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面對現實,過去記憶
面對現實,過去記憶
鶴景霜第一次進入血生境全靠誤打誤撞,後來才知道是因為她體內有血之靈作為生命核心,被血生境當成半個自己的孩子,所以才能不借由出入口随便進入,而這一次,鶴景霜竟然又靠着普通的土遁符帶景容進入到這個怪異的空間。
“霜姐姐,這裏跟以前的我家好像啊,到處都是紅霧,”景容動了動鼻子,很不舒服地皺着小臉黏在鶴景霜身上,“它們在排斥我。”
鶴景霜卻覺得這裏在歡迎她回家,這種感覺比在血生境內還要更強烈。
“這裏應該是另一處血生境,但是還沒有發展到誕生靈性的地步。”或者,這裏的血生境之靈其實就是鶴景霜。
在血生境中遇到分神的時候,她對鶴景霜說過,血生境本就是一種人力強行制造的秘境,需要至少坑殺十萬活人和無數活物才有可能繼續發展。
死境可以衍化出生機,而一個能誕生靈性的血生境至少要三千年時間,但鶴景霜并不覺得這裏衍化了三千年,這裏還殘留着很重的血氣和怨氣,按照分神說的話,至少要先讓這些怨氣平靜下來才有可能誕生如景容這樣稚嫩懵懂的新生命,這裏顯然還不行。
唐峥旭身上有非常濃重的血氣和怨氣,和這裏傳出的氣息很接近。
“景容,以前在安陽秘境中,唐峥旭用什麽東西引誘你?”
景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好吃。”
“吃完之後,我好像長大了一點。”
鶴景霜點點頭,這裏十有八|九就是唐峥旭弄出來的,他得到了很詳細的血生境資料,親手坑殺了很多人和活物,試圖親手造一個出來,而且還知道該怎麽加速血生境的成長,所以才能針對景容布下陷阱。
“我想能否找到這裏的核心,應該至少有一處供人容身生活的地方才對。”
照宿瞳所說,當年白時念和唐峥旭在空中大戰一場,白時念很确信自己殺死了唐峥旭,所以後來十二年她只留在玄劍門照顧失憶的鶴景霜,但唐峥旭活了下來。
鶴景霜知道白時念的劍意可以直接攻擊到神魂,唐峥旭無法逃脫,她猜測現在的唐峥旭同樣是分身,他當年在祭壇用了某種秘法,将自己的神魂分割成了不同部分,當時的鶴景霜也是因此失憶的。
唐峥旭為什麽要将神魂分出來?鶴景霜已經有了猜測,因為他想要一具更完美的身體。
血生境之靈若為人形,就是連呼吸都在修煉的絕世天才,就像景容,她只要吃掉足夠有能量的東西就能毫無瓶頸地升級,她不需要人修的功法,甚至也并非一定要靈力,生命力才是質量最高的能量源。從這個意義上說,鶴景霜其實是被限制成人類了,不過即便如此,只要靈力足夠,她也不會遇到瓶頸。
雖然景容從來沒有攻擊過別人,但鶴景霜能感知到,其實她才是三人中最強的那個,也不知道都吃了些什麽,換作人修的計算方式,估計至少也是分神期的程度。
距離鶴景霜将重傷的她從血生境裏帶出來,才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她只是被一個異世界的外來者教出來的,套着人類殼子的怪物——即便是怪物的身體,單論這種能快速提升修為的體質,也足夠招人觊觎。
景容好像覺得很不舒服,努力地想要黏在鶴景霜身上,鶴景霜把她抱在懷裏安撫,向核心區域前進的時候,她很明顯感覺到景容的身體開始變軟了,最後景容像八爪魚似的扒拉着鶴景霜胸口的衣服,緊緊貼着她不放,像是在索取溫暖。
不過景容沒有說要離開的話,在鶴景霜面前她真的很乖巧,一點也不像個天生的異族。
應該不是鶴景霜的錯覺,彌漫在這裏的血霧顏色遠比血生境中的深得多,在這裏待久了,鶴景霜也開始覺得煩躁,這裏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只能不斷地前進,鶴景霜不知道方向,她只是順從直覺前進。
如果留在這裏太久,宿瞳應該會回去求助吧,要不先出去說一下情況?免得她太擔心。鶴景霜有些出神地想着,但就在離開的想法出現的瞬間,這裏的血霧突然猛烈地翻滾起來,好像僞裝成無害小動物的兇獸終于忍不住暴露出猙獰一面。
鶴景霜身邊的濃重血霧變得越發濃稠,翻湧着,一點點纏上鶴景霜的身體,死死纏着她不放,幾乎要把她裹成一個血做成的繭——它們不願讓鶴景霜離開這裏,卻也沒有傷害她的想法。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鶴景霜沒有察覺到敵意和惡意,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連同懷裏的景容一起,她們很輕易地就被困在了血繭之中。
這個血繭一下又一下鼓動着,好像一個巨大的心髒,和從前裹着景容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但鶴景霜卻奇異地沒有情緒波動,她摸了摸懷裏人的腦袋,小姑娘也很安靜,應該沒有受驚,有些意外地問她:“景容,你以前是被困在血生境裏的?”
景容低着聲回答:“因為我想出去,不想呆在那裏了。”
“那些血怪該不會也是在看守你,不讓你出去吧。”
“嗯。”
鶴景霜恍然,難怪她一直覺得那裏不太對勁,一座被血河包圍的孤島,守護寶物的怪物,被守護的寶物那麽急切地想要出去,卻只能被困在血繭之中,那座孤島是母親為孩子準備的搖籃,也是關押她的監獄。
“那為什麽我可以帶你出去?”
“……因為是姐姐。”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鶴景霜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她在血生境眼中算大半個孩子,所以她帶走景容的行動大概算是姐姐帶妹妹出去玩?可那時的她還很弱小,血生境怎麽會願意放人呢,如果是鶴景霜自己,她肯定還要把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留下一起保護起來。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當時她被地面吞下去豈不是因為血生境不想讓她和人類修士待在一起?那……對了,之後分神及時趕來,她一直護着鶴景霜行動,是因為有她這個忠心耿耿的強大護衛,所以血生境才願意放人的!
這麽想的話,白時念對她那麽不放心,想盡辦法貼身保護她,是否也是因為擔心有人會像唐峥旭那樣觊觎她的身體?
鶴景霜忽然變得好生氣,白時念這個混蛋,她瞞得那麽好,什麽都不願意告訴她,就一定要這樣一廂情願地保護她?她就不能對她坦白嗎!
還說什麽共享一切的伴侶,白時念背着她做了那麽多事,卻一點都不肯讓她知道!
“姐姐,你怎麽了?”
鶴景霜猛然回神,這時她才發現,在自己出神的時候,景容竟然已經化成淡粉色的大團子,緊貼在她身上了,剛才她就是貼在鶴景霜耳邊問的。
“我似乎又被什麽東西影響了,”鶴景霜皺眉摸了摸面前的血繭,觸感很柔軟,是溫熱的,但給人一種莫名的寒意,好怪異的感覺,“景容,你現在感覺如何,沒事吧。”
“唔,有點奇怪,這裏好像混雜了我自己的力量,雖然沒有敵意,但是它們不想讓我和你靠得太近,哼,我才不要,就要姐姐!”說着,景容又軟化了身體,故意往鶴景霜脖子上貼,跟流動的粘稠液體似的,看着就像是鶴景霜脖子上帶了個淡粉色的護頸,緊貼着皮膚,是溫暖的,但鶴景霜莫名打了個寒戰,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裏的血霧一定有意識,就算只是本能的反應,也絕非單純的死物。
既然雙方都沒有敵意,那應該可以嘗試着交流才對。
鶴景霜想了想,剛要向外探出神識,腦海中便響起她自己的聲音。
【不想瘋的話,勸你不要作死。】
鶴景霜怔了一下,眯起眼睛在心中問道。
【你是那個留影球裏殘留的神魂力量,竟然還沒有徹底消散?】
那聲音很不滿地“啧”了一聲。
【要你管。】
【是你一直在影響我,為什麽?】
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答,鶴景霜又問了幾句,再也沒有聽到回應,但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神魂力量回歸本體,自然不會消散,可是她一直不肯接受過去的自己,她們都對彼此有抵觸,所以無法融合,這部分力量還留着,只是時不時冒出來影響她,讓她在白時念的事上變得偏激,情緒很容易失控。
她之前的情緒異常與魔氣無關,完全是被過去的自己影響了。
過去的她到底在留影球中留了多少神魂力量?可是為什麽要這樣做,真的只是為了給同樣孤獨的景容一個禮物嗎?
“景容,你……你且為我護法片刻,我要和你熟悉的那位霜姐姐交流。”鶴景霜本想問景容留影球內都記錄了什麽,但轉念一想,不如直接問她自己,反正她現在已經決心接受過去的記憶,何必舍近求遠呢。
而且這裏對她來說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有人妨礙。
景容有些疑惑,但還是應了。
“是該面對現實了。”嘆息一聲,鶴景霜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很快沉進了自己的世界,而她身邊的血繭也随之活動,将她護得非常好。
只要鶴景霜不離開,就無人可以繞過它們傷害她。
在鶴景霜閉上眼睛之後,包裹她們的血繭忽然對繞在她脖子上的景容伸出一根細小的血紅管子,景容想了想,沒有抵抗,接納了它,順着這個通道,紅色的霧氣進入到景容身體中,慢慢地染紅了她淡粉的身體。
這時候鶴景霜已經無法注意到外界發生的任何事了。
鶴景霜封閉了自己的五感,主動切斷了對外界的感知,只有這樣,她才能梳理自己的神魂,嘗試找到藏在裏面的“異物”。
她現在只有元嬰期,本該無法自己探查神魂狀态,但鶴景霜已經知道自己曾是渡劫大能的劍靈,就算受過傷,有大半神魂被分離出去,量減少了,但質不會變,她只要找到訣竅就能做到。
鶴景霜忘了太多東西,不過幸好,她的本能還記得。
身體某個地方不聽使喚,人是可以感覺到異樣的,靈魂裏有一部分在鬧脾氣,仔細感知的話自然也能發現。
凝神感知着,鶴景霜忽然便發現了自己的識海所在,她的神魂果然不受修為限制,內視後鶴景霜發現,她的紫府中飄着一黑一白兩個小人,穿黑衣服的那個閉着眼睛,似乎在沉睡,另一個則雙手抱胸盤腿坐着,小小的臉上氣鼓鼓的,看着很不高興的樣子。
她的身體非常虛幻,好像一戳就要消失了似的,鶴景霜都沒敢對這個小人大聲說話,輕聲問道:“你很生氣嗎?”
“哼,別明知故問!”
她們本就是一個人,當鶴景霜發現她之後,她們的情緒便聯系在一起了。
“好吧,我很抱歉,之前一直不願接受現實,白白浪費這麽多時間,”鶴景霜嘆了一聲,問道,“你能告訴我過去的事嗎?我想讓她高興。”
“她當狗不是當得挺開心嗎,別管她,”她抱膝縮成一團,知道瞞不了鶴景霜,最後很小聲地抱怨,“反正她都說有沒有記憶無所謂了,你別管她啊。”
“但是師尊更想要她的阿霜,不是我。”
她沒給鶴景霜反應,但鶴景霜知道她猶豫了:“我一定會懲罰她,不會輕易原諒她,我也還在生氣。”
“……讓她跪下來哭着求我,不然我才不原諒她。”
“嗯……跪應該做不到吧,但是哭着請求肯定可以。”
“你給我狠心一點啊!”
“沒辦法,誰讓我喜歡她呢。”
誰讓不管是從前的聞霜還是現在的鶴景霜,都很愛白時念呢。
若有似無的嘆息過後,白衣小人融進了旁邊的黑衣小人裏,鶴景霜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只是忽然間,她就想起了過去的事。
從穿越被關在劍裏,到發現自己被人使用,強烈的抵觸心理被靈劍主人用行動融化,因為擔心那個過度在意劍靈想法的劍癡笨蛋被人殺死而主動殺人,一點點接受白時念的存在,接受自己的身份,直到白時念重鍛劍身時被她觸碰到靈魂……
鶴景霜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她被白時念觸碰到靈魂時從心底湧出強烈的滿足感,那種感覺太奇怪了,太舒服了,比被靈力包裹劍身,比被白時念仔細撫摸的愉快感要好上千倍萬倍。
所以她逃走了,她躲在不知名的小山頭想了很久很久,終于發現自己好像愛上了那個笨蛋,她想告訴白時念自己的真正身份,她并不是天生劍靈,而是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外來者。
可是她不敢,因為白時念愛的只是劍,不是她。
她很猶豫,但最後還是願意勇敢一點,她想相信白時念對她的喜歡不僅僅因為劍靈的身份。
她讓白時念帶她去海邊看日出,白時念應該發現了不對,但她還是帶着劍去了,所以那時的她很開心,她是帶着期待和喜悅告訴白時念真相的。
但是白時念的反應讓她失望,甚至讓她絕望。
白時念很生氣,很久很久沒有和她說過話,她被封在劍鞘裏,什麽都做不到,無法和人交流,無法感知外界,她很努力控制劍身想引起白時念的注意,但白時念一直不肯理會她。
她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被扔在哪裏,她在這樣漫長孤獨的黑暗裏一點點想明白了,她真的變成了一柄劍,沒有行動自由,沒有人格,過去她之所以能任性,都是因為白時念的縱容,這種縱容是對“劍”的。
在白時念心裏,聞霜劍是自己的所有物,她願意縱容劍靈的任性,可她也能随時收回對劍靈的偏愛。
何況,她對白時念說了,她是人,不是劍靈,她本來不是白時念的劍。
這就是她被收回所有寵愛,被扔進黑暗再無人理會的原因。
白時念的喜愛竟然是這樣脆弱的東西,可她卻因此愛上她,甚至願意放棄人的身份,真正當她的劍。
現實太殘酷了,殘酷得摧毀了她對白時念剛萌芽的那點愛意,讓她絕望,絕望到連哭都哭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更讓她絕望的事又發生了。
白時念受了重傷,她的血流到劍上,原來她一直将劍放在腰間,沒有收回儲物空間。
她好像又拾起了一點希望,她很努力地想和白時念說話,卻只能聽到白時念重傷後虛弱的呼吸聲,她害怕白時念死掉,她哭了很久,然後白時念終于回應她了。
可是白時念說,要當她的劍,就得聽話,再也不許任性,無論她想做什麽,都得服從。
多麽苛刻的條件,白時念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只要一柄聽話的劍。
但她有什麽辦法呢?她已經是白時念的劍了,如果不聽話,她又要被關在黑暗的深淵裏,如果白時念一直執意不用她戰鬥,未來某天白時念死了,一柄沒有主人的劍就成了廢物,她會永遠被留在無人關心的黑暗裏。
如果她乖乖聽話,至少白時念還是會喜歡她,還是會寵着她,不是嗎?
殘酷的現實逼迫她做出了選擇。
她不是因為愛放棄自尊,而是被孤獨和現實逼得絕望,不得已才當了一條聽話的狗。
她是白時念的劍,她曾經喜歡過白時念,但後來她再也不喜歡她了。
她只是一柄聽話的劍,哪有什麽資格愛上自己的主人。
沒多久,努力為自己療傷的白時念被一個秘境吞了進去,幻境困住白時念,有什麽東西将她從白時念懷裏帶走了,那個時候,有一道好奇的不帶惡意的思緒接觸到她的身體,好像在問:你是誰呀。
她當時竟然感覺到開心和輕松,因為那個思緒很明顯不想剝奪她的自由和人格,好像他們都是平等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解釋身份就被白時念搶了回去,而且她感覺到了,那個思緒被白時念擊傷,好像就快消失了。
她不想讓唯一讓她感覺自己受到尊重的思緒徹底消散,所以她鼓起勇氣請求主人不要傷害對方,對方沒有惡意。
那時她覺得自己真是可悲,但又好可憐,因為她無能為力,只能祈求主人的憐憫,換得一點點虛假的寵愛。
高高在上的主人同意了,她被白時念當做珍寶一樣死死抱在懷裏,她想和那個思緒說說話,還得經過主人的許可和監管。
她知道對方是新生的秘境之靈,她們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同類,但她沒法留下,只能被治好傷的白時念帶走,可她永遠記住了這個地方,記住這裏還有一個和她一樣孤獨的靈魂。
後來白時念帶着她去了好多地方,走過山河,跨越江海,白時念還是一如既往地珍惜她,但她不會再對白時念任性了,她一直稱呼白時念“主人”,不管白時念要她做什麽,她都順從。
不管是戰鬥還是殺人,她都無所謂了,相比無盡的黑暗和孤獨,這點反感根本算不了什麽。
可是白時念想要的不只是戰鬥上方面的服從,她說她們是最親密無間的半身,那時的她只覺得很可笑,但她還是乖乖聽話了。
白時念喜歡她嬌縱的樣子,那她就順着她的意思說些無關緊要的任性要求,白時念喜歡寵着她,那她就享受她的寵愛,白時念想要她喜歡她,那她也會裝作傲嬌的樣子表現出喜歡的态度。
她喜歡白時念嗎?她确實很喜歡,但也同樣讨厭她。
每一次她對白時念叫出“主人”兩個字,厭惡的心情就會增加,白時念對她越好,她的反感和惡心就越重。
可她的喜歡也在日益增加。
誰讓白時念是唯一一個和她交流的人,誰讓白時念願意聽她碎碎念回憶前世,誰讓白時念與她日夜相伴,誰讓白時念看上去那麽喜歡她,那麽那麽寵她愛她。
喜歡是無法控制的,愛如野火,情難自禁啊。
白時念是真正的天才,她是同代人裏最先突破到元嬰的,也是第一個嘗試和劍靈做更深入溝通的,畢竟其他人的劍這時候還只能顫動劍身呢,哪有自我意識。
也因為如此,她成了這一代的玄劍門弟子中第一個差點走火入魔的人。
白時念懷着興奮與激動在鍛劍時再次觸碰了鶴景霜的靈魂,鍛劍成功時她有多麽興奮,後來她就有多麽絕望。
因為她終于發現,她的阿霜心底裏藏着對她的厭惡,那麽明顯,完全蓋過了對她的喜歡。
當時白時念差一點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