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投懷送抱
傅鹓頂着亂糟糟的頭發,本着同樓層不會遇到別人的心理從1801轉回了1802。開門的聲響驚動了蜷在沙發上的華助理,他一個鯉魚打挺竄到門口剛要開口就被面前人奇異的穿着驚呆了。
上半身不太合身的白襯衫,襯衫下擺還被套着的花裏胡哨大褲衩撐了起來。
“……”華助理滿臉看不下去的表情,吞下了所有準備好的臺詞,“先去換身衣服……”
傅鹓哦了一聲,将換下來的一股腦扔進洗衣機裏,想了想又撈出了唐銘江的襯衫放到一旁,別一會兒給他染了個色。華助理緊盯着他的背影看,生怕看出點端倪,淩晨收到了童向昇的消息還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對方又死活不肯細說,害他瞎想一晚上。
就說了!唐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吃過飯沒?”看着一身清爽行頭的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華助理撸撸袖子,“我給你下個面吃?還是說你要吃外賣。”
傅鹓搖頭拒絕,“不了,唐老師做過飯才走。”
“唐老師人很好,對你一個後輩照料了一晚上,溫姐說了,你可能對他有點誤會,但是下周進組後觀念最好改一下……”華助理看着傅鹓打開電視開始追劇,苦口婆心道,“溫姐當時那些話就随口說說的,公司的恩怨牽扯不到你們的頭上,進組的時候記得友好一些,別皺着臉去了,到時候我給你買點見面禮捎着……”
電視裏,唐銘江飾演的一部醫學犯案連續劇已經播放到第十七集 ,案情還沒有任何進展,卻接二連三又出現了屍體,傅鹓盯着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鏡一臉嚴肅正翻看屍檢報告的唐銘江,突然開口,“兇手是他身邊的小護士。”
“……”助理的啰嗦又被中途打岔,他幹脆也坐在沙發上,“你咋知道的啊。”
“因為上午蘋果臺首播了。”
“……”助理沙發都沒焐熱,氣急敗壞地拎包離去,“你看過了就別說出來!”
傅鹓懶懶散散歪在沙發上,終于是把這人給弄走了,簡直妨礙他二刷唐銘江的劇。
溫長夢勸傅鹓趁着沒有出名的功夫多出門轉轉,勸了三天,終于把人給勸離了窩,還是以自己去買點零食帶去劇組的誘哄方法。說是帶零食去,其實也沒有什麽可以買的,從超市逛了一圈拎了盒巧克力出來,炎熱的太陽烤的他整只鳥都不好了,從路邊經過時一陣冷風吹來,順便就鑽進了書吧裏。
也許是暑假的原因,坐在店裏的全都是一批年輕人,還有一小部分帶着電腦來辦公的工作黨。咖啡的香氣充釋着整個空間,loft的格局敞亮明快,安靜又惬意的氛圍使他心情不禁也愉悅了些,走到角落裏坐下,點了杯奶茶後便觀摩起店裏的書櫃。
唐銘江的臉辨識度還是很高的,哪怕隐沒在明星群體裏也一眼就能認出,他挑了本娛樂八卦,按照目錄直接跳到了專訪裏。
這本雜志上架有兩個月了,應該是他正在追的那部《醫學追蹤》沒有開播前的訪談,圖片上的唐銘江穿着西裝坐在沙發上,額前的頭發被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嘴角挂着慣性笑容。
Q:這部《醫蹤》裏,羅敏飾演您的搭檔,也有不少人高揚了醫生與法醫的CP旗幟,請問您對羅敏小姐是抱着什麽樣的看法呢?
Mengo:羅敏是非常優秀的前輩,不過若是問我對前輩抱有的看法……還請程海哥手下留情。
Q:哈哈哈,開個小玩笑,程海哥肯定不會介意的。關于前影帝蔣志旭退圈結婚這事兒您怎麽看?您拿下了影帝獎,能說說暫時的規劃嗎?
Mengo:前輩收獲了事業,又收獲了家庭,是典型的雙豐收人生贏家。我的事業還處于上升期,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學習,并沒有隐退的打算,立志給大家帶來更多更精彩的劇。
Q:我相信很多人都在期待您的新作。聽說《醫蹤》裏每一個兇殺案結局都出乎人的意料,關于劇本的更改您也參與了一些。
Mengo:只能說是提出一些拙見罷了,我們的編劇是一位非常有想法的傑出人才,《醫蹤》可以完美地展現在大家面前很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勞。
Q:唐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呢,那采訪的最後,還有什麽話要和您的糖人們說嗎?
Mengo:嗯,最重要的就是快到夏天了大家也不能過度減肥,身體還是要擺在第一位的,畢竟屍檢的時候可以通過消化程度推測一些關鍵信息……開個玩笑,祝大家有《醫蹤》相伴,能夠過個愉快的暑期吧。
基本都是客套話,傅鹓翻了個頁,後面整張紙都是唐銘江的在《醫蹤》理的定妝照,按照現在流行的說法,就是滿身禁欲的氣息。明明是看着資料的舉動,眼睛卻稍稍斜睨着鏡頭,似乎就這一眼,真兇就無法逍遙,赤裸又毫無餘地地出現在面前。
“嗯?糖人嗎。”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擡眼後傅鹓看清了在他對面坐下的人模樣。他遲疑一下,又看了眼書中的唐銘江,“你是?”
對面的人穿着一身騷氣皮衣,嘴角大大地咧着笑容,甚至畫了淡妝,他壓低了聲音道,“你好像看到我并不感到奇怪……你也是圈內人?不,你認識唐銘江?”
傅鹓看着眼前這個輪廓與唐銘江相似的人,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有什麽事嗎?”
年輕人仿佛沒有料到傅鹓會态度這麽冷淡,嘻嘻一笑,“你讨厭唐銘江?我看你的眼神,推測你也是演員吧?”
傅鹓噸噸噸一口悶了奶茶,不放過任何一滴,招呼也不打起身就走。
那喝奶茶的架勢把對面人搞得一愣一愣,又奈何在這麽安靜的地方不能放大了聲說話,“哎,哎你別走呀……”
出了書吧,傅鹓掏出了手機打開和唐銘江的私信頁面,悶頭一陣輸入,好不容易打了一句完整的話,卻又在轉彎口處停住了,擡頭看了眼紅燈标志,幹脆長按下删除鍵,把辛辛苦苦打好的字一個個删了個幹淨。
算了,還是他自己多關注一些吧。這人和唐銘江比較起來除了看上去更陰柔些,長得倒是神似,可偏偏在他身上看到的運勢正好和唐銘江相斥。
小助理在家裏辛辛苦苦替他整理行李,見着人拎着一個盒子回來,猶豫半晌還是提醒道,“夏天巧克力帶出去容易化……”
傅鹓拎着盒子,唔了一聲,拆開包裝自己挑兩顆出來,一顆遞給助理,剩下的全塞進了冰箱,“唐銘江在家嗎?”他有些事情倒是想确認一下,雖然不能太直白地過問,但是還是可以拐彎抹角打探一下的。
“不在吧,唐老師現在應該在C市,明天直接飛B市。”
傅鹓點了下頭,走到卧室裏摔在床上,看着手機界面還在和對方的聊天框上,想了想發了條消息過去。
——唐老師
唐銘江正坐在車上閉目養神,突然一聲提示音使得他睜開眼。看着屏幕上的三個字,翹了翹唇角。小沒良心這麽多天下來終于知道給他發條短信了?
他回:怎麽了?
傅鹓握着手機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回什麽好,其實他只是突然想喊對方一句而已,雖然沒有發消息閑聊的經驗,但是沒吃過豬肉還看過豬跑啊,他琢磨了半晌,發了個晚安。
唐銘江看了眼車窗外閃過的建築和處于日落狀态的暖色光線,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晚安。
《半疆》的拍攝地點定在B市的影視城,距離王韻包下的賓館也就四五百米的距離。傅鹓斜挎着個包,裏面裝着一些他認為必不可缺的小玩意兒,身後的華助理旁擺着兩個行李箱,正在看安排表。
“王導說你和唐老師認識,就把你的房間安排在他隔壁了,我住在你對面,也方便照看,有什麽事情直接開門找我就成了。”
四星級酒店的房間都不會太差,樓層的區別就在于是大床房還是單人間。傅鹓從酒店安排人員那裏接過房卡,先去房間放了東西,等一切收拾完畢後回到酒店大堂,正好瞧見王韻正和唐銘江站在廳裏說話。
唐銘江不遠處站着一個年輕人,戴着厚厚的眼鏡正左手拿着本子右手拿着手機核對消息,腿邊擺着兩個還貼了空運标簽的行李箱,兩人應該直接從機場趕來的。
唐銘江側着身子,一時間并沒有發現傅鹓,神情有些認真,似乎在商量什麽事情。王韻手裏拿着劇本,正一頁頁翻給他看,指着細節說些什麽。傅鹓在原地躊躇了一下,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就見旋轉門被推動起來,一位穿着緊身低胸衣的女人披着波浪卷,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進了大廳裏,脖子上戴着個藍寶石的項鏈,一雙雪白的美腿一覽無餘展露在衆人面前。
“哦,曹妙。”畢竟是女主,進來的動靜也有些大,王韻帶頭打了個招呼,其餘助手也一一沖來人點頭以示敬意。
曹妙擡起手取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見底的湖藍色眼睛,“王導。嗨,男主角~”她的目光并沒有在唐銘江身上停留太久,掃了一圈,卻穩穩地落在了傅鹓身上。幾乎是被她盯上的同一秒鐘,傅鹓感覺渾身立刻進入了警備階段,與生俱來的惶恐不安湧上心頭,在曹妙還在發出疑問的一聲咦時,他就幾個快步盡量保持腿不發抖,竄到了唐銘江的身邊。
貓啊!貓啊啊!
這就是他祖上一直說的天敵啊!
“傅鹓?”唐銘江看見他,“你什麽時候到的?”
“嗯……”傅鹓縮在他背後,發現曹妙還在有些興味地盯着自己看,想拽唐銘江的衣袖吸一點勇氣,可唐銘江卻穿着幹爽的白襯衫,最終只能退一步拽了拽唐銘江的皮帶。
“……”唐銘江掃了眼他的手,剛要打趣怎麽學會撒嬌了,卻在擡眼時看見傅鹓神色不太對勁,似是在極力忍住輕顫,就連耳根上方的一小撮頭發都開始冒粉色。
眼前人似乎不太正常,他一把握住了傅鹓的手腕,對着王韻點了點頭,“我先回房間,晚上見。”
“行,年輕人多聊聊天也好,後天就開機了,教教傅鹓念臺詞,你知道我不太喜歡後期配音。”
四人一前一後地進電梯上了六樓,唐銘江攥着傅鹓的手腕也不敢太用力,身邊還有兩個人,只好盡可能地将人往身後掩了掩,等到了房間門口,直接從傅鹓口袋裏掏出房卡刷了門,對着還一臉懵逼的助理道,“先收拾一下房間,沒事兩個年輕人多聊聊天。”說罷合上了門。
華助理摸不着頭腦,看着唐老師乖巧聽話的助理刷了隔壁門拖着箱子進去了,自己也閑不下來,“……那我能進去聊聊天嗎?”
房間裏沒有開燈,甚至唐銘江卡都沒有來得及插進卡槽裏,傅鹓的胳臂就環上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腦袋也嵌進頸窩裏,顯得有些不安。唐銘江摸了摸他耳後的頭發,盡量放柔了聲音,“怎麽了這是?”
傅鹓似是對那一片熱度很是貪戀,輾轉蹭了兩下,欲言又止道,“沒事。”似是生怕唐銘江不信,還添上了一句,“看到你有些控制不住。”
“……”唐銘江差點信了他的邪,無奈眼前這人暫時應該不會和他坦白一切,只好摟了摟,讓他更貼近一些,不再追問下去,“這是你想我的意思?”
傅鹓擡起頭來,似是平靜了一些,對他的問題進行了一番沉思,最終計算出了個答案,“也就每天想那麽幾次吧。”
他的回答不摻虛假,唐銘江的粉絲每日每夜都在瘋狂告白,說的基本每分每秒都在想他,可就傅鹓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他心髒跳動頻率變了那麽些許,真是拿這個小鳥精沒辦法。“想我還一周給我發一條短信?”
傅鹓不知他這興師問罪的态度哪來的,傻呆呆地問了句,“想你和發短信有關系嗎?”
“以後想我就發短信,知道了麽?”唐銘江餘光掃到他耳後的粉毛已經恢複了黑色,便收回了手,“手機給我。”
傅鹓哦了一聲,松開抱着他的姿勢掏手機,也不知往沒往心裏記。
可是就算他真的發了短信,還是會想的啊。
唐銘江拉着他在床邊坐下,“注冊個微信,你以後可以在這裏和我發消息。”
傅鹓雖然怕勁兒過了,還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貼,大夏天也不嫌熱,接過手機看着陌生的界面,唐銘江已經通過了好友驗證,可以愉快的聊天啦。
他點開個人資料,辨別着唐銘江給他取的新ID。
“唐小鳥?”
見他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唐銘江也知時候還沒到,退一步解釋,“你的鹓不就是一種鳥嗎?喊你小鳥還有錯了?”
傅鹓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稱呼,又指着唐字強調,“我姓傅。”
唐銘江盯着那挂着自己姓的ID,低低地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拂過他耳後的黑發,整個語氣都帶着愉悅感。
“我養的。”
“不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