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慈
第15章 沈慈
◎“不是一家人嗎”◎
“簡姑娘?”見她沉默良久不說話,沈慈挑挑眉,笑意不減,聞言提醒。
簡螢思緒收回,她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現在想起那一幕她很是尴尬,那個時候她初生牛犢不怕虎,為了個貪圖沈家或許會給她的回報,非常自來熟地非得拉着人家套近乎,連一家人這話都說得出來,現在想想滿滿的社死。
“原是沈公子,居然這麽巧,時隔三年都能再次遇到。”她有些尴尬地回應。
沈慈含笑:“是。”他打量了簡螢的穿着打扮,有些詫異:“簡姑娘這些年原是去了臨清閣,怪不得我未曾打聽到姑娘下落。”
簡螢這就有些子愧疚了,人沈慈專門打聽自己下落,反觀她自己,自從進了臨清閣後,再沒想起過他。
她有些心虛抿抿唇,擡眼看向沈慈,突然想到了什麽,再次占據道德至高點:“沈公子那日為何不辭而別?”
沈慈低眉輕輕一笑:“是因族內派人來尋我,怕節外生事,又見姑娘……睡得正香。”
他看着簡螢,嘴角弧度更甚,簡螢頓覺老臉一熱。
丢人,好丢人。
“沈慈不告而別,有過在先,此次難得重逢,不如為姑娘接風洗塵?”
他往身側包間方向側了側身,眉間笑意更甚:“請?”
簡螢連連擺手推脫:“不必不必,我與我的朋友一道來的,就在旁邊的包間。”
沈慈聞之并未說什麽,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來一位小厮,正恭敬地低頭站在身後待命。
他微微側頭吩咐:“邀簡姑娘的朋友過來,開銷記在沈家賬上。”
小厮應聲而去。
簡螢:???這是什麽霸總行為?
她有些不自在:“呃不必……”
“我與姑娘多年未見,想敘敘舊,姑娘不願嗎?”沈慈略微皺眉,眼神一直黏在她臉上凝望着她,那雙桃花眼中情緒萬千,竟染上一層委屈。
簡螢絲毫沒想多,他那雙眼睛看狗都深情。
人家都這麽說了,再拒絕就不好看了,她答道:“啊自是願的。”
她吃軟不吃硬,見不得人委屈,更見不得美人委屈。
看沈慈的表情,頓覺自己就跟那負心漢似的,油然升起一種居然忍心拒絕他我真該死啊的錯覺。
沈慈的嘴角這才勾了勾:“既如此,那便請。”
簡螢沒再說什麽,老老實實跟在身後随他步入包間。
這包間和她方才進那個可真是雲泥之別,不僅寬敞不少,連擺放的裝飾都精致上許多。
入門便擺放着一排綠植,說是綠植,她瞅了瞅,發現有的紅有的黑有的黃還就是沒有綠的。
畫着仕女圖的屏風将包間隔開,外是五名輕衫貌美女子,懷抱琵琶等樂器,柔弱無骨的手臂撥動琴弦正在奏樂,隔着屏風看影影綽綽的,別具風味。
簡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美女果真賞心悅目。沈慈回頭看了看她,見她眼睛都快長美女們身上了,笑道:“你喜歡?送你可好?”
簡螢:???
“不用!”她大驚,這這這是販賣人口?!
沈慈沒再說什麽。不過雖說他是笑着,簡螢老感覺他方才是認真的。
二人越過屏風,屏風後便是飯桌,還未上菜,已有四人落座。
簡螢看了看,竟有靈竹和雲澈。
雲澈見她略微點頭示意,接着繼續與旁邊中年男子攀談。
“簡姑娘?”靈竹驚喜道,她指了指身邊的空座,示意簡螢落座。
“這位是簡螢簡姑娘,三年前對慈有過救命之恩。”沈慈向桌上衆人溫言介紹。
簡螢便落座,沈慈又坐在了簡螢身側。
靈竹感激道:“我方才不巧遇到了顧姑娘,若非簡姑娘解圍,不知還要鬧出多大動靜。”
她看了看雲澈:“前不久在仙舟上,簡姑娘已幫過我一次,這已是第二次了。”
聞之,雲澈眼中皆為贊許:“我門中弟子,就應當是簡師妹這般仗義。”
簡螢擺擺手心不在焉:“舉手之勞而已,靈竹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自她進包廂以來,就感覺有些坐立不安,總覺得有道視線緊盯着她,她忍不住擡眼循着目光看去。
對面有兩名男子,一名已步入中年,容貌尋常,正在專心同雲澈談話,內容均是些什麽門派事宜、資金之類,聽得簡螢頭疼。
而剩下那少年正凝視她,眸中意義不明。
少年紫發紫衣,一雙眼眸竟也是罕見的紫色,本就豔麗的臉龐顯得更加妖冶,皮膚白的将近透明,唇色卻又是殷紅如血。
許是少年外貌過于張揚,又冷冷的無甚表情,滿臉寫着莫挨老子,那雙深邃的紫眸存在感極強緊盯着她。
見她也投來視線,少年冷哼一聲瞥開視線。
簡螢:???我也妹惹你吧?
“這位是霜玉,我的貼身侍衛。”沈慈見狀介紹,霜玉這才不情不願冷冷“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不過依舊不擡眼看她。
霜玉?她有印象。
《仙途》中,霜玉是玄州齊家家主嫡子,本是含着金湯匙出生,卻因出生時天變異色,整個齊府上空陰雲密布,怒風呼號,甚是不祥,而齊府以外依舊是晴空萬裏,很是怪異。
齊家家主又是個極其看重命途的,當即便要将霜玉斬殺,是霜玉的母親抱着剛出生的他跪地痛哭哀求,才勉強軟了心,卻也當家中從此沒這號人。
霜玉母親卻因生産落下病根,沒過幾年便撒手人寰,霜玉在府中又是個不受寵的晦氣孩子,受盡了欺辱後離家出走。
《仙途》中也沒說他經歷了什麽,只說在歷練的過程中也是吃了不少苦,将本來怯懦善良的霜玉逼成了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後來返回齊府,将齊府上下幾百號人盡數斬殺,連襁褓中的孩童都沒留下。
也因此等逆天之行,有悖天道,受了天罰,堕為魔族,協助魔域幹了許多喪盡天良之事,同靈竹水火不容,讓雲澈和靈竹吃了很多苦頭。
不過卻在過程中被靈竹的無畏善良所打動,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最後突然就變成了一條忠犬,簡螢讀到這裏發出感慨,這為愛洗白的情節也太特麽降智了。
靈竹在意他的身份以及所行之事,并未正眼瞧過他,與顧冉一樣,他只是靈竹與雲澈感情路上的助推劑。
換言之,他們play的一環罷了。
按照目前時間線,他應當還是個尚未暴露本性的小變态反派,過不多久就會殺他全家。在外人面前還只是一副暴躁少年的模樣,實則內心早已腐敗不堪。
簡螢低下頭不再敢同他又任何眼神交流,心中默念小變态離她遠一點離她遠一點。
“霜玉性子如此,小螢不必往心裏去。”沈慈擡手拿起茶壺,往她茶杯中倒茶,溫言道。
她是不會往心裏去,但是小螢是什麽鬼?!
她有些懵,擡頭對上沈慈的黑眸,他倒茶時竟一直在看着她。
沈慈的瞳孔很黑,像是一塊極其純粹的黑曜石,眼白又不摻任何雜色,像他這個人一般,溫潤幹淨。
同她對視,他嘴角勾了勾,若無其事地将目光移至茶壺上。
他将茶水倒好,輕放茶壺後,又擡手摸了摸茶杯的杯壁,用指腹感受溫度,發現并不燙手後才将茶杯輕放在她面前。
沈慈的手很好看,細長白皙,在指間的玉扳指襯托下更顯瑩潤如玉。
簡螢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又說不上哪裏有問題,但就是感覺這一幕很是尴尬。
她心道,許是和沈慈本就不熟,一下子又是一起吃飯的,又是喚小名的,總得有個适應過程。
她端起茶杯假裝輕呷一口掩飾尴尬,便聽沈慈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随着他身上的暖香飄入耳中:“怎麽?不喜歡小螢這個稱呼?”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便聽得他語氣中蒙上一層委屈:“可是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
簡螢手一抖,茶水便濺了一些在手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沈慈先她一步。他一只手手輕輕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中拿着不染纖塵的白手帕細細擦拭,那架勢好像在擦拭一件上好的藝術品,動作又極其自然,口中還絮絮叨叨:“這般粗心?”
手間若有若無的溫暖觸感,加上那句似是撒嬌般的“一家人”,簡螢瞬間覺得更怪了,她不動聲色快速将手掙脫,沈慈擡眼疑惑:“怎麽了?”
“沒,沒什麽。”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水溫剛好,并未被燙到,她舉起手在沈慈面前晃了晃展示:“你看我根本就沒事。”
她有些坐立不安,按理來說這是古代,雖說是架空的古代,但是男女大防這種觀念還是有的,她一個穿書來的并不在乎這些腐朽的觀念,但是沈慈這個土著應當是在意的,怎麽就……
可他方才的眼神清澈無比,倒顯得她是那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
沈慈垂下眼簾沒再說什麽,他沉默了會便加入了中年男子與雲澈的談話。
“沈公子此次是要同門派合作。”靈竹在一旁說,她方才見二人搭話,并未插嘴。
“合作?”簡螢問道。
靈竹點點頭,低聲道:“大師兄所來便是為了此事,臨清閣雖是修真大宗,但若是沒有資金支持,也難以為繼。”
她正要說些什麽,這時包廂門又打開,葉無漾跟在小厮後走了進來。
簡螢朝她揮了揮手,她回之以一笑,坐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身側。
緊接着開始上菜,小二們手捧托盤魚貫而入,将菜一道道布置在桌上。
那些菜賣相花裏胡哨的,有的菜将蘿蔔雕成栩栩如生的龍,有的菜把配菜擺了個花團錦簇,還有個雞被擺出妖嬈的飛天姿勢,看得簡螢一愣一愣的。
不等簡螢有所反應,沈慈便主動給她夾菜。簡螢忙也動起了筷子:“我自己來就好。”
他人生得好看,連手都完美,簡螢又忍不住多瞧了幾眼他的手,沈慈要是生在現代,高低能當個手模。
“嘗嘗這個,華州的特色。”他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繼續夾菜介紹,“華州以蓮藕著名,你細嘗,這裏的蓮藕和同面的有什麽差別。”
簡螢瞧着碗中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藕片,心道不就是普通的藕嗎,都是一片然後全是洞,咋着這裏的就好吃?
她不信邪,夾起來送入口中,接着眼前一亮。
沈慈說得沒錯,別處酒樓中的藕大多被調料或配菜的味道喧賓奪主,但這藕片卻清新爽口,有一股莫名清香。
“傳說蒼岚上仙是百年的蓮花仙子,生長在花神茔中,不過那時還不叫花神茔,似是叫……隽秀池?”
沈慈看着她一張一合的小嘴,目光暗了暗,他垂下眼睫收回視線,介紹道。
聽到蒼岚上仙這四個字,一旁默不作聲的葉無漾就像是觸發了什麽關鍵詞,瞬間兩眼發光興致勃勃:“發生了一些慘案,蒼岚上仙也因此離開此地,去大雍界各處游歷。”
她說着,便露出崇敬的神情:“上仙行遍整個大雍界,這片大陸均存留着她過去的氣息,實乃……實乃我輩榮幸。”
簡螢也不知道蒼岚四處溜達和榮不榮幸咋就扯上了關系,她看了看雙眼發光的葉無漾,心道可真是個蒼岚上仙單推人,要是被她得知,師祖蒼和一直認為她面前這個平平無奇小垃圾就是蒼岚,不知道會不會當場化身毒唯暴躁掐死她。
沈慈向她這邊垂下頭,輕輕看着她,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明日便要進秘境了,怕不怕?”
簡螢摸着下巴認真思索了一會,得出結論:“其實也還好。”
本來煤球都說了,她幾乎就不會有啥危險,而且她這人膽量随人數增加而呈指數遞增。
放眼望去外面烏壓壓一大堆人,有啥好害怕的?就算有邪祟啥的,每個人踩一腳也能發生嚴重踩踏事故将那邪祟踩死……雖說本來就是死的。
況且就算沒人陪她,她腰間還挂了個紙片貓,害怕時還能和她聊聊天,說不定還能開個上帝視角開個挂什麽的。
再加上蒼和給她塞滿了各種物件,什麽定身符,還魂丹,易容丹,護心鏡,各種正道的邪道的買得到的買不到的常見的不常見的還有他自己練的東西全給塞進來了。
甚至還做了個和她外形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傀儡,說是會吸引邪祟注意,嘲諷拉仇恨,遇到死局可保一命。
怎麽想都緊張不起來。
她随口便問道:“你怕不怕?要是你覺得應對不了,我有可多法器了,分你幾個。”
沈慈輕笑出了聲:“我不參加。”
他看着簡螢黑亮的眸子,看起來有些開心:“……小螢擔憂我?”
“等等,你不去?”簡螢忽略掉又一聲“小螢”,發現了華點。
“是。”
她略微思索便了然。
此次秘境,不僅各大門派很是上心,大雍界的各大家族也極為重視,畢竟這是借機拉攏修士的絕佳時機。
“霜玉會同你們一道。”沈慈道。
霜玉?
簡螢擡眼瞥了瞥霜玉,接着迅速挪開,見他并未注意自己才松口氣。
她心中暗道,還是別了,萬一自己做了啥突然惹惱霜玉,被他在秘境中神不知鬼不覺搞死。
可別沒死邪祟手裏倒是死他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