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來我房間
“傅哥!”
傅鹓正坐在座位上玩手機,旁邊突然偷摸摸竄來了個人,傅鹓看他一眼,覺得有些眼熟,旁邊的華助理先一步打了招呼,“哎呀,銘志!”他非常敬業地不動聲色湊近了些,低聲提醒,“唐老師的助理。”
這助理看起來大學剛畢業,比傅鹓還大一些,這聲哥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胡銘志背着個黑色的包,貓着腰在兩人面前蹲下來,一邊将包從背上取下一邊露出一抹有些內斂的笑容,“柊毝哥。”
“怎麽了,找我們小鹓什麽事?”華柊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做賊般的舉動,意識到事情肯定很重要,也不禁伏下了身,“什麽指令?”
“唐哥讓我帶來的。”胡銘志推了推眼鏡,拉開些空隙給兩人展示了一眼背包內部。荞麥茶,格瓦斯,蘋果汁,雪碧,綠茶……塞得滿滿當當。“唐哥說,綠茶顏色有點深,兌雪碧可以淡一些并且冒泡……”胡銘志餘光掃見有人坐在了圓桌上,将包拉了回去放到他腳邊,“今晚投資方也來吃開機宴,唐哥要陪他們,就不能陪您了。”
陪他做什麽?多大的鳥了,不需要人陪!
傅鹓無所謂地擺擺手,“知道了,謝謝。”
“小鹓,你看看唐老師對你多好,知道你喝酒會醉,上次咱們自己私下裏醉了也就醉了,現在整個劇組都在這兒,你可把持一些,別明天上了熱搜,标題就半疆演員開機前日醉酒撒潑。”
“……”傅鹓腳尖輕輕踢了踢包,雖然理虧但是還很想反駁。他也沒撒潑好吧?
整個大廳裏坐的挺随意,很多面生的誰也認不得誰,現在這個圈子裏全憑助理認藝人,你可以得罪藝人的前提是你得先認得對方的助理。沒等正式宴席開始,每桌倒是都聊開了,知道了各自飾演的角色。
王韻的劇裏,很少會出現重複的演員,每次基本都是面向全世界招募,哦,當然,除了唐銘江這位。沒有多少的大牌明星,沒後臺沒心機,所以氣氛也算融洽,說說笑笑,沒有什麽架子和套路,這一桌人裏,傅鹓倒是見過其中一位,就是面試時和他搭話的那位清純派小演員,陸玲星。
“傅鹓!”陸玲星露出笑容,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你好厲害,過了面試!”
傅鹓端着華柊毝趁人少給他兌的真·假酒抿了口,感覺味道出奇的不錯,又抿了口,随口互吹道,“你也很厲害。”
“我過了蓮蓉!”陸玲星一臉得意,“你呢,你當時試的誰呀,是連生嗎?”
連生就是杜掩月的伴讀,琴棋書畫樣樣略懂,吟詩作賦倒是拈手就來,只是自稱比不過自家主子,話不多,卻很是得杜掩月的心,從小伴随到大,一直到随杜掩月入了宮得了官吏後,父親去世,便按禮持喪去了。這是一個不怎麽吃力也不怎麽讨好的角色,更像是杜掩月的陪襯,并且還在杜掩月最需要幫手的時候離開,導致很多人對他看法不一。
其實連生丁憂服喪并沒有任何錯處,甚至是再怎麽對也不為過了,可巧就巧在深受喜愛的杜掩月出了事,讀者無處發洩怒意,只能将一腔憤恨投在陸連生身上。
蓮蓉倒是一個很不錯的角色,善歌舞,會使毒,出自西域。她向來活潑卻又懂分寸,好講卻又知禮數,皇後一人獨占六宮,整日面對一個只對國家政事感興趣的君主夫君,有再怎麽多的榮華富貴也是要憋出點抑郁的。好就好在蓮蓉陪着她,寸步不離地度過了一生,鏡頭數基本和女主持平,人設吃香。
倒也是和這個小姑娘襯得很。
傅鹓放下杯子,也沒去炫耀一下他得了個什麽角色。看見大廳最中間的王韻站了起來,端着酒杯,整個大廳裏的人看似都在聊天各做各的事,實際誰能說不關注這裏頂天立地的導演?四周瞬間也随着安靜了下來,陸玲星也不再反複追問他,稍稍調整些端正的坐姿,也看向發言人。
王韻沒有像演講一樣長篇大論,短短三言兩語解決了開場詞,“預祝我們《半疆》劇組一切順利!”
“幹杯!”
觥籌交錯,這下才真正算是熱鬧了起來,傅鹓身邊有了個小話痨,在她助理兩三次提也改不過來,傅鹓也就随她去了,只想早點吃完早點溜人。可還沒吃完,汗毛倒是先立了起來,身體又一次預警,再一擡頭,正巧應和了陸玲星的那句,“曹前輩!”
卧槽!她她她來做什麽?
不僅是他們這桌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站起來問好,隔壁也有一些蠢蠢欲動舉着杯子湊了過來,曹妙撥了撥披在肩上的大波浪,纖細的手指擡起杯子順時針轉了一圈算是向大家打了個招呼,随後一雙藍色的眸子直勾勾鎖上了傅鹓,“有空嗎,小弟弟?”
傅鹓手腕有些發抖,華柊毝不明所以,暗暗戳了戳他的胳臂,示意他站起來。
簡直快哭了,腿軟。
這裏的騷動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唐銘江自然是看到了,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麽傅鹓會害怕那個曹妙,但也站起身和同桌人說了什麽,似是要過來詢問救個場。
傅鹓也下意識就想起了唐銘江,目前他所認識的人裏,也就只有唐銘江能夠給他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可這下又有些猶豫了,若是眼前這個貓妖直接跟唐銘江說了自己其實是個妖……餘光瞥見人正朝這邊走來,傅鹓立馬擡腳反方向先一步而去,“有。”大、大不了打一架!論武術,他可是打遍整座山的鳥!
曹妙似乎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倒也沒有故意拖延點時間,勾着唇跟着他朝安全通道的樓梯口走去,絲毫不管身後人如何議論紛紛。八卦嘛,不就是空憑一張嘴。
合上了門後,一只白貓躍上樓梯,跟着正扇動翅膀朝上飛的粉鳥,透過天臺碎了塊玻璃的門,停在了欄杆旁。一貓一鳥面對面對視,鳥渾身絨絨的羽毛都炸了起來,眼裏倒是帶着倔強,露出些狠意盯着白貓瞧。
對比起粉鳥的警惕,白貓反而顯得随意了很多,它脖子上戴着一根紅繩,坐在地上尾巴一晃一晃,漫不經心拍打着地面,舔了舔爪子,似乎在欣賞對方的表情。最終還是在娛樂圈裏混了一段時日的曹妙先變回了人形,她嬌笑着探出手去想要摸摸傅鹓的腦袋,卻被靈活的躲了開來,倒也不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我們還可以說五分鐘。”
傅鹓變回人,實在搞不清楚這貓妖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你找我是要做什麽?”這天底下那麽多美食,你吃什麽不好不會真要來吃一只鳥吧?!那時候他要是飛起來倒還是跑得掉的!這麽一想,稍稍平靜了下來。嗯,只要在野外,他的生存幾率就大!
“小弟弟,你好像對我有些誤會。”曹妙笑聲大了些,終于打算解釋了,“只不過每次看到你們鳥類,都忍不住逗一下而已,畢竟……看到你們害怕的樣子還怪可愛的。只不過你居然沒有看到我就跑,不像上次看到的那只鳥妖一樣,吓得拔腿就跑,倒是讓我興趣多了些。”
她說的輕描淡寫,卻聽得傅鹓差點當場去世。他直接頓在了那裏,不知道這時候該接一句什麽話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好了,不逗你了。”曹妙伸出手,“我是一只家貓,挑食,不吃鳥。”
傅鹓猶猶豫豫地握了上去,“……哦。”不吃就好……只要你不吃鳥!我們還是可以相處的!
“傅鹓!”身後的門被推了開來,發出腐朽的吱嘎一聲,唐銘江連爬十七樓,喘着氣看着正握手言和的兩人,“你……”
傅鹓松了手,将背後留給了前任敵人,快步走了過去望着滿頭是汗的男人,“唐老師?”
唐銘江喘口氣,将話說了完整,“你怎麽走的這麽突然。”他仔仔細細反複打量着傅鹓,看到人完整地站在面前這才放了心,朝他身後的曹妙點了下頭。
“好了,既然該說的話也說完了,明天現場見喲小弟弟。”曹妙興味地看了眼唐銘江,然後擡起手腕揮了揮,繞過兩人去坐電梯了。
傅鹓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掏不出紙巾,又伸手去掏唐銘江的口袋,衣服兩側掏完了,就去掏他的褲子。
“……”唐銘江大腿有些僵硬,他無言地看着傅鹓掏出他口袋裏的一包紙巾,然後揉成一團給他毫無章法地擦着汗,嘴裏還念念有詞,“唐老師,要不先去洗個澡。”
哎,人類的體質太差了,動不動就會吹風生病感冒發燒什麽的。
唐銘江啧了一聲,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想起方才兩個人握手的場景,語氣還有些不高興,“你在打發我?”
這人什麽腦回路啊,他都這麽貼心地關心他了!傅鹓好氣道,“你不會坐電梯上來嗎。”不過也還好他沒坐電梯……不然很可能會看見的就不是兩個人,而是一只貓一只鳥了。
對方的語氣也帶了些責備,讓唐銘江不經意蹙了眉,他朝前邁了一步将人抵在牆上,“你們都說了什麽?”
“……”一說到這個問題,傅鹓突然慫了下去,他不會撒謊,幹脆選擇閉口不談,“沒什麽,就認識了一下而已。”
唐銘江看出了他的閃躲,心裏越發不爽起來,眼下傅鹓挪了挪身子似是想跑了,他整個身體也壓了上去,将人鎖得死死的。一時間兩人身體貼在了一塊兒,傅鹓鼻翼間都能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不知怎麽就有些恍惚起來,小聲喚了句,“唐老師……”
唐銘江被他突如其來軟綿綿的語調搞得倒是沒了脾氣,方才被對方隔着衣料觸碰到的大腿倒是隐隐有些發燙起來,不知是不是對方身上的溫度所導致的,“你上次說一起洗澡?”
“……”傅鹓感覺手腕被握得有些發痛,他掙了掙,響了片刻才想起來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嗯?”他好像說的不是一起洗澡?
唐銘江望着他稍稍有些睜大的眼,突然勾着唇短促地笑了一聲,腦袋低了低,鼻尖蹭了蹭傅鹓白皙近乎透明的耳朵。
“晚上……來我房間。”
“我們對個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