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27
其實他說不清被那家夥殺死的那一刻是個什麽感受,他聽到了無數因他而死的亡魂在深淵中發出的靡靡之音,似乎在譏笑着他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在靈魂被拽入“地獄”的前一秒,他看向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的那個男人——那家夥的神情恢複成了癫狂的平靜。站在他身後的、狂躁的海神也安靜了下來,臉上用手指扯出的猙獰傷口還在不停地往下流血,讓他看上去與鬼面羅剎沒有任何區別。僅僅是那一個瞬間,這個即将進入“地獄”的惡鬼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納修,我們地獄再見。
他說道。
然後我就死啦!
敗給Zexal的貝庫塔大笑着。
(第三個人,死于仇敵的怒火。)
變回原本模樣的游馬像是早就知道一旁的淩牙會做出某些舉動,伸手攔住了淩牙的腳步:“冷靜點,鯊魚。”神代淩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抑下了心中那股不明的憤怒之火,他決定暫時不和這個混蛋玩意計較更多,潛意識裏告訴他,這個混蛋一定還在想些別的——以及這個遺跡所展現出來的往事真的是歷史的全貌嗎?神代淩牙的心中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而貝庫塔這小子溜得也快,離開前還啓動了遺跡的自毀機關,好在其他人離門口近,很快就跑了出去。至于游馬這邊,神兵天降的快鬥拽住了他們兩個,見軌道7嘟囔着他們兩個太重,游馬只是讪笑着安撫他。快鬥瞥了一眼兩人:“別聽他抱怨,我做的東西還不知道承重嗎。”然後軌道7就啞火了。“快鬥,你怎麽想起來過來了?”游馬問他。“事情做的差不多了,就想着過來看一眼,然後就根據你身上的定位找過來了。”
神代淩牙:“……”
這人剛才是不是說出了一些不太合适的東西?
某個笨蛋竟然沒覺得哪裏不對。
那之後三人順利回到了船上,結束了這一次的遺跡冒險——雖然出了點小意外,因為貝庫塔跑得太快,他們沒能回收到這個遺跡的No,不過游馬也不着急,這東西會被用在哪裏,他早就知道了。
小貓戳了戳身旁的璃緒:“鯊魚……他原來有那麽黏游馬的嗎?”
小姑娘說話的聲音很小,沒讓那邊的幾個人聽見。
璃緒看向那邊的兩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對小貓說:“別在淩牙面前說這種事情就行了,他這人臉皮薄,也挺容易惱羞成怒的。”小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但她真的從未見過那兩人之間那麽親密的時刻,就好像是所有的情感依賴都寄托在了對方的身上。這時游馬突然對班長身上帶着的相機起了興趣,問他能不能給他們拍張照片,想留個紀念。大抵是他也看出來有人情緒不太對,所以答應得很爽快。于是,游馬大笑着摟住了身旁的兩個人,Astral就飄在游馬的身後,也很正經地朝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出乎意料的是,鏡頭清楚地拍下了Astral的模樣。
“照片回去之後給你發一份電子版。”
“直接給我吧。”快鬥突然說道。
“诶?”班長現在還是有些怵這個前No.獵人。“噢……噢!那我們互相加個社交賬號吧……”
“回去之後我會聯系你的。”
……
“鯊魚?鯊魚?到家了哦,你不回家嗎?”
“……今天去我家住吧。”
“好。”
回到家,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神代淩牙錯覺鏡子裏的另一個自己已經是滿面鮮血淋漓,傷口猙獰,變得可怖而可悲,出現了某種疼痛幻覺。都怪貝庫塔那段該死的故事,讓他産生了這種不該有的幻視。忽然,一雙溫暖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将手指放在了臉上。游馬那雙熟悉的、暖色的瑪瑙紅眼珠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控制住了他的行動。游馬在這裏……游馬真好。
他想親吻游馬。
這時候兩人聽到了璃緒的聲音:“我說你們別一進門就黏在一起,以及淩牙……少盯着鏡子看。”
(真是個精神脆弱的哥哥。)
然後游馬笑着對她說道:“這好像不行呢,妹鯊,鯊魚他——唔唔唔唔唔唔——!”
淩牙紅着臉捂住了游馬的嘴,讓他接下來說不出什麽令人更加羞惱的話。
嗚哇,真是對沒羞沒臊的情侶。
璃緒想到。
緊接着那兩個人就回淩牙的卧室裏去了。
……
鯊魚……淩牙,看着我,你潛意識裏在害怕重蹈覆轍嗎?
沒有,游馬,那只是一個幻覺。
說實話,我要聽你說實話。
神代淩牙下意識地扭過頭去,和那對目光錯開視線。他能聽得出來游馬的語氣,那并非什麽商量式的語氣,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命令,帶着不容拒絕的隐喻。他忽然不着調地想着:游馬或許訓寵物是把好手。所以淩牙主動地坐到了游馬的腿上,親吻他,用身體語言去暗示他。
九十九游馬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少見地用繩子把這個不坦誠的家夥的手綁起來,綁到床頭上。
淩牙脖子上的牙印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游馬還是又咬了一口,他聽見了淩牙喉嚨裏傳出來的痛呼,對他說道:“這就當是對你的懲罰吧,接下來我要幹什麽,你當然也很清楚,這是你自己選的,鯊魚。”那對美麗得出奇的金色眼珠俯視着此時躺在他身下的人。游馬一般都不會選擇這麽粗暴的方式對待淩牙,今天大概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小小意外。
“你只需要記住,那些都已經是早就過去了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沉湎于過去的痛苦裏。”
少年軀殼裏的成熟靈魂幽幽嘆息着。
****
快鬥很快就把那張照片洗了出來,裝個相框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在打算啓程去第四遺跡所在位置的前一天,游馬來過他這裏一次,兩人只是談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交談末尾,游馬半開玩笑地對快鬥說:“所以說快鬥給我生個孩子吧!”雖然聽上去和騷擾沒什麽區別,但快鬥早就習慣他這種如同信口開河說些沒譜的話的時刻。快鬥微笑着回答:“好啊,只要你能做到,當然我不保證後續。”年輕人甚至幹淨利落地拉開了外套的拉鏈,瘦削的臂膀暴露在空氣裏。話都說到這了,頗有種騎虎難下的意味。游馬一咬牙,大不了到時候兩個一起救。聽到這番對話的Astral原本正想嘗試一下人類的飲品,結果被嗆得開始咳嗽。
【游馬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
快鬥繼續脫衣服。
總而言之,啓程的前一天晚上做的很瘋狂。
快鬥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都說了些什麽胡話,不過他沒把游馬的那句玩笑話放在心上——但事實證明,有人是真的說到做到。那之後,大概是過去了沒幾天的時間,快鬥在一次例行的身體檢查裏發現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一個寄生在身體裏的、微小的胚胎。
正維持着微弱的生命反應。
……
“我是真服了他們兩個了。”在後來,天城憐和神代淩牙這麽抱怨着。“所以我的出生就源自于老爹的一句玩笑話嗎?真應了那句俗語,爸媽是真愛,孩子是撿的。”淩牙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孩子,思考過後還是對她說道:“往好處想,至少游馬當初可是力圖救下你的。”“藍媽媽你別說了,老爹他當初純屬是在救下我媽的時候順手救了我而已……怪我沒事問什麽當初的事情,雖然我早就對那男人的德行心裏有所準備,但真的聽完之後,還是——”
“哎。”
天城憐惆悵了起來。
“阿裏特叔叔,你的豬排飯給我吃一口。”好心的阿裏特給她又拿了一雙筷子。
“但現在的你看上去至少有點人的模樣了。”淩牙說道。
“你小時候看上去和那時候的游馬幾乎沒什麽區別……我是說人格方面。”
米紮艾爾:“所以說這孩子真的不是納修生的嗎?”
貝庫塔:“小米紮你對這個問題還真是夠執着的,但看看那張臉就知道了,絕對是那家夥親生的種。”
“不過那時候她僅僅是個胚胎,胚胎有什麽人權啊,就是這個胚胎出現的緣由有那麽戲劇性了一些。”
“不過不怪小米紮你對這個問題這麽執着,畢竟真的在好好養孩子的,只有納修啊。以及很久之前我就想問了,你事後知道天城快鬥的情況時是個什麽感受?”貝庫塔嬉皮笑臉地問他。
米紮艾爾對此回答:
“滾蛋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