,最近新談了一個,她還不錯哦。”
她的表情終于輕快了些:“阿咲你可真是個萬人迷呀。”
白原看着她默默笑,眼裏仿佛盛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