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蘇婉柔坐在浴桶裏感受着熱水在身上流淌,困倦乏力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她撩起熱水往頭上倒,剛剛才洗幹淨的頭發又被熱水淋濕啦,從頭頂往下淋的熱水,特別解乏。
水珠從如玉的肌膚上滴落下來,卷翹的睫毛上挂滿了水珠,蘇婉柔仰起頭輕輕呼出一口氣,滿足的躺在熱水中疏解身上的疲乏。
鹿呦鳴一直守在院子裏,耳邊聽着屋子裏的水聲,腦子裏在思考清河縣是不是已經沒了。
她們遭遇的洪水,已經足夠淹沒掉了整個清河縣縣城了。
又或許是出了其他變故,才導致陳縣令委婉的邀請她留下來養養身體,還借用了娘子的名義。
另一邊的陳縣令,正在和幕僚讨論這件事,“清河縣受災嚴重,朝廷也沒有下旨赈災。”
“正值邊關多事,朝廷上的大人們,也許還在讨論如何赈災吧。”幕僚很是委婉的勸着大人說話要注意點。
“唉。”陳縣令重重的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又想起來了鹿呦鳴,“師爺,認為這位鹿縣尉如何?”
“鹿縣尉是個有本事的,能從滾滾洪水中帶着自己的妻子活下來,除了運氣之外,就是她的本事确實厲害了。”
陳縣令聽了也覺得如此,掉入洪水中的,十個有九個都得死,還有一個半死不活,她卻能完好無損的帶着自己和妻子活了下來。
“清河縣和臨江縣隔了百裏,這樣的情況下都能活,委實是個厲害人。”
陳縣令一想到鹿呦鳴居然被沖出百裏地之後,竟然還能活下來,他啧啧稱奇。
“大人,只需客氣的對待她就行了,您能幫她,就已經結緣了,将來的人情就有了。”胖胖的師爺很和氣的看着自己的表哥。
“圓弟,說得對。”陳縣令也很贊同他的話。
待到鹿呦鳴和蘇婉柔都重新換上幹淨以後後,兩人終于吃上了第一口熱飯熱菜。
兩人都低着頭慢慢吃着飯菜,身邊站着一個小丫鬟服侍兩人,蘇婉柔哪怕很餓,吃飯也依舊很克制優雅。
小丫鬟都看呆了,蘇婉柔的氣質溫雅,一颦一笑皆是美麗動人,比她見過的所有小姐都漂亮美麗。
不愧是大官家裏的小姐,比她家小姐好看太多了。
鹿呦鳴舀了碗湯遞給蘇婉柔,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肉菜,“謝謝。”蘇婉柔溫柔的道了聲謝。
夜裏,鹿呦鳴習慣性的抱着被子打算在地上将就一夜。
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蘇婉柔,強撐着睡意,白皙的手腕撐在床上,嬌嗔道:“你昨夜都抱着我睡了,現在還睡地上做什麽,上床。”
鹿呦鳴抱着一床薄被呆呆的聽着蘇婉柔又困又倦的聲音,蘇婉柔瞪了一眼發呆的人,翻了個白眼,轉身躺着了,“還不快上床。”
鹿呦鳴受寵若驚的放下手裏的薄被,又有點緊張的靠近木床,蘇婉柔挪了挪身體,給她留了個位置出來。
鹿呦鳴看着舒服的木床在看看硬邦邦的地面,她從善如流的躺在床上了。
自從成婚以來,鹿呦鳴就沒睡過床了,今天陡然躺在木床上,她還有點不習慣。
蘇婉柔感受到身邊人的氣息,心裏那股不安才慢慢消失,她實在太困了,眼睛一閉似乎就要進入了夢鄉了。
“娘子,清河縣似乎發生了變故。”在搖蕩的睡夢中,蘇婉柔迷迷糊糊的聽見了鹿呦鳴的聲音。
“應該是無人赈災,清河縣可能出事了。”蘇婉柔在睡夢中回答完鹿呦鳴,就直接進入夢鄉了。
鹿呦鳴聽見蘇婉柔的話,身體一下坐起來。
是了,清河縣的變故,只能是沒人去救災,難不成朝廷上最近又發生了其他變故嗎?
不得不說,鹿呦鳴真相了。
朝廷正因為邊關戰事,無心赈災,現在全靠邵節川獨自支撐着救災,金陵府城下屬一半的縣城都被淹了,屍橫遍野。
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如同清河縣那樣的高地,很多縣城甚至是無聲無息的在夜裏就被淹沒了。
如今,他正在四處籌措災糧,金陵府周圍的河道淤泥堆積,也需要人清理,好幾個縣城死傷無數。
如今糧食不夠,災民已經開始流竄了。
與平安無事的臨江縣不同,金陵府城周圍已經開始出現流民了。
鹿呦鳴坐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兒,最後躺平,她什麽也做不了,沒有救災糧,誰也救不了災。
慢慢的鹿呦鳴也進入了睡夢中,而這一夜睡不着的人更多。
蘇婉柔躺在床上身體忽然一抖,鹿呦鳴就醒了,她轉頭看着瑟瑟發抖的蘇婉柔,迷迷糊糊的伸手拍拍蘇婉柔的背很快又睡過去了。
反倒是,在噩夢中醒來的蘇婉柔清醒了,她渾身冷汗,驚悸不安,差點以為自己還在水中飄蕩。
她感受到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安心多了。
蘇婉柔躺平身體,拍在後背上的手突然拍在了她的心口上,蘇婉柔感受到胸口微疼,又在第二次落下時,趕緊抓住了對方的手。
蘇婉柔捏住鹿呦鳴不安分的手,輕呼了口氣,她趕緊揉揉自己的心口,想要把殘留在心口上的那股感覺給揉掉。
蘇婉柔紅着臉瞪了一眼熟睡中還想給她拍背的鹿呦鳴,輕哼一聲,“你以為你在哄孩子嗎?”
屋子裏沒有點小蠟燭,她看不清鹿呦鳴的臉,蘇婉柔抓住的手緩緩朝鹿呦鳴移動,一直到靠近了她,心裏那股殘留的害怕才消失了。
蘇婉柔靠近鹿呦鳴的身體,感受着她身上散發出源源不斷的熱意,慢慢又閉上眼了。
等到第二日鹿呦鳴睡醒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經麻木了,她只敢稍稍側頭,就看見枕在她手臂上睡覺的蘇婉柔。
巴掌大的小臉兒嬌小玲珑,睡着了的蘇婉柔像個孩子似的笑着,嘴唇微微勾起,白皙動人的臉頰上還有一點小小的紅印。
哪怕美人很美,很好看,也沒法阻止手臂上傳來的麻意。
鹿呦鳴側起身體呲牙咧嘴的忍住麻意,小心的不去吵醒蘇婉柔,她慢慢從蘇婉柔的脖子下将手抽了出來。
“嘶,可真麻。”鹿呦鳴躺在床上緩解自己半邊身子的痛苦。
而早在鹿呦鳴挪動時就醒來的蘇婉柔,就聽見了鹿呦鳴的話,她紅着臉轉個身,有點不好意思的面對鹿呦鳴。
早飯後,去上值的陳縣令派人來告訴鹿呦鳴,“請的大夫已經到了。”
蘇婉柔和鹿呦鳴在小院子裏等着大夫上門,兩人也就昨天的事情小聲的讨論着。
“也許,我們是應該晚幾日再回去。”蘇婉柔思考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因為無人赈災造成了流民逃竄,我們現在回去沒有結果就算了,很可能會死在路上。”
鹿呦鳴皺着眉,“我這樣算不算是渎職了呢?”
“不算,我們這是劫後餘生,哪怕就是上書于朝廷,也不會追究我們任何責任。”蘇婉柔搖搖頭,她還是很了解朝廷的制度。
“最重要的是,我們确實是被洪水卷到了百裏之外,身體受傷了,你又得了風寒,自然要修養一番,才能回去。”
“更何況,朝廷派人赈災應該就在這幾日了。”
“娘子,你怎麽知道啊?”鹿呦鳴好奇的看着她,她是從什麽地方分析出來的呢?
“距離洪災發生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七八日了,根據朝廷的慣例,最多十日就應該理出了章程來進行赈災了。”
蘇婉柔看着一無所知的鹿呦鳴,她要學的還很多啊,倒也沒什麽,自己以後可以一點一點的教她。
“原來是這樣啊。”鹿呦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決定和蘇婉柔一起躺平幾天。
她心中沒有太多想要舍生忘死,趕緊去救災的想法,經過上一世的因公殉職,這一世,鹿呦鳴不想在哪麽上進了。
更何況,沒有災糧,也不過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也不敢現在帶着蘇婉柔上路,路上還不知道有多少災民等着打劫呢,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要知道,古代的易子而食從來不是一句空話,它是真切的表明,人餓急了會吃人的。
不過,現在距離洪災過去,才第八日,應該、也許還沒有到這個程度吧,只是鹿呦鳴也不敢冒險。
她決定就聽蘇婉柔的,等到朝廷出了章程,她和蘇婉柔再回去吧。
大夫來給兩人把脈,給鹿呦鳴開了兩付驅寒散濕的藥。
“夫人的身體有點弱,心神不安,寒氣入體,需要好好調養一番,不然将來孕育子嗣可能會有難處。”大夫給了鹿呦鳴和蘇婉柔休息的理由。
等送走大夫,蘇婉柔緊張的心,才松了口氣,她驚奇的看着鹿呦鳴,“大夫居然沒有發現你是男是女?”
“這,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師父也說過我的脈象有異常,摸起來與男子無異。”這才是鹿呦鳴不懼怕大夫把脈的原因。
鹿呦鳴自己私底下有過猜想,可能是她穿越的時候,要麽是給的金手指,要麽就是身體出問題了,但不管是那種猜想,都沒法去驗證了。
“樸真道長嗎?”蘇婉柔拉拉鹿呦鳴的手臂,仔細看了一下,沒發現什麽問題,就是她才發現鹿呦鳴很高。
作為男子鹿呦鳴的身高剛好合适,可是作為女子有這麽高的身高,就很難得了。
“是啊,你在看什麽呢?”鹿呦鳴點點頭回答了蘇婉柔,結果蘇婉柔繞着她看了三四圈,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在看你為什麽長這麽高了。”蘇婉柔踮起腳尖想和鹿呦鳴比比身高。
可惜她怎麽墊着腳尖也沒比過鹿呦鳴。
“多吃點肉,多喝牛奶,多睡覺自然就長高了。”鹿呦鳴笑着撫住蘇婉柔的身體,任由她對着自己比劃。
但是落在外人眼裏,就是兩人鹣鲽情深,鹿呦鳴含情脈脈的安慰着蘇婉柔。
畢竟剛才大夫的話,小丫鬟也聽見,兩人才成婚就對子嗣有礙,多影響夫妻感情啊。
“好吧。”蘇婉柔伸手圈住了鹿呦鳴的腰,頭磕在她的肩膀上,她故意俏皮的對着鹿呦鳴眨眼,“長得高就是好用。”
鹿呦鳴身體又僵住了,她看着距離自己不超過十厘米的人,呼吸都停住了。
第五日時,陳縣令接到邸報,朝廷的赈災隊伍已經于前兩日出發了。
鹿呦鳴知道她和蘇婉柔也該出發了,第六日一早,她和蘇婉柔一同騎在馬上,在幾個衙役的護送下,朝金陵府出發了。
蘇婉柔被鹿呦鳴抱在懷裏,馬兒颠簸得蘇婉柔難受,主要是腿有點酸。
鹿呦鳴抱着蘇婉柔調整一下姿勢,讓她更貼近自己,一起一伏之間兩人貼的更近了。
近到蘇婉柔都感受到背上摩擦她的小籠包了,只是被無袖短褂遮住的小籠包,柔軟的觸感消失了不少。
原本是要坐馬車出發的,只是擔心時間拖得更久,路上出現變故,幾人才商量騎馬出發。
走得快的情況下,今夜就能到達金陵府城。
給小鹿子安排了一個金手指,嘿嘿。
小鹿子的表字我給改了,改成子珒,珒,美玉也。是個帶着美好祝福的好字。
卿就先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