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1
在清理掉慣例出現的被洗腦的決鬥者之後,小貓終于忍受不了這一整天的沉悶氣氛了,她用力地拍了拍游馬的後背:“所以說游馬你快點去做些什麽喵!他已經陰沉個臉一整天了喵!”“诶?”游馬被小貓的動作吓了一跳。在黃昏時分裏,神代淩牙那張瓷白色的年輕面龐被日落籠罩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游馬摸摸腦袋,向着淩牙的方向走過去。他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嗎?
“你……沒受什麽傷吧?”游馬問。“我沒什麽事。”“那昨天的事情……?”聽到他提起昨天的事情,神代淩牙的臉上露出個怪笑,像是硬扭曲着五官笑出來的表情。“真沒什麽事情。”見他這麽說,游馬笑了笑。“昨天真的只是想逗一下你,我一直都很喜歡鯊魚,當然也知道鯊魚心裏是怎麽想的,但讓你誠實地說出心裏所想還真是夠難的。”“……戲弄我很好玩是吧?”“……以你這個反應來說,确實。”在朋友們看不見的視角裏,游馬的手掌再次摸上了少年的腰,指腹習慣性地、暧昧地在淩牙的後腰上摩挲着。游馬樂得看淩牙一邊嘴硬,一邊身體反應卻又很誠實。
“別摸了!”
“晚上來我家玩嗎?鯊魚?”
“……好。”
心城郊外的一處廢棄工廠裏。
阿裏特徒手開了一瓶啤酒,一腳踢開了滾落到坐墊旁邊的酒瓶,打算坐下來邊看電視節目,一邊喝啤酒,等着基拉古他們回來。平時基拉古倒是更喜歡看魔法少女相關的訊息,米紮艾爾則對這些事情根本不感興趣,簡直就像是羽化升仙的仙人。這個廢棄工廠還是米紮艾爾最初降臨人類世界時找到的據點,然後基拉古不知道從哪搞來了生活設施,他們這才在人類世界短暫紮下根。
“噠——”“噠——”
腳步聲回響在空蕩的廠房裏,阿裏特瞬間警惕起來。他擡手關掉了電視機,站起身,扔掉了喝光的啤酒瓶。
棕色頭發的巴利安在看到來人時,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想起了之前游馬曾經對他說過的那些晦暗不明的告誡。那時游馬吐露有關于真相的話語時,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往外吐刀片,表情痛苦至極。來人正是真月零,那個跟在游馬身邊的、不起眼的家夥。他以一種柔弱可欺的模樣向阿裏特發出了決鬥邀請,阿裏特收斂起了之前的那副樂天派模樣:“實話說吧,我并不相信你。”
“所以我不會和你決鬥的。”
“你難道是怕了嗎?”
“激将法也沒用。”阿裏特又向前邁了幾步,和真月零面對面地站着。
“咻——!”速度驚人的直拳沖着真月零的臉龐而來。
真月零以一種略顯狼狽的方式躲過阿裏特的拳頭,可在他做完這一切後,便後悔了。這一拳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人類能躲開的,他的行動已經毫無疑問地證明了他的真實身份。阿裏特的每一次選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果然,你不是人類吧,基拉古那個笨蛋因為心大,沒能察覺到不對勁,但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巴利安的能量反應。至于米紮艾爾,他根本沒注意你是誰。”
“——你說對吧,貝庫塔?”
“啧,有人提醒你了嗎。”
貝庫塔收起了之前的态度,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阿裏特的語氣冷冰冰的。
“以及,看來你對我很有意見啊,貝庫塔。”
“怎麽會呢,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偉大計劃啊。”他又換上了另一副嘴臉。“正好有件事要和你說,我已經做好了另一個計劃,當然,你也可以稱之為Plan B!”
貝庫塔把藻海古戰場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并未全盤托出。
“游馬當然是我的對手!”
貝庫塔剛說完,阿裏特就變得情緒有些激動。
“別急嘛,這件事我可是做了這麽長時間計劃的,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讓給你,只是通知你一下罷了。但我會讓給你別的對手。”
……
“Astral,好像有點做過火了诶。”
“确實呢,而且游馬你剛才似乎說了一堆非常糟糕的話,人類總會是這樣的嗎?性.與生.殖.幻.想結合在一起,從而發明出富有創造力的詞彙。”
“……請說人話,Astral,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忘記游馬你曾經是個國文成績不及格的家夥了。”
清洗得差不多之後,他這才蹑手蹑腳地掀開被子爬上床準備睡覺——和淩牙擠在一張床上睡覺。被熱水浸泡過的皮膚散發着比以往更甚的溫度,游馬小心翼翼地親了一口淩牙的臉頰,結果在睡夢中的淩牙皺了皺眉,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這讓游馬忽然起了好奇心,那就是巴利安的原本姿态……他們的軀體摸上去是何種手感呢?也許以後會有機會知道吧。
正如游馬知道淩牙遲早有一天會回歸到他應該去的地方,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在他這裏,神代淩牙只是神代淩牙。這家夥自己想要舍棄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游馬尊重淩牙會在未來做出的選擇,但游馬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不一會兒,游馬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兩個人,Astral只是笑了笑:“祝你們有個好夢。”
此刻,明月高懸于天,見證着未來即将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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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看到僞裝過後的貝庫塔終于出現了的那一刻,游馬竟然有種松口氣的感覺,他終于不用陪着貝庫塔再演下去了。再後來的一切都發展得順理成章,他們乘着皇之鍵內的飛船來到了貝庫塔指定的異次元的古戰場。賭上No.的決鬥開始了。
【我一會兒要哭得很大聲嗎?】
【不行。】
【Astral你果然還在記得那時候的事情吧。】
【這是因為游馬你才産生的負面情感,這是因為你才會誕生的嫉妒之心……這對于我們也是意義非凡的一刻。】
【聽上去像是結婚二十年後還在繼續的第一次吵架紀念日。】
【……難道不是嗎。】
【嚯,Astral你還記了多少紀念日。】
【不多。】
也許是十來個,也許是二十來個,總之Astral沒去細數。
【我以為我們之間需要過的只有一個結婚紀念日。】
【也沒錯,畢竟其他都是我單方面确定的紀念日,我沒告訴你。】
【以後一起過吧。】
……游馬的演技太浮誇了。
Astral想到。
不過這家夥還真是真心實意地在“拯救真月零”啊。他之所以會對“真月零”産生一種難以消弭的敵意,是因為這家夥才是真正從信任上動搖他和游馬的關系的人。這可以稱之為嫉妒、惡意、敵意……抑或者是其他負面感情,但現在的Astral已經能夠包容自身會出現的那些不和諧因素了,他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或者說,他從一開始便是不完美的。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和游馬一起經歷着成長,一起改變。愛是如此苦澀卻又甜蜜的東西,它流淌在兩個人的心裏。
從現在的眼光來看,貝庫塔的這一套連環計可以說做的非常漂亮,完美地利用了游馬的心理。就像是上千主上曾經感慨過此人對于人心的惡毒把控。
看着不遠處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真月零”,九十九游馬隔着懸崖盯着那個身影。
他有些疲憊。
“起來吧,貝庫塔,你可以不用再演下去了。”
懸崖對面的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你果然沒相信我所說的一切啊,游馬。”
“不,我真的相信了哦,很認真地相信了你所說的一字一句,也很感謝這段時間裏真月同學的陪伴,那些日常都是真實的。”
貝庫塔目不轉睛、神情扭曲地看向游馬,何等荒謬的笑話!這個怪物連自己的心也能欺騙。
“決鬥繼續。”
從這開始,貝庫塔聽見游馬的聲音變得低沉且冷酷,似乎從那一刻起便混淆了年齡的表象,純白而美麗的非人生命體向游馬伸出了手,如同一位高貴的女伴在向她的男伴邀請一支舞,作為應有的回應,游馬握住了Astral的手。不必多言,貝庫塔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九十九游馬沒有相信他所說的任何一個字,而Astral也早就知道了一切。他看着這個怪物正一無所知地、一步一步地向着不朽與永恒走去。
正與米紮艾爾決鬥的快鬥、與阿裏特決鬥的鯊魚,卻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接下來的事情不用他們擔心了。
這是游馬第一次在明面上将卡覆寫,修正為新的模樣。
——由【限制型巴利安之力】覆寫為【源數之力】。
由此,貝庫塔的落敗也已經是注定的結果了。
那之後,這場戰鬥草草結束,但船上的其他人卻發現游馬沒跟着回來。小鳥和其他夥伴一同在異次元空間裏穩住了飛船,打算等他回來。這時的游馬已經跟上了逃竄的貝庫塔,他有件要緊事要做。
這件事和上千主上有關。
三十分鐘後,游馬氣喘籲籲、手腳并用地重新爬上了飛船,快鬥搭了把手給他拽了上來。筋疲力盡的游馬倒在快鬥身上,他甚至此時還維持着Zexal Ⅱ的姿态。
快鬥察覺到了一些變化:“你這是做什麽去了?”
游馬回答:“……只是處理一些小事。”
淩牙緘默不語地和快鬥一起把他拽起來,他注意到游馬的那雙金色眼睛變得明滅不定,色彩古怪,如同被什麽東西給污染了似的。
狀态古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