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婉柔,爹不希望你嫁給一個山野村夫埋沒了自己。”蘇少筠說不動自己的岳父岳母,沉着臉來逼迫自己的女兒了。
蘇婉柔剛熟悉完,她看着眼前愈發陌生的父親,心中的薄涼感更甚,她諷刺的一笑,“難不成嫁給一個可以當我祖父的人是一個好選擇嗎?”
“你!”蘇少筠被她的嘲諷氣到擡手就要打他,蘇婉柔後退一步笑道:“父親可別動手,您畢竟是馬上就要上任的禦史了。”
“要是讓人說您堂堂一個禦史大人,賣女求榮,你這職怕是也上不了了。”蘇婉柔好心的勸誡着他。
蘇少筠停下手看着一年未見的女兒,他只覺得陌生,老太太用想女兒成疾這個借口壓住蘇婉柔不許回家,孝道在身,他也不能罔顧孝道。
更何況他還是邵老爺子的學生兼女婿,蘇少筠算是明白了,他的打算落空了,蘇婉柔注定沒法給他在添一筆助力了。
一明白這個事情,蘇少筠就甩手離開了,他再也不會過問蘇婉柔的婚事了。
他才四十歲就是正四品禦史,他将來前途無量,遲早會将頭頂的靠女人的帽子掀掉。
他又想看看那個鄉野村夫能忍受,一個高于他身份的女人嗎?
蘇婉柔看着被他氣走的蘇少筠,心中沒有半分波動,她這父親以前慣會裝好人,現在升官了就不裝了,蘇婉柔輕笑一聲。
邵老爺子知道兩父女不歡而散,他也沒說什麽,只是将蘇婉柔叫來問她是什麽想法。
“外祖父不必擔憂,那人我已經在派人打聽了。”蘇婉柔看着為她擔憂的外祖父,心中一暖。
“嗯,柔丫頭別怕,只要祖父和你舅舅在一天,你爹就翻不了浪。”邵赟慈愛的摸摸她的頭,看着她就像看見自己早逝的小女兒。
邵赟一想起自己的小女兒就忍不住潸然淚下,她的小女兒天資聰慧,于讀書一道頗有精通,只可惜這世道耽誤了她女兒表現出來。
幾天之後,就有人來找鹿呦鳴,邀請她去望城山的崇真道觀一見。
鹿呦鳴立馬就明白了,是蘇婉柔來找她了,看來這個媳婦兒娶定了。
鹿呦鳴換上了新的長袍,臉上塗抹了一下深色的脂粉,眉峰勾勒出劍眉星目,她看着銅鏡裏清晰的自己,還是很滿意的。
她來到這裏一年多了,每一次都在感慨,還好,她長得高,有一米七五左右,扮起男子來毫無違和感。
她還特意去縣裏的酒館,觀察了這個時代各色男性的行為動作,和一些下意識的習慣。
她也觀察過讀書人和武夫的習慣和動作,她在這些動作裏調整了一下,自己經常下意識會做的女性動作。
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成了一名合格的“男子”。
她雖然是獵戶,但身上自帶一股很別樣的氣質,有些人說她像個殺伐果斷的讀書人。
又有些人說她應該是衙門的人,一身威嚴氣。
還有甚者根本不相信鹿呦鳴是獵戶,她身上的氣質怎麽看都不是普通百姓能養出來的。
鹿呦鳴無奈,她總不能解釋,這都是她在現代這個大環境裏培養出來的吧。
尤其是她原本也是公職人員出生,身上的氣質有別于常人很正常,鹿呦鳴已經在努力隐藏了。
如果她沒有因為救人失足摔下山崖,她這次回去應該就能升職了,就連工資也會漲不少。
鹿呦鳴看着和半年前大不一樣的自己,微微嘆口氣,她和蘇婉柔約好今天在望城山道觀見面,她也該出門了。
蘇婉柔今日與外婆和小舅媽一同來了玉明道觀上香,對外說是祈福,實際上卻是來談婚事的。
邵家已經拿到了鹿呦鳴的所有資料,包括她是望城山樸真道長的記名徒弟這件事,因此才約她來道觀談這件事。
對外則是宣稱來道觀上柱香,拜拜神,除除晦氣。
邵楊氏這次就是為了看看鹿呦鳴本人的實際情況如何,外面打聽再多也總有一點誤差。
現在她的外孫女兒可經受不了一點誤差了,如果人好,則是皆大歡喜,如果人不好,邵楊氏就打算用錢來解決這件事了。
邵楊氏也有打算過讓蘇婉柔和鹿呦鳴成婚之後在和離的想法。
只是擔心對方不同意,萬一坐地起價,人又嫁給對方了,那她可憐的外孫女不是又要受一次苦了嗎?
邵楊氏看着自家無一不好的外孫女,眼淚又忍不住湧上心頭,怎麽老天爺就這麽不放過她呢?
“外祖母,別哭,你一哭,笙兒心裏難受。”蘇婉柔拿起手帕給她輕輕擦着眼淚。
“娘,別哭了,人馬上就到了,咱們氣勢不能低啊。”蘇婉柔的舅媽直接正中要害,讓老人家立馬擦幹眼淚還順帶補了個妝。
“你們快給老身看看,我眼睛紅了嗎?”她扭扭頭讓大家看,蘇婉柔看着這麽可愛的外祖母,沒忍住笑出了聲。
其他人也都是哈哈大笑,氣氛總算不那麽沉悶了。
鹿呦鳴還不知道這些事,她提着禮物,在路上自己采了一捧野花用一根淺色帶子捆好,打算送給蘇婉柔。
她一進道觀就和熟悉的師兄打招呼,“蔡師兄,上午好呀。”
蔡雲穿着深藍色的道袍,一看就鹿呦鳴就笑了,尤其是她還提着花帶着禮物,調侃的問她:“你這是打算找三清祖師爺辦什麽事啊?”
“嘿嘿,秘密,師兄我約了人,師父呢?”鹿呦鳴笑着問她,蔡雲指了指後殿。
鹿呦鳴懂了,她道完謝就去了師父的小院裏,恰好此時蘇婉柔和外祖母坐在樸真道長的會客室裏。
樸真道長是位坤道,面容寬容慈祥,氣息沉穩端莊,身上還有修行人的仙氣,一甩拂塵就更有仙氣了。
鹿呦鳴站在院門外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柳青看着面容俊秀,穿着得體的鹿呦鳴,還有點驚訝。
鹿呦鳴穿着修身的月白色圓領長袍,一看就是新做的料子,發冠梳起來了,冠上還有發帶在風中恣意飄揚。”
柳青趕緊把人迎了進去,還接過了鹿呦鳴手上提的禮物。
鹿呦鳴一進會客室就看了師父在對她招手,鹿呦鳴眼前一亮,雙手交叉,“師父多日不見,還是這麽仙氣飄飄啊。”
“呦鳴過來吧。”樸真道長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還挺高興,徒弟很有出息,還知道自己找媳婦兒了。
鹿呦鳴趕緊乖巧地站到樸真道長旁邊,她一進門就被兩個一老一少的婦人打量着,鹿呦鳴沒有半點怯弱和拘謹。
蘇婉柔的外祖母看着鹿呦鳴這好面相,心中都有點感慨了,山野之中也有隐士啊。
她顯然把鹿呦鳴當成修行的人了,還是那種不喑世事居住山中的隐士。
隐士和獵戶差別就大了,傳出去的名聲也大不一樣。
“邵善信,可以看看這個孩子,你們可以自己聊。”樸真道長招呼鹿呦鳴向邵楊氏行禮,又拜見了蘇婉柔的舅媽。
“孩子多大了啊?”邵楊氏招呼她上前,她看着鹿呦鳴是越看越滿意,“芸芸如山玉,呦呦如白鹿,是個好孩子啊。”
“多謝老夫人誇贊,後生擔不起這樣的誇贊。”鹿呦鳴謙虛的行了個禮,心裏倒是美滋滋的。
“哈哈,還挺謙虛,難得,難得。”邵楊氏點點頭,算是滿意她這個人了。
之後的事情鹿呦鳴和蘇婉柔就沒參與了,婚姻大事還是多聽長輩的。
鹿呦鳴沒有親眷,那樸真道長就是她的長輩,所以婚禮的事情都由她這個師父代勞了。
兩人在舅媽的帶領下逛起了崇真道觀的後山,然後她就帶着人慢悠悠的往前走,把倆小的留在身後。
鹿呦鳴看着距離她們三十多米的婦人,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給了她和蘇婉柔單獨相處的空間,又能随時看見她們倆在幹什麽。
“你的家人可真好啊。”鹿呦鳴感慨一聲,她前後兩個世界都沒有親人,只有她自己,偶爾也會羨慕有家人的人。
“确實。”蘇婉柔揚眉一笑,她雖然沒得到父親的關愛,可是母親和外祖父外祖母确實真真切切的愛着她的。
“還不知道蘇小姐是怎麽打算的呢?”鹿呦鳴背着手走在林蔭小道下,好奇身邊人真的就打算嫁給自己了嗎?
“我想和恩公定一個約定。”蘇婉柔當然不想這麽随便交付自己的一生,她不信任何人會是她的靠山,她只信自己。
“可以。”鹿呦鳴挑眉她終于不用費心去解釋洞房這個問題了,也不想自己去想辦法和對方立約定了。
對方也是一個自立自強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個明媚嬌豔的女人,漂亮得如同初春的陽光,有點冷,又帶着金色的光芒。
“那好,我們就在成親之日,立下約定吧。”蘇婉柔很聰明,在沒有正式成婚之前,她不會給任何人留下任何把柄在手。
鹿呦鳴點點頭,要是提前留下字據,日後有變故,字據就會是一個麻煩,這美人還是很聰明的。
“應該如此。”
兩人約定之後,就不在多言了,只是蘇婉柔私底下托人送來了一個小匣子,鹿呦鳴一打開,就看見了匣子裏的銀票。
“這感謝費,真實在。”鹿呦鳴拿着銀票數了數,足足有三千兩,夠她用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