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是情趣,角色扮演
只是情趣,角色扮演
在離開前,景容帶鶴景霜去看了她在這裏找到的東西,十有八|九是唐峥旭用過的,鶴景霜眯了眯眼睛,暫時将它們都收進儲物空間,沒有仔細查看,反正唐峥旭本人還在她們手上,到時候直接拿去和他對峙。
順便告訴他,他費盡心力制造的血生境已經報廢,就算能逃出去,他也無法得到夢寐以求的完美身體——因為這裏的血霧已經全部被景容吃光,裏面所有的能量都成了景容成長的養料,只剩一個空蕩蕩的地底空間。
不過唐峥旭被關在分神那裏,鶴景霜要先去魔域找到她們才行,若非唐峥旭在分神手上,估計她們也不會輕易離開鶴景霜,因為會擔心鶴景霜沖動冒險。
離開的時候,鶴景霜無情地拒絕了景容想抱過來黏在她身上的動作,孩子已經大了,再黏她身上成何體統,她們只是并肩站着再用土遁符出去。
過程中景容還不停碎碎念地抱怨她小氣,最後鶴景霜被鬧得煩了,輕輕彈了她的腦門,問她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省得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這種小事上。
原來在鶴景霜閉上眼睛後,景容和這裏的血霧進行交流,血霧中有許多無序雜亂的思緒,它們原本只親近鶴景霜,很排斥景容,但因為看出景容和鶴景霜關系親近,最後別別扭扭地和景容交流,雙方溝通完情報後發現,她們竟然一個和鶴景霜的身體有關,一個和她的靈魂有關,四舍五入都是親戚,所以最後就幹脆融合了。
鶴景霜:???
不是,你用親戚打比方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
而且為什麽最後結果會是幹脆融合啊!
“因為我們互換記憶,它們也覺得外面的世界更有意思,不想繼續待在這裏,所以就跟我走了。”景容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
如此理所當然的态度讓鶴景霜有些無奈:“剛才那些血霧裏含着大量怨念,景容,你吞了那麽多,沒關系嗎?”
“挺好吃的,至少百年都不會再餓了。”聽景容輕松的語氣,好似如此龐大的怨念只是美食中增味提鮮的佐料,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既然沒有危險,那我就放心了,”鶴景霜松了口氣,又擰眉問道,“我猜,應該是唐峥旭制造了這些血霧,又一直想方設法喂養它們,對嗎?”
“大概是吧,畢竟他知道用怎樣的食物引誘我。”
“那我在這十多年間又起到了怎樣的作用?”
景容歪了歪頭,說道:“他應該是想讓你和剛才的秘境融合,讓你成為血生境之靈,就記憶中看來,成功了大半,但畢竟血霧中含有許多怨念惡意,你承受不住,最後唐峥旭就将你和血霧分開,并帶着你離開了。”
鶴景霜深呼吸一口氣,以前唐峥旭和她們關系不是挺好,怎麽能狠心對她動手!這混蛋!
不難推測,唐峥旭抓走那些孩童就是為了他們稚嫩的靈魂,若能成功,将血生境之靈飼養長大,他便可以直接得到一具完美的身體,但只有她的靈魂還算适配,所以唐峥旭就用邪術将她的靈魂的身體分開,可惜白時念及時趕來,打斷了邪法,她的靈魂被生生分成兩部分。
“不過姐姐,你應該是自願的。”
景容的話讓心生怒火的鶴景霜愣住了。
“如果你是被強迫的,應該會抵觸吧,但是從記憶中的感覺來看,你只是有些猶豫,唔,應該還有不忍心和憐憫,而且唐峥旭不是經常待在那裏,你一次都沒有試圖逃跑。”
“在可追溯的記憶最初,唐峥旭受了很重的傷,好像是你在照顧他诶。”
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還是同夥?
鶴景霜抿唇,她只拿到了過去的一部分記憶,知道過去和白時念的關系發展,可是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讓她甘願和白時念大吵一架,主動離開玄劍門。
而且在過去的記憶裏,唐峥旭其實是白時念的好友,為人正直,也是個愛劍入骨的劍癡,他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被逐出師門,又為何要犯下大罪,用那麽多生命和鮮血強行制造一個邪門的秘境?
還有她真的……是在幫助唐峥旭嗎?
一切問題的根源,似乎都指向所有人都諱莫如深的魔域,還有魔氣的本質,應該也沒那麽簡單。
太多疑惑讓鶴景霜緊鎖眉頭,憂心忡忡的她只想快點出去,快點去魔域找到白時念。
她最愛的人因為誤會不敢出現在她面前,甚至心生死志想去尋死,而她卻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鶴景霜沒法對身邊的景容說出心裏的委屈,只能忿忿不平地把鍋都扔到白時念身上。
“等找到白時念,一定要她好看!”
什麽嘛,口口聲聲說着愛她,不還是抛下她了,把兩個分神留在她身邊有什麽用,這個膽小鬼!
短短幾分鐘時間,鶴景霜已經在心裏想了好多給白時念的懲罰,她越想越生氣,眼裏也不自覺泛起淚,不管她的身份是劍靈還是徒弟,她最依賴的人永遠只有白時念,可她的主人,她的師尊竟然把這麽多問題抛給她一個人,還什麽都不告訴她,白時念真是個大混蛋!
才不要輕易原諒她,白時念之前那麽痛苦都是她活該!
可是當鶴景霜回到地面,看到就站在她面前的兩個白時念都笑盈盈地看着她的時候,她心裏的怒火很輕易地就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無人可以依賴的委屈,還有從心底漫上來,漸漸填滿心胸的喜悅。
她最愛的人回來了,就算是獨立存在的分神,也都是最愛她的白時念啊。
“喂,你們怎麽才回來,白時念呢?”只是被寵壞的少女還是不肯直言說出想念的話,只是移開視線,裝作不滿地問她們。
“阿霜,我帶着她的身體回來了,但還要你想辦法喚醒她,”心魔故作無奈地抱怨,“她一個人被困靈境,被魔氣影響,如今還在夢靥中掙紮。”
分神也說:“我們去的及時,本體尚無大礙,只是失去神智,差點成為魔氣的食糧。”
鶴景霜面色陡然一變,她咬牙切齒:“這個混蛋!我好不容易找回部分過去的記憶,知道她的心結所在,想着要不要原諒她算了,她竟然真的敢背着我去找死。”
“哼,我們快點回宗,想辦法把她叫醒,你們倆也給我出謀劃策,一定要狠狠懲罰她!”
“景容,宿瞳,我有事先回去了,你們自己去玩吧,有事再聯系。”說完,鶴景霜就一手牽着一個白時念,後兩者狀似無意地微笑對視一眼,帶着鶴景霜瞬移離開了。
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宿瞳,還有“家長”離開後,終于暴露出本性的景容。
“阿瞳,不負責任的姐姐又被那兩個心機女人帶走了,以後我只能跟着你了,”身量徹底長成的女人從身後摟住宿瞳,輕咬着她的耳朵,“我剛剛在下面吃了不好消化的東西,阿瞳,這次也要好好幫我哦。”
宿瞳不自覺身體一抖,她顫顫巍巍地轉過頭,勉強擠出笑容:“你、你不是長大了嗎,應該不會再怕冷了吧……”
“嗯哼,可是有暖呼呼的人在懷裏就是會很滿足啊,反正和我雙修你也有好處,你不會吃虧的,好不好嘛,曈曈~”雖然長大了,但景容還是像孩子一樣蹭着宿瞳的臉頰撒嬌,語氣那麽軟,內容卻完全是成人向。
宿瞳咽了咽口水,眼瞳中映出的并非單純的美人面容,還有景容身後如山般巨大的深紅色身體,她哭喪着臉同意了:“能不能別再用本體啊,我、我有點怕……”
雖然知道景容不會吃掉她,可是被吞進去的感覺真的很恐怖啊!
景容眨了眨眼睛,忽然綻出一個似桃花般勾人的笑:“行啊,那就用人形吧。”
“我沒有經驗,你要教我哦。”
宿瞳瞪大眼睛要推開她,不曾想到紅色的觸手已經纏住她的腰,甚至有幾條小的探進了她的衣服裏,冰得她身體一顫。
“你你你、你別在這裏啊!”
已經把人吃幹抹淨無數次的景容不滿地撇撇嘴:“人族就是麻煩,那我先帶你回家。”
剛好下面的新家挺幹淨,也不是不能用。
恐怕鶴景霜永遠也不會意識到,在她面前永遠乖巧聽話愛撒嬌的景容,其實是一只野性未消的怪物,而景容和宿瞳簽訂的契約,也遠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簡單。
畢竟,雖然鶴景霜把景容當自家小孩看待,但她整顆心,九成九都牽挂在白時念身上了,沒那麽多心神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鶴景霜現在心思都放在失去意識的白時念身上,完全忘了大半年前被分神和心魔争風吃醋氣得冒煙的事,被一人攬着腰,一人貼着臉都不在意了。
“阿霜,我很想你。”
“以後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被她們一人一句軟着聲求饒,鶴景霜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不會,再也不會和你們分開了。”
“我已經找回部分記憶,是通過我從前送給景容的留影球,裏面存着我的神魂力量,那之前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所以我也知道,為什麽你們費盡心機想要給我一個身體,寧願讓我生氣也要瞞着我,”鶴景霜嘆着氣,各自在她們臉上親了一下,“抱歉,這是我們雙方的錯,我不會再揪着這件事生氣了。”
“但是,失憶之後的事還得另說,尤其是白時念那個混蛋,我才不會原諒她!”
分神聽完,完全無視旁邊還有個人,目光灼灼地捧着鶴景霜的臉吻上去,原本只是想安撫她們的鶴景霜沒反應過來,被這人勾着舌頭親。心魔沒趕上,表情徹底黑下來,她伸手把鶴景霜搶到自己懷裏,她也想親,但是鶴景霜已經用手捂着嘴,一張俏臉不知是羞得還是氣得,已經徹底紅了。
“阿霜,就按我上次說的做如何,等本體醒來,你……”分神話還沒說完,看到心魔抱着鶴景霜背過身不讓看,嘴裏念念有詞:“阿霜,你就當剛才被野狗咬了一口,我先給你漱漱口吧,清理完再狠狠教訓她。”
心魔覆上鶴景霜的手,用氣音在她耳邊誘/惑道:“真正護主的家犬不會冒犯主人,聽話的狗才最好,對不對?”
鶴景霜背對着兩個人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争風吃醋,這倆不會不想讓白時念醒吧,兩個人已經不夠分了,再多一個豈不是真要打起來。
“你們想争風吃醋,不如把那口醋留到白時念醒過來再說,正好幫我氣一氣她,等她醒了,你們就是想當着她的面和我上床我都不反對,”感覺心魔的動作一僵,鶴景霜趁勢從她懷裏出來,板着臉對兩人正色道,“但是現在不行,我心裏那口氣沒出,沒心情和你們卿卿我我。”
“要是不想讓白時念醒來和你們搶人,我也無所謂,只要她還沒死就行,但這樣你們就把唐峥旭交出來,你們不幫忙,我自己想辦法,感情可以往後稍稍,等辦完正事再談情說愛。”
“不過這樣一來,你們倆就老老實實當護衛,別想碰我,懂?”
鶴景霜的警告不像開玩笑,心魔立刻舉起雙手以表态度:“阿霜,我都聽你的!等回去我立刻就從白時念身體裏出來,你肯定能很快喚醒她。”
分神也連忙求饒讨好,鶴景霜這才哼出一聲,勉強原諒她倆不合時宜的态度,但之後就沒有再像之前那樣一手挽一個,而是自己招出念霜劍,把她們扔在後面,連裝可憐的機會都不給了。
真是的,急什麽急,她又不會跑,還親得那麽用力,哼!
鶴景霜用舌頭抵着上颚,剛才就被親了一小會兒,舌頭都快親麻了,果然白時念就不是溫柔的人,裝出溫柔的樣子哄她聽話而已,她也是個傻的,被這個心機女人的溫柔外表騙了心,現在人家暴露真面目了還對她死心塌地。
前面的鶴景霜在心裏盤算着該怎麽“懲罰”這三個白時念,後面的分神和心魔卻對了對眼神,一致決定暫時聯合起來,她們對鶴景霜的态度拿捏不準,但都覺得最礙眼的是白時念本尊,絕不想讓她輕易被鶴景霜原諒。
就算要原諒,也要等白時念吃盡兩個分神的醋,酸得掉眼淚再說,否則她們可出不了心裏那口氣。
阿霜可是她們先後哄好哄開心的,怎麽能讓白時念那個膽小鬼過得太輕松,說不準等阿霜原諒了她,她們就得回本體了!
至于唐峥旭的事,她們就想着拖延下去,打算把麻煩扔給本體解決,誰叫她傷阿霜最深,還能最輕易被原諒呢。
等到了玄劍門的地界,鶴景霜看着那些往來的玄衣弟子,竟然有些莫名的恍惚,如今她已經想起過去的事,再看這些同門,有種微妙的陌生之感,哪怕從前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也不怎麽和人交流,可畢竟曾經一起在東來峰上過大課,一起練過劍的同門,現在她看來都是群小孩兒了。
想起過去幾百年當劍靈的事,鶴景霜對自己玄劍門弟子的身份就沒了多少認同感,唉,幸好以前沒幾個相熟的同門,也已經很久沒和隗雪嘉他們聯系了,現在她可說不出師兄師姐的話。
哼,反正都是白時念的錯!
回到白霜峰上,進了竹屋,鶴景霜就更感慨了,白霜峰是當年她慌亂之下藏身的小山頭,竹屋也是後來白時念為了讨她喜歡煉制的趕路法寶,裏面的一切都是順着她的心意布置的,當時她被白時念寵得太嬌氣了,出門游歷也成了游山玩水的休閑娛樂。
她還曾經出謀劃策叫白時念裝負氣獨自出門的大小姐,就是為了吸引別人打劫,好黑吃黑呢。
白時念高超的煉器水平,有一半都是為了滿足她各種稀奇古怪的願望,剩下一半估計就是想偷偷摸摸給她煉制新的身體,否則以這個劍癡的性格,哪裏會浪費時間學習煉器,她恨不得一天到晚抱着自己的寶貝劍,坐着和劍說話都算娛樂了。
這麽想着,鶴景霜心裏的氣又消得差不多了,她看着分神和心魔,垂着腦袋輕輕抱住兩人,悶着聲說道:“不要再離開我了。”
就算認識再多友人,她最親密最在乎的人還是只有白時念,白時念不在她身邊,她心裏會變得空落落的,外界再有意思,風景再好,也沒心情去享受。
不管鶴景霜是劍靈還是徒弟,她都已經被白時念的愛馴化,滿心滿眼都只有一個人,變得也再離不開她了。
被嬌寵溺愛的劍靈早就不讨厭主人了,被欺騙隐瞞的徒弟也不再生師尊的氣了。
只是還有很多事沒有解決,遠遠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所以鶴景霜才不會對那個笨蛋說出自己的真心話,誰叫她要悶頭逃跑的,活該!
“你們兩個想好要怎麽懲罰她嗎,什麽辦法最能讓她後悔難過,反正我狠不下心,不能讓我來,”鶴景霜抽了抽鼻子,軟着聲說,“不管是師尊還是主人,只要她一哭一道歉,我肯定馬上就心軟原諒她了。”
“你們也不想這樣吧。”
心魔眯了眯眼睛:“自然不願,阿霜,你照我說的做就好。”
分神也輕笑着問:“阿霜,剛才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鶴景霜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想到剛才自己的氣話,白皙的臉立刻爬滿紅霞,順着脖子一直蔓延到衣服下面。
她、她們不會真要她當着白時念的面,和她們玩三人行吧……
腦海中忽然浮現以前心魔傳到她腦子裏的小黃文描寫,鶴景霜耳朵羞得都要滴出血,卻沒有說出否定的話,只是默默地收緊手臂,無聲答應了。
心魔和分神滿意了,附在鶴景霜耳邊,一人一句說出她們的打算,鶴景霜驚訝地擡起頭,想着确實比剛才的想象容易接受,便有些猶豫地說了好。
“你們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分神笑着說:“只是情趣而已,阿霜,不必多慮。”
心魔捏了捏鶴景霜發燙的耳垂,也道:“你就當角色扮演,只要享受就好,我親愛的主人,嗯?”
“反、反正是你們想這樣幹的,我可沒逼你們,我才不管呢。”鶴景霜俏臉又紅了紅,她深呼吸一口氣,再擡起頭就是一副凜然的正經樣子,只有臉上的紅暈能看出剛才的害羞了。
真是的,這兩個不知羞恥的家夥,她們怎麽好意思的呀!
要如何才能喚醒自願困于夢靥,不肯面對現實的人呢?若是其他人恐怕很難,可對白時念,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師尊,你不要我了嗎?”
白時念忽然聽到了鶴景霜的聲音,黑色夢靥裏的風暴停住了,她顫抖得厲害,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臉,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阿霜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她什麽都不記得,以前那麽小一團,總愛粘着她,躲在她身邊,不肯見人,就連晚上睡覺,也一定要睡在她懷裏才能安穩睡着,才不會擔心半夜被噩夢驚醒。
阿霜那麽依賴她,若她離開,阿霜以後要怎麽辦,她不能留在這裏,她是該要去找阿霜的……
可是,她是師尊,卻仗着徒弟的信任和依賴,對阿霜做了無可挽回的事,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出現在阿霜面前了。
她已經不配當阿霜的師尊了。
現在阿霜身邊有分神在,不會有人能傷到她,所以她不在也沒關系。
若她又在阿霜面前失控該怎麽辦?她不該出去,她不能出去,不能的啊。
“主人,你又要扔下我?”
聽到這個稱呼,還沉浸在悲痛中的白時念呼吸一滞,她身邊的黑氣陡然狂躁起來,她無聲哀嚎着,臉上流出血淚,她用力捂住耳朵,不想再聽,也不願再想。
主人,主人,哈哈,又是這該死的主人……這是她此生做過最錯誤的事,她明知道阿霜厭惡當劍,明知道她來自一個平等的世界,卻還要勉強她,偏要留下她,阿霜厭惡她也是應該的,阿霜要離開也是她活該。
阿霜是性子那麽活潑的小姑娘,她那麽嬌氣,那麽讨人喜歡,可她為了留下阿霜,強行将阿霜留在她這個冰塊身邊,還要用主仆的身份折磨她,阿霜怎麽可能喜歡她,都是她在自以為是。
阿霜愛她?不過是害怕孤獨,不過是擔心被扔下,阿霜一直在為她勉強自己。
她有什麽資格當阿霜的愛人,她根本不配再出現,反正阿霜已經自由了,讓她去死又怎樣,只要她消失,就不會再有人能讓她傷心難過了。
阿霜讨厭她,那她應該去死的。
“不是說愛我嗎?為什麽要抛下我。”
不,她不是,她沒有,她只是、只是不配再出現……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白時念,你這個騙子。”
騙子?究竟誰是騙子,先離開的人不是她,忘卻一切的人也不是她。
不是說好要聽話,不是說很愛她嗎?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寧死也不肯聯系她,真正的騙子根本不是她!
哦,原來是因為她自以為是,是因為她不在乎阿霜的感受,所以阿霜才會生氣,所以才會徹底失望,所以她才會走。
原來都是她的錯,都是她害了阿霜,她該謝罪的,她不該茍活……
“白時念,你給我清醒一點!”
白時念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空洞,沒有聚焦,過了好久,白時念才注意到面前的鶴景霜,她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識對鶴景霜伸出手,想摸摸她,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鎖鏈的叮當聲終于拉回了她的注意力,白時念發現自己被鎖鏈捆住四肢,被關在黑暗的角落,一動也不能動,白時念沒有試圖反抗,只是忽然間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着真切的開心。
“阿霜,你要如何罰我?我都受着。”
鶴景霜繃着臉沒有說話,用對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被綁起來的白時念,好像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這樣的态度才真正讓白時念慌了。
“阿霜,你罰我吧,要我做任何事,我都願意,我、我不求被原諒,只求你看看我,阿霜,若你嫌我礙眼,殺了我也好,我絕不反抗。”
白發赤眸的女人從鶴景霜身後的暗處走出來,她頭上頂着毛茸茸的一雙犬耳,尾巴很是讨好地圈住鶴景霜的腰,面帶譏諷地笑了:“死?你想的也太美了。”
“你只想一死了之,求得內心解脫,就沒想過彌補自己的錯?”
鶴景霜面無表情地勾了勾手,她沒再說話,主動低着頭,表現出無比乖順的态度,被揉着耳朵,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主人~”
看到心魔如此谄媚,活像是讨好主人的家犬的模樣,白時念徹底僵住了。
女人難以置信的表情讓鶴景霜嘴唇微動,她垂下眼睛,摸着毛茸茸的耳朵,用對寵物的語氣說:“沒有下次。”
——救命,這種情趣,她真的玩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