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鹿呦鳴惆悵的站在雨中看着被七八個人保護着離去的蘇婉柔,嘆了口氣,怎麽就這樣了呢?她只是救個人而已啊。
鹿呦鳴走在青石小路上想着蘇婉柔,嗯,是她剛剛多出來的“準”未婚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不久她就有“媳婦兒”了。
鹿呦鳴都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就這麽多了未來媳婦兒,好像是個人都會開心吧,除了她。
就是這個同音不同字的她字,表明了鹿呦鳴的身份,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女人。
鹿呦鳴再次嘆了口氣,她一個現代人,真的好不習慣古代人的生活方式,現在她又要娶妻了。
【哎,我總不可能告訴她,我是個女人吧,那這件事傳出去了,她可能真的只能生活在山裏了。】鹿呦鳴心累的感覺自己老了好幾歲一樣。
她現在所處的朝代,是她所知道的所有歷史中,都不存在的朝代。
這個朝代歷經磨難,亂了好幾十年,才重新建立了新的國家。
開國皇帝用了二十年時間,才将胡人趕出了中原大地,創建了現在的大晟朝。
在兩代人的努力下大晟朝已經開始朝盛世走去,老百姓生活逐漸富足,風氣也漸漸開放。
不過再開放的風氣裏,也依舊有男女大防,出了今日這樣的事情,在任何人看來那個小姑娘也只能嫁給自己了。
她現在是行走在外的是男子身份,在官府的戶籍中登記的也是男子。
而鹿呦鳴現在也不打算抛棄自己“男子”的身份,所以蘇婉柔只能嫁給自己了,只希望對方的家人給點力,直接否定了這件事吧。
在這個古代社會中,所有人都受限于階層制度,至少現在的男子身份能夠讓她活得稍微順心一點,也不用擔心別人的不懷好意。
鹿呦鳴回到自己的小家裏,她啊,住在望城山山腳下的杏花村裏,日常以打獵為生。
她能在杏花村住下來,全靠救過她的道長,崇真道觀的樸真道長。
樸真道長在山裏采藥時看見了飄在河裏的她,多虧道長本着人死該埋的心态,把她從河裏撈了出來。
之後,她就在崇真道觀的藥廬養傷,養了三四個月身體才大好。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穿越了,她也耍起了穿越的老把戲,失憶了。
原本樸真道長要收鹿呦鳴當記名弟子,只是鹿呦鳴受不了三餐無肉,就想拒絕了,道長微微一笑,告訴她,沒有記名弟子的身份上不了戶籍。
最後鹿呦鳴還是拜倒在了道長的拂塵下了,她能怎麽辦呢,形勢比人強啊。
道長就替她辦了一個男子身份的戶籍,從此在望城山腳下安了家。
條件是,她要上山去陪山上的道人們練拳習武,還要上山念經,好好當個記名弟子。
完全沒有想去探究鹿呦鳴身世的想法,就只當自己收了個普普通通的好弟子。
好在是,鹿呦鳴打獵的手藝還不錯,她的陷阱也設得好,只要出門必有所獲。
半年下來,她還是攢了好幾百兩銀子,日常還會給道觀送東西上去,雖然樸真道長不缺這些,但是鹿呦鳴的這份心也很讓她受用。
鹿呦鳴回到自己獨棟獨院,一打開門,趴着大狼狗就直起脖子看她。
見到主人回來了,又把脖子縮回去繼續閉眼睡覺,端的是一個高冷無情。
鹿呦鳴燒了盆水給自己清理幹淨身體,換上幹淨的長袍,坐在書桌的窗沿下,數着自己的銀子。
數着數着又嘆了口氣,鹿呦鳴拍拍心口安慰自己,“沒事娶個妻子還能剩下不少錢呢,只要我小心點,就沒人能發現我的身份。”
這個坑爹的大晟朝規定了男子二十以上未婚者每年罰款一兩逐年累計,女子十六未婚者罰六百錢。
超過年齡持續三年未婚者,直接由官府配婚或者服勞役。
鹿呦鳴自然不想這樣,她也沒想到在現代催婚不犯法,在古代催婚就是罰錢,還強制結婚來維持人口密度和維護社會安定。
不過大晟朝的風氣倒是不禁止夫妻和離,和離之後男女雙方想娶還是想嫁都可以任憑自己選擇,沒人再說其他了。
這樣也挺好,到時候她們和離也就沒人說閑話了,鹿呦鳴打定主意到時候和蘇婉柔商量假結婚這個事情。
不過鹿呦鳴想想日後家裏多出一個人,她看看安安靜靜的書房,總感覺不自在。
一聲嘆息,道盡了她的無奈。
而回到外祖父家的蘇婉柔,剛換下衣服,就被人叫去了大廳。
她的父親百忙之中回到金陵府,蘇婉柔一聽見是父親叫自己去見他,眼神一頓,她饒有趣味兒的扭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下人們。
就是不知道,她的好父親知不知道,她掉下河裏,還被一個外男救了這件事情呢?她挺好奇的。
蘇婉柔的的父親蘇少筠剛滿四十歲,他滿身怒氣的坐在大堂裏,主位上還坐着邵老爺子和邵楊氏。
蘇少筠一看見蘇婉柔,手掌啪地一聲拍在四方幾上,他突然來一下所有人都被驚了一跳,茶杯都被他拍到地上去了。
“逆女,還不快跪下。”蘇少筠眼冒怒火的怒瞪着她,蘇婉柔眨眨眼睛,語氣柔弱而倔強,“不知道女兒犯了什麽錯才要跪下。”
蘇少筠心頭恨恨的看着眼前這個外表柔弱內裏孤傲的女兒,“少筠啊,先讓婉柔去把衣服換了吧。”邵楊氏看不得她的外孫女受氣阻止了蘇少筠。
蘇少筠深吸一口氣,朝邵楊氏擡擡手,恭敬道:“娘說的是。”
邵楊氏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離開這裏,蘇婉柔福身行禮就走了,完全沒看她氣急敗壞的爹。
邵楊氏看着外孫女走了,心下松了口氣,手上的手帕往桌上一甩,明晃晃的表達自己的不滿,“賢婿,你是對我邵家不滿嗎?”
蘇少筠趕緊起身,“娘說的哪裏話,小婿哪裏敢有什麽不滿。”
邵老爺子喝着茶的手一頓,哪裏敢有有什麽不滿,不就是依舊不滿嗎?他擡頭看了一眼蘇少筠,對方眼神卻避開他了。
邵老爺子當時就懂了蘇少筠是什麽意思了,邵楊氏自然也懂了,她擡頭看着蘇少筠,這已經不是當年靠着他們邵家起來的女婿了。
邵楊氏眼神一沉,斬釘截鐵的說道:“我邵家絕不會看着你将婉柔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鳏夫。”
邵老爺子放下手裏的茶盞,容易沉默的看着蘇少筠,邵老爺子當了幾十年的一品大員,哪怕他致仕了,身上的威嚴也不比從前少半分。
“婉柔的命格特殊,嫁給周大人,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我看是你的最好選擇吧。”邵老爺子真不想看這個被權利地位迷住心神的女婿。
蘇少筠臉色難堪,但他依舊不敢直視自己的岳父,但心裏話倒是脫口而出,“難不成真讓蘇婉柔嫁給一個山野村夫嗎?”
在幾人争吵的過程裏,有一個丫鬟悄悄上來替邵楊氏倒茶,順便告訴她,小姐對救她的人很滿意。
就這一句話,邵楊氏心中的驚怒消去了不少,真讓蘇婉柔嫁給了和老頭子差不多年齡的人,邵家的門楣都得被人罵死。
“那個鄉野村夫救了你女兒的命。”邵老爺子沉着臉看着還想說什麽的蘇少筠擡手打斷了他。
我倒是希望他沒救,可惜這句話蘇少筠不能當着老爺子的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