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赤井秀一收起狙擊槍,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在練習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男人的出現,琴酒的形象在組織裏實在是過于有名,因此盡管與對方并不熟悉,而且兩人之間隔了一定的距離,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不過他是個足夠冷靜的人,雖然琴酒的出現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赤井秀一還是按照計劃完成了自己的練習,才去觀察對方。
在練習過程中他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帶着審視和探究的視線,這并未影響他的發揮,或者甚至可以說是發揮得更好了,畢竟赤井秀一自己也清楚,這應該是一個機會。
雖然這個機會,很可能是因為之前那件事而來的。
琴酒顯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銀發男人放下手中的煙,向着萊伊的方向走過來。
“Gin,”赤井秀一像是沒有發現他剛才的審視一樣,神情自然地說道,“你也來練槍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琴酒,但對方的形象似乎完全沒有出乎赤井的意料,琴酒就像是照着組織的标準長出來的,強悍又陰冷,就連身上的氣味都是煙草和……等會,為什麽會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剛才去過醫院嗎?赤井秀一不着痕跡地打量琴酒,沒有在對方身上找到任何受傷的痕跡,不過因為此人包裹得太嚴實了也很難說。
“不,”與此同時,琴酒回答了他的問題,“我來找你。”
“哦,有事嗎?”雖然心裏有疑惑,但赤井并沒有表現出來,他像任何一個被琴酒找上門的成員一樣審慎地表現出一點緊張,但更多的是純粹的坦然。
他的應對大概是成功的,琴酒嚴肅的神情稍微放緩了一點,銀發男人點了點頭:“有個任務。”
“和你一起嗎?”赤井秀一讓自己表現出一些激動,這很容易,因為他确實有點激動,“我以前的搭檔……”
“那不重要,”琴酒打斷了他,“這次任務之後,你會是我的搭檔。”
“目的地在美國,明天早上我來接你。”琴酒留下這一句話之後揚長而去,甚至沒有說“明天早上”到底是幾點,萊伊猜測自己大概是得睡在這處基地裏了。
至于任務的內容更是只有簡單的口述,不過以萊伊的記憶力記住倒也不難,他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比起他之前做過的任務,這一個的難度可以說是上了一個臺階,但仍然在他的射程之內,如果是和琴酒一起進行的話,大概還能稱得上輕松——雖然暫時他對琴酒的水平也談不上了解。
但這個人他總是聽說過的,你在組織裏就很難沒有聽說過琴酒,琴酒有點像是組織的代言人,雖然他并不是組織老大,甚至連二把手也不是,但他的存在感可比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大強多了,他不僅是傳說中不需要睡覺的機器人,還是那種彌散在組織裏的高壓氛圍的具現化,如果組織裏有小孩子大概會被家長拿來擔任大灰狼的角色。
這麽個家夥說自己将會是他的搭檔。
赤井秀一無視了那句“任務之後”,他并不認為這個任務會有完成不了的可能,直接開始思考起琴酒找上自己的原因。
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但赤井秀一相信這并不是組織注意到自己的原因,或者至少不是全部原因,尤其是……搭檔這個詞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任搭檔,在組織的眼中應該是死于自己手上的蘇格蘭。
是因為自己殺死了蘇格蘭,所以被組織認為是可信的了嗎,但來找自己的人是琴酒,組織裏公認最冷酷和多疑的琴酒……
雖說從今天這短暫的接觸來說,除了琴酒這人确實很忙之外他并未能看出更多的信息(還有琴酒疑似剛去過醫院,不過他暫時沒有能印證這一點的其他證據),不過在面對琴酒的時候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萊伊把自己對沒能救下前任搭檔的遺憾收好,決定先回到眼前——繼續練槍。
這次任務的目标是FBI指定的。
組織有一塊業務就是這個,某些機構的指定背鍋俠,琴酒經常負責這部分,主要是因為他的存在非常顯眼,是個很好的甩鍋對象。
倒不是說他很在意這個,既然都是工作,那就無所謂工作的性質和好壞,而且其實很多時候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只要在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地點,沒多久鍋就會自動飛過來,既能算作短暫的休息時間又能增添一部分自己的威懾力,不能說是很糟糕。
不過這一個還是需要組織動手,所以琴酒決定立刻帶上萊伊,不管FBI是出于什麽心理把這種級別的狙擊手派出來當卧底的,給自己的老東家幹活都是應有之意。
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考驗……不過他并不覺得赤井秀一會完不成這個任務,雖然才見面沒多久,琴酒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有信心的,這人身上有着強烈的自信和與之相匹配的實力,說起來應該會是琴酒比較喜歡的那一類搭檔。
不過……熟悉的車輛停在他面前,琴酒拉開車門,對伏特加微微點頭。
組織裏的很多人都知道琴酒的車是保時捷356A,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他其實有很多輛一模一樣的車(就像他也有很多件一模一樣的黑色大衣),這些車被分散地保存在他常去的每一個國家,确保琴酒不管在世界的那個角落,都能保持自己标志性的裝扮。
當然,這些車只是看起來一模一樣,在防窺膜後面的車廂內部可以說是千奇百怪各有不同,譬如伏特加常開的這輛,椅背上會擺放着偶像的靠枕……當然,在所有外表一樣的保時捷356A當中,內部最大的區別不是這種小裝飾,甚至也不是被改裝過的發動機或者內部的武器庫之類的,而是,它們中有一部分只有兩座,而另外一部分有四座,當天開哪輛完全取決于有沒有第三個人。
這個相當明顯的區別至今還沒有幾個人發現,大概确實要歸功于一般來說如果琴酒的車上只有兩個人,那麽另一個人只會是伏特加。
“處理完了?”琴酒問。
“是的大哥,”伏特加對他一上來就問工作的行為适應良好,立刻回答,“基安蒂和科恩都回去休息了,武器也都收好了,現場處理完了,不會有人知道是組織出的手。”
琴酒點頭,繼續道:“明天你跟我開車去接萊伊。”
“啊,”伏特加一愣,“大哥你……要換搭檔了啊。”
“別這副語氣,”琴酒有點無奈,“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boss想讓他多和人接觸,這些年來也不是第一次發出這種建議了,琴酒并不會每次都聽,但到底不想完全違逆boss的意思——這事伏特加也是知道的。
“這不是,不太習慣嘛,”伏特加傻笑着撓了撓頭,“而且,原本大哥你不是選的蘇格蘭,這突然換人……”
“對了,”琴酒打斷他,“我在帶萊伊的時候你順便關注一下蘇格蘭的恢複狀況,如果有什麽問題記得通知我,然後……在檔案館收拾一間房出來。”
“好的大哥,”伏特加正經地應了一聲,沒有對琴酒的吩咐有任何意見,只是低聲抱怨,“日本人也不知道在搞什麽,早知道這樣當初又何必送進來……”
琴酒放任了他的不滿,他知道伏特加未必是真的對日本政府有什麽想法——如果你對它沒有期待,那當然也就不會失望,伏特加更多的只是在替琴酒生氣。
琴酒自己倒是沒覺得怎麽樣,只不過每到這種時候他就會想,boss如此執着地想讓他認識更多的人,大概就是為了類似的事情。
“明天之後你就休息一段時間吧,”他對伏特加說,“不過我想也用不了太久。”
伏特加欲言又止,作為他自己而言,他當然是不介意在休息一段時間之後繼續和大哥共事的,伏特加和琴酒搭檔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年,盡管常有人說他在琴酒身邊像個司機和保姆而不是搭檔,但伏特加本人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無關于過去的一切,至少在當下他挺樂意幹這些的。最初伏特加來到琴酒身邊只是因為工作,但後來他是真的把對方當做自己的朋友和大哥看待,當抱有這種想法之後,他就很能理解boss了。
伏特加不是很确定琴酒是否将自己看作朋友,但不管怎麽說,哪怕算上他自己(在這麽做的時候伏特加有一點心虛),琴酒也實在是沒有幾個朋友。琴酒并非不懂得與人相處,在工作的時候他總是一個完美的同事,通常也是一個完美的上司,但那只是工作時間,在工作之外他不願意花費哪怕一點的時間去維系自己與任何人的關系,伏特加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已經突破琴酒的“同事”概念,還是仍然只是一個和大哥合作特別久的搭檔。
在和琴酒相處的十年間伏特加見證了boss一次次地努力試圖把琴酒拉出他熟悉的環境結識更多人,這些努力并不是完全沒有成果,不過更多的時候只是導致琴酒幹的活越來越雜以及結的仇家越來越多……所以在面對boss顯而易見的又一次努力的時候,比起自己能休假多久,又或者擔心大哥不習慣新搭檔之類的情況,伏特加更擔心的是大哥又給自己搞來一個仇家。
尤其是琴酒看起來完全就是打算繼續這樣我行我素,并不像要做出什麽努力的樣子。
“希望這個假期長一點啊,大哥。”最後伏特加這樣說道。
琴酒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略帶沉思地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也說不定……會是個很長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