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婆一個都不能少!
老婆一個都不能少!
是玄劍門的長老及時制住差點發狂的白時念,她被打暈了,而罪魁禍首的聞霜劍還被白時念緊緊抓着不肯松手,沒人能把她們分開。
聞霜劍劍靈在做什麽呢?她只是冷眼看着,她能做什麽?她什麽都做不了。
白時念發瘋關她什麽事,她一直很聽話,白時念想要她做什麽她都做了,她的主人要她敞開靈魂,要她分享自己的一切,她照做了不是嗎?白時念從來沒有給她拒絕的權利,所以現在都是白時念活該。
她拒絕和玄劍門的其他人溝通,當一個人的狗已經夠了,還想要她被別人當成物品高高在上地審判?這些人真是做夢。
若非她死不了,她早就選擇去死了。
對付不聽話的劍,玄劍門有自己的手段。
主人走火入魔的聞霜劍被他們扔到斷劍崖下面了,連帶着一起的還有走火入魔的白時念。
不愧是冷心冷情的劍修,如果判斷弟子沒救了,就會毫不猶豫地舍棄,斷劍崖下面不只有失去主人的劍,還有很多走火入魔死在這裏的玄劍門弟子的屍骨。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在玄劍門,那些失去主人的劍最終會被扔在這個冰冷的崖底,所有的劍都會淪落成只知道喊着主人的瘋子,有的還在清醒地懷念主人,有的已經為主人抛下自己獨自死去而瘋得徹底,它們的靈性會一點點被漫長的時光消磨,最終化作斷劍崖下永遠散不去的怨念。
還沒有徹底死去的劍讓她珍惜主人,已經瘋掉的劍叫她幹脆殺了主人,給自己一個痛快,還有更多失去靈性,徹底變成死物的劍被插在地上,好像一座座永遠不會腐爛的墓碑,和它們做伴的只有同伴的怨恨和它們對主人的愛。
只是産生靈性的劍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徹底死去,如果是擁有劍靈的劍呢?她要在這個鬼地方待上多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死亡?
這是比無盡的黑暗更讓人害怕的地方,只是想象那樣的未來,她就會害怕得顫抖,而這時候能給她安全感的還是只有白時念。
她躲在昏過去的白時念懷裏瑟瑟發抖,她非常非常後悔,她終于覺得白時念對她的寵愛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當一柄聽話的劍沒什麽不好的,給白時念當狗也不錯,對主人搖尾乞憐可以換來安全感,不會被扔在這麽可怕的地方。
這個時候,她徹底泯滅了自己的人性,她再也不會讨厭自己的主人了。
她徹底接受現實了。
被打暈的白時念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白時念好像恢複正常了,她欣喜若狂,可是白時念卻失魂落魄到想幹脆死在這裏,她質問為什麽,然後白時念竟然說她很愛她,但她被讨厭了,她不願面對現實。
白時念流着淚向她道歉,說既然她厭惡她,她願意以死謝罪,只求不要被最愛的阿霜讨厭。
當時她思緒一陣空白,做不出任何反應,這不是驚喜,是讓她懷疑現實的驚吓。
哈?白時念竟然說愛她?因為怕被最愛的劍靈厭惡,甚至願意去死?
她好像忘了對白時念的愛與恨,她只有一個想法,如果白時念死了,她怎麽辦。
白時念絕不能死在她前面,白時念也不能走火入魔,否則她就要被扔到斷劍崖下面了。
當時她是怎麽和白時念說的呢?她說,我不需要對劍的愛,你知道我前世是人,所以你要把我當成人來愛。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要把我當成真正的伴侶。
你要用行動證明給我看。
白時念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她有了新的目标,暫時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所以她能帶着聞霜劍離開斷劍崖,她開始想方設法證明自己的愛。
白時念廢了很大功夫,終于找到方法讓她暫時從劍裏離開,她可以幻化成人形,可以觸碰到白時念,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也可以和別人交流。
她帶她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美景,幾乎走遍世界各地,做了所有曾經她想做的事。
她說其實她很久之前就沒有将她當做單純的劍靈,她只是不想和她分開。
白時念的示愛真的非常熱烈,她并非沒有感觸,她開始覺得過去自己的那些想法很可笑,可她過不了心裏的坎。
白時念說很愛她,那為什麽看不出她的抵觸,憑什麽要她叫她主人?
大概是因為她的态度很猶豫,白時念的精神狀态一日差過一日,好像随時都會走火入魔。
有人在這時候偷襲她們,白時念又受了重傷,她順着河水不知飄到了哪個河底,甚至被卷進河底的淤泥中,落到一處巨大的河底裂谷裏了,她抱着劍小心翼翼地前進,在這裏遇到了同樣躲在淤泥中的蚌妖王河圖。
它似乎對玄劍門很親近,所以邀請白時念到自己家裏,讓她有機會養傷,還告訴了她魔域的事,他看出白時念精神狀态不穩定,便送了她一顆能保存神魂力量的蚌珠,建議她将心結相關的記憶存在其中,可以從旁人視角回顧那段時間經歷的事,說不定能起到一點作用。
那顆很漂亮的蚌珠被白時念送給了她,她将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所有事全部記錄在裏面,她想,只要她能解開自己的心結,讓自己真正接受白時念的愛,白時念就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畢竟,白時念那麽愛她,就連心魔也是因為她。
這些過去的回憶讓鶴景霜淚流滿面,她醒過來的時候甚至沒有在意周圍的情況,只是捂着臉泣不成聲,她終于知道為什麽師尊執着于一定要給她人類的身體了。
或許後來她解開了自己的心結,她開始叫白時念“阿念”,她們有過很多次神念交融的雙修經歷,她願意以劍靈的身份當白時念的伴侶,可是白時念沒有啊。
就算白時念相信她的愛,但心裏的執念是不會消退的。
那一聲聲“主人”不僅在她心裏留下消不去的傷疤,也在白時念心裏深深紮根,長成了讓她無法坦然接受愛意的荊棘。
如果不能讓她得到屬于自己的身體,讓她得到自由,白時念怎麽敢相信她的愛。
那時她獨自離開玄劍門,離開白時念之後,白時念是不是也像當初的她一樣,覺得自己被抛棄了?
是不是也和她一樣,感覺到徹底的絕望,所以才真的走火入魔,滿頭黑發一夜全白,曾經璨如夜空的眼睛哭得一片通紅。
所以白時念才不敢告訴失憶的她真相,只敢用師尊的名義陪在她身邊,看着她長大。
所以後來白時念才會一次又一次說,其實她并不愛她。
被抛棄的人,怎麽可能相信自己被愛呢?
可是白時念還是那麽執着地寵她愛她保護她,不求任何回報,像是守寡一樣待在白霜峰守着她。
她帶着孺慕叫白時念“師尊”的時候,白時念是什麽感覺?她說願意為師尊做任何事的時候,白時念心裏是怎麽想的?
白時念唯一一次想告訴她真相的時候,到底鼓起多少勇氣才敢說出那些話,可是她什麽都沒有聽進去,她對白時念的失望,還有失望之後依然順從的态度一定讓她想起從前了吧。
曾經的聞霜劍劍靈因為害怕孤獨,害怕被抛棄,所以違心叫白時念“主人”,滿足她的所有要求,甚至演出深愛她的樣子,可白時念只得到被抛下的結果和重傷失憶的摯愛。
後來她親手養大的徒弟因為害怕被斷絕師徒關系,害怕被抛棄,所以違心地主動抱住她,親吻她,這要白時念怎麽能不失控。
失控後的結果是什麽,是被她蹂|躏得遍體鱗傷的徒弟,是即便如此還願意順從她的徒弟。
是在她跌入噩夢後再次從她世界消失的摯愛。
是終于尋回徒弟後她一聲聲的指責。
難怪白時念不敢再出現,難怪白時念要忍痛離開她,難怪白時念想在斷劍崖下等死。
她早就心存死志了。
如果不是還有個失憶的徒弟等着她保護,白時念早就去死了。
那現在呢?她羽翼已豐,願意接受分神的關心,而那個分神能獨立于本體存在,就算本體死了,分神也能繼續保護她,所以、所以白時念去魔域戰場是去尋死的吧,除了魔域,這世上哪裏還有能殺死渡劫大能的地方。
……如果白時念死了,她怎麽辦?
鶴景霜猛然清醒,她死死咬着牙,那些止不住的淚水被越燒越猛的怒火全部燒幹了,白時念怎麽敢抛下她一個人!
三個白時念都是她的,一個都不準離開,就算死,也要死在她之後!
“景容,我們要走了,這裏的東西不重要……呃,景容,你怎麽長這麽大了?”鶴景霜看着面前已經完全長開的成熟|女人,她有些震驚眨了眨眼睛,景容現在長得比她還成熟了。
女人笑着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花,說話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爛漫:“姐姐,我已經徹底長大啦。”
“你想起過去的事情了?剛才哭的那麽傷心是因為白時念嗎,那我們現在就去找她,我給你報仇,現在我肯定能打得過她!”
鶴景霜回神了,不就是家裏小孩突然長大了嗎,這段時間具體發生的事可以路上再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找白時念那個笨蛋,她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萬一白時念真的死在魔域的某個角落怎麽辦,她三個老婆一個都不能少,否則另外兩個白時念都給她等着瞧!
“好,景容,到時候你替我狠狠揍她一頓,叫她不肯好好聽我說話,自顧自跑了。”
“她不是願意用生命/道歉嗎,我要她的餘生全部屬于我,想背着我去死,沒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