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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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總是習慣性皺眉的神代淩牙,驀然從靈魂感受到了一種無以複加的熟悉。如同那個被遺忘在過去歲月裏的摯友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只是德魯貝卻想不起來他曾經為人時的那位摯友的模樣,仿佛幻影般被模糊在了歷史之中。但神代淩牙卻對他表現出了警惕與疑慮——也難怪,畢竟他在他們面前暴露了作為巴利安的真身。他們是敵人,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但德魯貝還是向淩牙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和他握手。猶豫了幾秒,淩牙最終一臉別扭地握住了那只手:“別誤會,只是感謝你剛才提出的建議。”
德魯貝只是笑了笑。
然後離開了。
“痛痛痛……鯊魚你輕點……”
神代淩牙瞥了一眼游馬的肩膀:“脫臼了,剛才救那個家夥時弄傷的吧……忍着點。”他按住了游馬一側的肩膀,似乎在确定比較好的着力點,然後只聽“咔擦”一聲,游馬的一聲慘叫劃破叢林上空,叫得過于凄厲。“幸好不算嚴重。”他說道。紅眼睛的少年像只棕熊一樣挂在他身上,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你真的不是報複我嗎?就那天晚上的事情……”見他這麽說,惱羞成怒的神代淩牙伸手捂住了游馬的嘴,叫游馬閉嘴。
游馬眨眨眼睛,以一種帶着少年氣的、天真無辜的表情看着淩牙。
然後神代淩牙感覺自己的掌心好像被濡濕……傳來了溫熱的觸感,簡直就像是棕熊伸出舌頭舔舐他的食物,會讓人産生瑟瑟發抖的戰栗感,在他的內心裏,莫名的恐懼與興奮疊加在一起。他聽見一旁的班長小聲和德之助說道:“……他們倆是不是稍微、或者說、有點太旁若無人了。”淩牙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立即把手收了回去,只是游馬這小子還黏在他身上。帶着幾分熱度的鼻息撲打在他耳後,他控制住了自己下意識的身體反應。而隐藏在繃帶下的那些牙印與傷口隐約開始發癢疼痛。
“感情真好喵。”小貓感慨道。
“我們的感情當然很好啦!”游馬笑嘻嘻地回答。
……
“哦?是嗎?”這句無意義的感慨聽上去頗有陰陽怪氣的感覺。
翌日晚上,天城快鬥一邊聽游馬講第一個遺跡發生的事情,一邊在鍵盤上敲打着。游馬沒湊過去看,因為他知道就算湊過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母與數字也只會讓他頭暈。快鬥抱着電腦盤腿坐在床上,身上不着片縷,偶爾起身去拿點別的東西(比如眼鏡),赤條條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那具瘦削的、冷白色的年輕身軀在月光下閃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這似乎成了快鬥的一個古怪習慣。
“下一個遺跡你打算一起去嗎?快鬥。”
“為什麽不去?正好去看看,就當是我個人的直覺吧。”
而游馬和Astral正玩着卡片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不一會兒,快鬥終于做完了手頭上的事情,他随手拿起游馬手裏的一張卡片,此刻臉上沒戴着眼鏡,所以他把卡片拿到了特別近的地方,想要看清上面的文字。游馬和Astral都注意到了這種反常的行為。他在報紙上随便塗了個不大不小的字母“E”:“你能看清這是朝哪開口嗎?”
快鬥擡起頭:“左邊。”
——實際上是右邊。
快鬥的視力惡化得太快了,但游馬不清楚究竟惡化到了什麽程度,畢竟快鬥在這方面上的事情從來不說,再加上表現得和常人無異。游馬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放着的隐形眼鏡。而快鬥自己好像并不在意這些事情。這讓游馬打定主意之後必須要從軌道7那裏拿到快鬥最近一段時間的身體檢查報告。游馬說:“看不清的話就戴上眼鏡吧。”
快鬥擺擺手:“不戴也沒什麽關系。”
然後他就理所當然地坐在了游馬的懷裏,跟着摻和進了這場卡片游戲。但游馬卻被快鬥的動作折磨得根本無心再繼續這場游戲。他像只過分調皮的貓,在游馬身上磨蹭來磨蹭去。
“你故意的?”
“你猜。”
最後Astral全部梭.哈,拿下了游戲的勝利。
“嘿!你們兩個小心點卡片!”Astral喊了一聲,用觸手把卡片一張一張地收好,随後便回到皇之鍵內部去了。
游馬把人掼在剛收拾好的桌面上,兩條白生生的腿纏住了他的腰。他的指腹不經意間摩挲着快鬥身上的一些傷疤。他在快鬥臉上的表情竟看出了一絲妩媚的意味,游馬覺得這簡直是荒謬極了——但這好像是事實。游馬手下的力氣加重了些,他想聽到這個人更多的、疼痛的呻.吟。而這呻.吟開始變得放.蕩。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漸漸氤氲起霧氣。
忽然,游馬聽到有人在敲心塔的窗戶。
然後紅眼睛的少年便聽到了一聲仿若受驚鹦鹉的尖叫。
——窗外的人正是米紮艾爾。
說真的,游馬從來沒聽過米紮艾爾發出這種聲音。
金發的巴利安惱怒得滿臉通紅,意識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過快鬥卻仍然一臉若無其事,從桌上半撐起身體,打開了窗戶:“忘記你今晚上會來了。”
米紮艾爾:“你這個混蛋……”
“那就留到之後再決鬥吧。”快鬥說。“今天晚上可沒時間應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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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和他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在決鬥過後和他講了點沒品且下流的笑話。”
“看不出來快鬥你還會講這種東西。”
“無師自通而已。”
那張端麗的面容上像往常一樣沒什麽表情,冷冰冰的。半晌,快鬥又朝着游馬露出了那種帶着媚态的笑容:“怎麽?游馬你想聽嗎?”游馬思索了幾秒,然後搖頭拒絕了。不知為何,他覺得還是別聽為好。過會兒,兩人一起進浴室洗澡去了。只是快鬥似乎因為方才米紮艾爾的突然到訪仍未餍足,又開始在浴室撩火。很快,游馬不得不在浴室裏顯現出非人的真身……
……
那之後,快鬥果然加入了第二次的遺跡冒險裏。
游馬當然也記得這一次的遺跡是誰的。
至于在爬山時發生的事情——和一周目時一模一樣,沒什麽區別,他精準無誤地抓住了差點掉下去的快鬥,甚至于這一次到達山頂的速度比游馬預想的還要快一些。站在中式風格的庭院裏,游馬難得産生一點懷念的心情——還有這股誘人的火鍋香氣。鍋上還擺上了一雙筷子。
吃不吃?
當然吃!
來都來了。
“喂!游馬!”神代淩牙想叫停游馬的行為。
不過沒攔住。
游馬一只手已經摸上了鍋邊的筷子,就在這時——
一把龍頭杖從屋裏飛了出來!
再一看游馬這小子,像是早就知道那把龍頭杖會飛出來,一個靈活的下腰閃了過去,然後就傻樂着問他們兩個:“看上去早就好了,鯊魚和快鬥你們倆吃不吃?”正說着話,他就已經下筷吃了一口。
“啊~”
神代淩牙:“……”
說到底你們兩個為什麽那麽熟練啊!
“鯊魚,來,啊~”
淩牙被游馬這股惡心人的語調刺激得渾身雞皮疙瘩,但還是老實張嘴吃了一口。
“嗷——!”
可憐的淩牙被辣得差點噴火。
再一看那兩個人,他們倆還像是沒事人一樣。快鬥對他說道:“淩牙你原來不太能吃辣的食物嗎?”
淩牙:“&%#%&&&……”
沒過多長時間,一個白胡子老頭氣沖沖地從屋裏走了出來,聲音中氣十足:“你這豎子!都警告過你一次了!還在偷吃!”游馬回答:“抱歉啊,因為看着這麽一口鍋放在院子裏,我以為沒人吃的。”他用一種非常之真誠的眼神看着這位守在遺跡的No卡的精靈——金龍。一場注定的決鬥即将開始。九十九游馬也知道,米紮艾爾正在趕往這個遺跡。
果然,按照預定的進程,金龍選定的決鬥者會是快鬥。
這是對馭龍者的考驗。
只不過金龍在看到一旁觀戰的那個小子時,還是難免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就非得惦記這一口火鍋嗎!
(別怪他,誰叫他在一周目時真的沒吃到呢。)
“鯊魚你真的不吃嗎?”
神代淩牙默默地站得遠了些。
另一邊,決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