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摸頭
摸頭
墨城萬裏無雲的晴朗天空驟然聚起無數陰雲,與沈父一道回去的衆人擡頭望去。
“這是哪位道友的金丹劫雲,看着很是不凡…”
像是應了沈父的這句話,劫雲劈了一道又一道,仍沒有消散的意思,要知上品金丹雷劫也不過九道,如今早已過了。已有修真大能開始推演是何人渡劫,在何處,準備結交一番,最好能收為弟子。
被劈了整整十八下的沈之行知道自己這金丹結必定驚動不少人,一結束,趁着劫雲還沒徹底散去,就遁走了,可別被發現,他只想低調做人。
果然沈之行走後不過半柱香,便陸陸續續有人來查看。
而顧家後山,顧父服下丹藥後就回房調息了,顧清又回到後山接着之前的事。
在看到如此不凡的劫雲後,他戒指中號稱可以幫助他恢複的前輩也忍不住發聲感嘆,滄桑沉穩的聲音響起,“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啊。”
顧清神色淡淡,他現在不過練氣初期,先恢複實力要緊,低聲問道:“前輩之前說的助我恢複靈力?”
“其實很簡單,這三年,你體內沒有吸收靈氣,經脈都有些枯竭了,只需要收集各類獸血靈藥,泡藥浴整整四十九天即可開拓血脈,恢複如初,甚至可以更好。”玄戒回應道。
顧清漂亮的桃花眼閃過一絲亮光,一副十分信任玄戒的樣子,認真地連聲感謝他。
藏在戒中的人,看顧清這番神情也十分滿意。
“小清子,有人過來了。”玄戒提醒道,便隐藏了起來,不再說話。
練氣初期的顧清暫時沒感到任何動靜,直到那人走近了,來人似乎也沒有躲藏的意思,遙遙便開口道:“顧郎,好巧啊。”
顧清聽着不着調的聲音,回頭一看,來人劍眉星目,英俊非凡,不正是剛離開不久的“未婚夫”沈之行。
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我家的後山,你來作甚?”
沈之行俏皮地眨了眨眼:“顧郎,你這話好叫人傷心,我自是來找你的啊。”
一個大老爺們,做如此表情,如此說話,本該很是膩味,但沈之行實在俊朗,倒不讓人覺得不适。
顧及到這人才不久幫了自己,而且兩人還有名義上的婚約關系,顧清并沒有趕人,但也不知道說什麽。
但索性沈之行并不需要回應,自己便高興的顧家後山活動開了,打了一個兔子一只雞,高興地說:“不錯,又可以按照原計劃喝雞湯了。”
“走吧,小清清,帶我去你院中,給你做雞湯嘗嘗。”沈之行高興地攬住顧清單薄的肩膀。
“你太瘦了,得好好補補,這肩膀都硌人。”
顧清抿了抿唇,他有點不知該如何跟開朗友善的沈之行相處,婚約之事只是權宜之計,他倆心照不宣,沈之行應該是将他當成了朋友,但沈之行如此熱情他卻有些招架不住,因為自從修為大跌之後,之前簇擁在他身邊的朋友們一哄而散,甚至落井下石冷嘲熱諷的也不少。
如今驟然有了一個善意的朋友,顧清有些不知所措。
沈之行注意到顧清敏感無措的反應,心下有些可憐,但沒表現出來,面上仍是喋喋不休地跟顧清侃山,心下想到龍傲天沒發育起來不就是小可憐嗎,哥現在好好帶他,以後他資源分他一點不過分吧。
一路上,顧清在沈之行不斷地吹捧他自己的廚藝後,也難得産生了口腹之欲,他自從修為跌落後,也不食五谷,像是堵氣一般,天天吃寡然無味的辟谷丹,但如今一切豁然開朗,他的修為有救了,還結識了新朋友。
顧清捧着碗小酌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雞湯,漂亮的眼睛彎了起來,沈兄果然沒騙他,很是鮮美入味,思索了一番,看對面眼睛亮亮一副期待模樣的沈之行,有些生澀地開口,“很好喝,謝謝沈兄了。”
“哎呦,沈兄能騙你不成,再來吃點肉,你太瘦了,這可不行,修行之事講究靈體并重。”沈之行被這乖孩子脆生生的沈兄叫得通體舒暢,開心地給顧清撈雞肉吃,看着小孩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漂亮的眼睛彎起來,倒有些賞心悅目。
顧清松了口氣,看來沈之行不反感被他叫作兄長,還挺開心。那自己以後可以繼續這麽稱呼他了,眉眼間又彎了彎。
顧清看着自己面前兩個碗似小山一樣堆起,沈之行面前的碗卻空着,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湯勺,給沈之行加了一勺雞湯,“沈兄也吃,很好吃的。”
沈之行能拒絕小孩的好意嗎,當然不行,盯着顧清看了一會兒,看得顧清漂亮的桃花眼都黯淡了,顧清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沈之行其實也是來看他的笑話的,只是他當了真,抿唇低頭不再說話。
“真好喝,唇齒留香,顧郎盛得就是不一樣。”沈之行清澈爽朗的聲音響起。
顧清猛地擡頭,就看沈之行面上笑顏如花地看着他,更顯俊朗,于是也愉悅地彎了彎眼睛,“本就是沈兄廚藝好。”
沈之行剛剛有些晃神,他只是在想這龍傲天不僅長得乖,性格也乖,有些意料之外罷了,沒想到就那一會兒敏感的小可憐又想歪了。
一頓愉悅的晚餐用完之後,外面已暮色沉沉。
沈之行起來伸了個懶腰,“我要回去了,希望那個鼻孔朝天的人已經走了,我可不想回去受氣。”
是的,沈之行突破完本來準備回沈家,但想到那個天靈門的傻逼弟子,于是轉彎來了顧家,不出意外地撿到了一個孤單的小可憐。現下小可憐吃飽喝足他也該走了。
“嗯,沈兄再見。”顧清心中難得升起不舍之情,或許是太久沒有交朋友了,他表面不在意其實心裏也是很喜歡沈之行的。
沈之行看着乖乖的顧清,終是沒忍住做了今日想了許久的事,攬過小顧清,狠狠地揉了揉他的頭,把打理整齊的頭發都揉亂了,這小龍傲天真的好乖好可愛。
顧清懵懵的,頂着淩亂的頭發,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沈之行。
沈之行難得不好意思,幹咳了一聲道,“這是朋友間表示親近的行為,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顧清點了點頭,眼睛又彎了起來,漂亮精致的臉像發光了似的,很認真地嗯了一聲,又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沈之行的頭頂,心裏有些遺憾,沈兄太高了,他得微微踮腳才能摸到他的腦袋。
沈之行一眼就看出顧清的想法,想着自己剛剛胡編亂造的理由,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心中嘆氣,微微彎腰低下頭,看着乖巧的小孩果然眼睛一亮,伸出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沈之行的腦袋,真的很輕和沒有一樣,仿佛一道柔和的風撫過頭頂。
沈之行看顧清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沖他笑,心想,罷了,雖然說男人的頭摸不得,但龍傲天的頭不是更不能摸嗎,他都揉了顧清的頭了,讓人家拍下也沒什麽大不了。
笑着揮手跟顧清告別。
沈之行一走,顧清的院子又驟然冷清下來,恢複往日死氣沉沉的模樣。玄戒又發出聲,“剛剛那小孩天賦倒也不錯,但你恢複後肯定比他還厲害,好好修煉吧,日後這樣的朋友多得是。”
顧清不欲解釋沈之行的不同,只冷淡地嗯了一聲。
回到沈家,一進門就看父親等候自己已久,沈之行摸了摸鼻梁準備糊弄過去。
沈父冷哼一聲,“聽說你在顧家用的晚膳。”
好了,糊弄不過去了,也不知道是誰通風報信的,真讨厭,沈之行嘻嘻哈哈道:“不是那個弟子太讨厭了嗎,我就再顧家多留了一會兒。”
“你真是…知不知道入仙門的機會難得一求,你倒好,當着那麽多人面拒絕了,你說你!”沈父停頓了一下,似是不願相信的問出口:“是不是看上顧家小子了!雖說他樣貌非凡,但這世間貌美的女子多得是,顧清可是一個男兒郎!”
不怪沈父多想,而是修真界本就同性道侶盛行,今日靈風的言外之意他是聽出來了的,這也是他同意沈之行放棄去天靈門的原因之一,這門派中人一多,便像大染缸,恐怕天靈門中像靈風那般的人不在少數,沈父心中不恥,卻無可奈何,現在修真界便是如此,像顧清那小子那般極盛的容顏,沒有修為傍身就是寸步難行。
沈之行不知沈父思索了這麽多,猛地被問得一頓,啊?雖說顧清過分精致的面孔是沈之行兩輩子第一次遇見,對能否再遇見比顧清好看的女子持保留意見,但他真的是直男啊,再說顧清是龍傲天更不可能跟他攪和到一起。
沈之行哭笑不得地開口解釋:“父親,你當真誤會了,顧家主不都說了這婚約本就不作數嗎,我只是看不得那弟子咄咄逼人罷了,再說我們兩家本是故交,何必鬧得那麽難堪。”
沈父覺得沈之行說得有理,但仍有疑慮,又問了一遍:“當真?那你可知你拒絕天靈門錯過了多少修仙機緣?”
“當真,至于機緣本就強求不來,重在自身歷練修行,是我的終會來。”才怪,他今日幫了顧清一把,日後跟着這準龍傲天一起歷練,機緣靈寶肯定少不了,可不比進那日後注定被打臉的門派強,沈之行思路清晰,面上不露分毫。
沈父點了點頭,他看沈之行目色堅定清澈,毫無貪戀後悔之意,心下滿意,果然是他們沈家難得一見的天才,心性透徹,不拘泥于一格,大道之行必定長遠。他此番詢問也不過是怕沈之行日後後悔自己的行為,心生怨怼,滋長心魔,如今放心多了,“好,你心中有數便好,有什麽盡管放手去做,沈家就是你的後盾。”
沈之行心下一暖,他上輩子是孤兒,獨自打拼半生,如今投身異世,倒擁有了家人,很溫暖。有時沈之行都在想這是不是他上輩子的福報,将打拼來的億萬資産全數投入公益,最後死于救小孩的車禍中,或許真是老天開了眼,才讓他沒喝孟婆湯便入了輪回。
“謝父親,那我就告退了?”沈之行笑道。
“快走!”沈父看沈之行混不吝的樣就來氣,一點都不穩重。
沈之行晃着扇子,步伐輕快地回房,今日突破金丹,獎勵自己不修煉一晚,美美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