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困
被困
夏蟲在燈草中低鳴,夜鳥拍打着翅膀穿梭在枝頭,一陣風吹過,青蛙跳躍過,猶自停下看了眼莫名出現的大洞,又不感興趣地跳走了。
……
相良幽幽地望着洞外,黑漆漆的找不到一片月色。他大概,跟這個女人八字不合吧。怎麽每次碰上她,自己就這麽倒黴?
此時,他和林茜都掉在一個三米深的大坑裏。事情還要從十分鐘之前說起。
【相良看着林茜的身後,眼裏露出奇異的光。
差一點了!就差一點了!
他無聲地笑起來,壓不住表情誇張地張着嘴。這時候只要再來一點助力,這個女人就會成功踏入自己早已經布置好的陷阱。他帶着臨勝前的喜悅,全身心地享受這一刻的歡愉。這勝利的黎明真是無以言說的美妙。
他悄悄擡起腳,心裏冷哼,就算你力氣大,也只能去下面待一待了。他一腳踹出去。去你的吧!
好巧不巧林茜恰好在此時一個空翻,越過了他。相良一腳踹空,下一腳就開始打滑。沒錯,他怎麽可能不事先做準備呢,他不僅在這裏挖了一個深洞,還在洞口外圍鋪了厚厚的冰板,冰上還打了一層蠟。但現在,這冰板在他腳下,打滑的也是他。好容易穩住身子,一擡眼就見林茜做了一個助跑。“喂,你別過來了……別再往前……”
林茜一腳飛踢在他臉上,然後兩人就一起掉到了洞裏。
(回憶完畢)】
相良眼神陰郁,煩躁地錘了一拳洞壁,又掉下一層土來。
“你想把我們都活埋在這裏嗎?”林茜坐在另一邊,冷眼道。
他狠狠扭頭,兇狠道:“你閉嘴!”
林茜氣得抓了一把土朝他揚過去:“卑鄙無恥、卑劣低下!”
相良伸手一擋,随即一臉陰沉地道:“你自己太蠢,還怪別人比你聰明?要不是你那一腳,我怎麽會掉下來。”林茜簡直被他的無恥程度驚到了,這是什麽歪理詭辯?這麽說錯還全成了她的了?
他看到林茜無言以對的驚愕表情,嗤笑一聲。
林茜道:“你這個坑看樣子只有三米,我們兩個人一起,費點力氣應該能出去。還好掉進來的不是一個人。”
相良看看坑的深度,沒有表态,卻站了起來,意思很明顯。林茜見他肯合作,終于有點安慰。她也站起來,然後就看到相良老老實實地站着不動,還眼神疑惑地看過來。
林茜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蹲下啊,這樣我怎麽能踩到你。”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扭曲:“你讓我蹲下?”
她木然:“不然還要我蹲?”對方居然一本正經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微哂道:“你不是力氣很大嗎,我踩着你也不費勁吧。”
林茜:呵呵。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眼中真的沒有男女觀念。但是……“你确定你上去之後不會扔下我自己跑了?”
相良笑,眼睛彎成一道淺淺的月牙,遞給她一個非常值得确信的眼神:“我在上面有繩子,上去以後,我就用繩子把你拉上來。你放心,打架是一回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一起出去。”
林茜無聲地笑了下:“我不蠢,真的。”
他的笑忽然僵滞,漸漸露出陰沉。
“還有,你帶繩子來做什麽?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裝備?” 林茜問他。
他盯了林茜一會兒,便冷笑着轉身:“既然不相信我,就不必再說了。”他回頭道:“想踩着我,呵,想都別想!”
林茜有些着急:“那我們就誰也出不去了。”
他又坐回去,聽到這句話,冷呵道:“随便你。”
林茜真的生氣了,她悶聲坐下。這時天空閃了一道雷,大雨便突如其來,傾盆而至。洞口沒有任何遮擋,他們全部暴露在雨下。而在她心中還有更深的憂慮,這裏地僻人少,她要怎樣才能從這裏出去?
雨下了很長時間,終于不知何時停了。雲氣很快散去,被洗過的夜空更加澄澈,朦胧的淡薄月華鋪滿夜空,澄澈得像甘甜蜜橙的淺色汁液。但卻更冷了。
對面人似乎睡着了,卻眉頭緊鎖,表情并不安穩。她仔細看了一會兒,終于确定對方不會醒,便悄悄移動了位置。涼風倒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沒那麽冷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被一股大力推醒的。毫無防備被推倒,臉差點着地。這個混蛋!相良臭着臉道:“誰準你靠着我的!”
本來打算天亮的時候悄悄坐回去的,沒想到直接睡過去了。但這個人怎麽就沒有一點仁愛之心呢,大家互幫互助不好嗎,非得這麽小心眼記仇。
她一句話也懶得和他說,幹脆眼不見心不煩。
不出意外的,她感冒了。在野地待了一夜,又淋了雨,不感冒才奇怪了。她鼻子有些癢,嗓子也有些腫。對面突然打了個噴嚏,林茜剛幸災樂禍,自己就也打了個噴嚏。這下好了,誰也不用笑誰,大家都一樣。
“我沒感冒。”對方硬挺着一張臭臉,不屑地睥睨着道。剛說完,就又打了個噴嚏。他軟趴趴的劉海垂下來,嘴裏彌足蓋章地嘟囔了句:“花粉症。”
花粉症是春天。林茜嘲笑他:“感冒就感冒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眼神一歷:“我說了我沒感冒!”
林茜頭一擺,管他呢。
直到傍晚,林茜因輕燒而有些沉重的腦子才隐隐約約聽見呼喚聲。
“茜茜,茜茜!”
“媽媽,我在這裏。”她有氣無力叫了句。
最後,搜索隊終于找到了他們。林媽媽抱着她自責:“都是媽媽不好,沒有早點回來,沒有看到桌上的紙條,都是媽媽不好……”
她坐上車,看到相良孤零零地站在那裏,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他垂着頭的樣子突然顯得有幾分可憐。
“媽媽,有熱水嗎?”
她拿着一個粉紅色的保溫杯,下了車走到相良面前。“喏。”
相良擡頭,看了一眼保溫杯,目光譏諷。
林茜暗罵他“臭毛病”,一把将保溫杯“塞”到他懷裏。她也露出和他同樣的神情,微揚着下巴,目光不屑:“喂,你也不是那麽強嘛,以後別再在我面前說大話了。”她輕哼一聲,高傲地轉身,對正看着她倆的警員姐姐苦澀一笑:“姐姐,這個人太喜歡我了,這次才把我騙到這裏來。你們事後不要追問他了。”
警員姐姐一臉難以言表的表情看向相良。
相良咬牙摸着被林茜用保溫杯砸得生疼的地方:這個怪力女!
幾天以後,當地一版小報上,一個最小的版面寫着一則逸聞趣事:某高中生因太喜歡一名女生竟将其綁架至山野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
報紙砰的被拍在玻璃窗上,門店的老板出來罵:“臭小子,怎麽又是你!真當我這是好惹的是吧……”
聲音被他抛在腦後,一口郁氣堆積在胸膛,怎麽也出不來。
**
林茜考完最後一門課,在軟葉的這學期就算結束了。路過教務員辦公室時,差點和走路莽撞的椋木撞到一起。椋木端起和善師長的臉和她打了個招呼,随後嘴裏嘟囔着什麽遠去了。
“……希望新同學是個好相處的,希望新同學不是硬茬學生……”
新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