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快,把這花插到那個蝶戀花的細頸瓶裏。将這紗換成紫色的那一款。”綠妩難得穿上粉色的宮裝在正殿裏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指揮着小宮女們将寝殿素了三年的裝飾換掉。
一個時辰後,江語和蕭維懷相攜着走進來,“奴婢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忙着的宮女們放下手中的東西連忙行禮。
“都起吧。”江語打量着煥然一新的宮殿,以往看得有些過于素靜的寝殿變得溫馨了許多,給人一種新鮮感。“看來以後還是要每隔幾年将這殿內的裝飾全部換一遍啊,綠妩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蕭維懷對這些無所謂,只要江語高興他讓人天天換都行,“好,以後每隔三年就換一遍。你喜歡什麽就擺出來吧。”他的私庫鑰匙江語都有,他每個月還從江語這裏領零花錢,不花就存着也是個情趣。
“這裏讓她們先忙着,咱們坐在外面歇一會兒。”三年了,剛出了孝期江語和蕭維懷開了宗廟祭了一回祖,累也是真累。
大正殿是整個皇宮最大的一個宮殿,裏面的花園也是除了禦花園外最大的花園,這幾年江語和蕭維懷閑了就坐在花園裏看看風景、談談情,忙裏偷閑。
花園中種着葡萄、杏樹、梨樹,還有着一個小菜園,兩人一起種種菜很是惬意。葡萄藤攀着木架形成了夏天最好的遮陰處,下面放着兩張竹躺椅,一張石桌。
江語躺在上面惬意地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溫度适宜的酸梅湯,酸甜可口的滋味兒浸潤着燥熱的心肺,讓人一下子熨帖了很多。
蕭維懷看着她舒适的樣子心下一陣好笑,他學着江語的樣子舒服的放松着身心,趕走一早上的疲勞。
“淑貴太妃、順太妃和榮太妃前兒過來了一趟,話裏話外的打聽着你什麽時候能讓老五他們回來?”江語轉過頭看向蕭維懷,“看來她們是急着抱孫子了!”江語想起幾位太妃不着痕跡地說起膝下空虛,自己寂寞的樣子就感到好笑,不過三個王爺也離開了這麽久了也是時候該回來了。
“榷場的事已經在民間形成了規定,邊疆也繁榮了很多,現在正式頒布開放榷場想必百姓們一定會明白什麽對他們最有利。”江語拿起玻璃壺往杯子裏又倒了一杯。
“老六、老八這幾年天南海北的跑,都快讓大臣們聞六、八色變了。”老六和老八這三年來一個往北一個往南不停歇地修路,順便整治風氣,在民間倒是有了極大的威望但那些大臣們怕他們怕得要死了。
一說起這蕭維懷就笑了出來,“還不是你出的主意,讓玄衣衛和孫禦史他們跟着他們跑,玄衣衛一旦發現哪個官員有問題禦史就跟着寫文章諷刺、上奏的,弄得一個個大臣禮也不收了、小妾也不要了、就連銀兩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說的,你不是也在朝上将那些養了十個八個小妾的官員革職了?”江語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之前江南的一個府尹家裏養了八九個小妾,孫禦史發揮出了當初的文采讓他聞名天下,緊接着就傳出他接受鹽商的女兒官商勾結,貪污受賄的傳聞。
證據确鑿後被砍頭革職、抄家,一下子讓官員們再次回想起三年前的官場地震,使得松懈了的他們一個個再次成了兩袖清風的好官員。
“哦,還有五、六兩個公主也該婚配了,她們倆天天往我這兒跑。”江語知道兩個公主就是想成婚了。
蕭維懷這三年性子越發溫和了,說起以前令他讨厭的兩個妹妹也不再皺眉了。“也是時候讓她們出去了。”他知道兩個妹妹天天找江語的事,這讓他越發讨厭她們了,不過他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你準備讓她們自己選還是咱們選?”江語停了一下,“不,還是你自己選吧,我可不想做媒,這可是個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是每個婚事都是十全十美的,尤其是在古代,女子的婚事十之五六都不如意,剩下的也各有各的苦。
“他們自己選,我也不想做媒。”蕭維懷可不想為不相幹的人費心力。
江語見他這樣也不說什麽,她直起身探過身,“穆婷昨晚來了一趟,女衛這次的招收提前了十天就滿額了,還有很多是從北方、南方來的。”
之前第一批的女衛三個月的訓練期就只留下了一成,二十個人,還有一個是複仇的王家村的李文,她是被江語特意招收的,這人訓練起來很是拼命很快就趕上了同屆。第一屆的女衛組成了兩隊在皇宮內巡邏,有時還跟着男禁軍一同負責重大節日的護衛。
直到兩年前的乞巧節上女衛抓獲了一批人販子,解救了數十位被拐的女子、孩子才在民間獲得了正面的、好的評價。
一年前李文帶着五個女衛跟着男禁軍将京畿附近的匪徒招安後,一行人獲得了鄉主的爵位之後再次的女衛征兵處爆火,很多女子從遠方而來只為了立功獲得爵位不被欺負,尤其是孤女、寡婦等。雖然沒有封地,但一個爵位就足夠讓人趨之若鹜了。
朝中大臣們也不是沒有人反對,但都被蕭維懷打了回去,鄉主沒有正式的封地、就連品級也模糊不清,只有一些象征性的俸祿,再加上火器營牢牢掌握在蕭維懷的手裏,皇上的威望日益增加,大臣們才不甘不願地接受了。
“女醫也培訓地差不多了,秦遠覺得她們理論知識學的已經差不多了,就差實踐了,你說要不正好讓女衛跟着她們一塊兒往各地去見識一番,就像你之前說的實習?”蕭維懷想起之前秦禦醫回禀的話。
“這會不會不安全?”江語有些猶豫,三年前她以為戰事要打個幾年才在蕭維懷說起讓左相培養女護士的時候順嘴說起了實踐,但戰事出乎意料的很快就結束了于是那些女護士就改成了女醫學習。
“女衛的水平你是知道的,讓李朗帶人跟着一起去吧。”蕭維懷自三年前就放置了李朗一直沒有用,如今三年過去了也該起複了,再不用人差不多就要廢了。
江語反映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李朗到底怎麽了,“朝上的事我不太懂,你看着辦吧。”
“方慧将這三個月來‘纖星’的賬冊已經送來了,不過這幾天太忙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她明天下午就來了,我今天不想看你幫我看看吧。好不好?”江語累的不想動腦,她睜大眼懇求地看向蕭維懷,她知道蕭維懷最是受不住她這樣看着他了,每次用這一招都是百戰百勝的。
果不其然,蕭維懷嘆了一口,“好,把賬冊給我我看看。”‘纖星’其實是江語用夫妻倆的私産做起來的,當時國庫的每一筆錢都是有規劃的,所以紡織廠是江語的財産,畢竟蕭維懷所有的産業在結婚前就給了她。
因此江語每三個月都要看一看賬冊,有時候犯懶就是蕭維懷看。江語很有分寸的沒有在他忙碌的時候讓他幫忙看賬冊,現在不忙了才讓他幫着看。
“去,給咱們皇上把賬冊拿過來吧。”她對着在不遠處站着的綠绮笑着喊道。
“哎,奴婢這就去。”綠绮憋着笑到殿內取賬冊去了。
“你呀!”蕭維懷含笑伸手點着江語的額頭,“要是不想看就不看了,以後我來吧。”他可不想阿語受累。
“嗯,不要。”江語拉長聲音,搖頭拒絕,“我可舍不得你受累。”兩人想到一起去了,這讓蕭維懷心裏無比的甜蜜。
“再說了,這可是咱倆的錢,我就喜歡看錢一點一點變多。”江語伸出拇指跟食指張開比劃着。
她這樣在蕭維懷的眼裏顯得很是可愛,他揉了揉她的頭,給她的杯子裏又倒了一杯酸梅湯。
“這出海的人怎麽還沒有回來啊?”江語突然想起這件事,“這都出去快四年了吧?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應該一個月後就回來了,玄衣衛傳了信來,說出來的船隊已經到了瓊海附近,差不多一個月後就回來了。”他本來還想着給阿語一個驚喜的,誰知道她突然就問起這件事了。
“船隊的人都齊全嗎?”江語問道。
“少了十六個,兩個在海難時葬身大海,三個死于疾病,剩下的被當地人殺了。”蕭維懷說起這就不痛快。
江語神情有些沮喪,“等他們回來了撫恤費多給些,讓玄衣衛多關注些他們的家人。”
蕭維懷眼底閃過懊惱,他從椅子上起來蹲在江語身前手放在她的膝蓋上用肢體接觸安撫着她的心情。
綠绮拿着賬冊走了過來,“咱們一起看吧。”江語接過賬冊讓了讓位子,蕭維懷坐了上去,兩人擠在一張躺椅上窩在一起看着賬冊,時不時地互相蹭蹭感受着彼此的氣息和溫度。
‘纖星’的盈利很是不錯,自從方慧親自拉着布匹往邊疆去參加當時只有兩間鋪子的榷場一舉打響了‘纖星’在燕雲十六州的名聲,之後的幾年裏榷場越辦越大,直至現在兩條街的規模,‘纖星’之名也從走南闖北的客商嘴裏傳遍大江南北。
方慧的商業嗅覺很是敏銳,她不滿足于只在榷場和京都販賣,她帶着紡織廠的人天南海北的實地跑了一圈後,陸續在東、南、西三個方向開了分廠,新型紡織機的消息也随着建廠傳的沸沸揚揚,世家大族很快就認識到了其中的利潤想要分一杯羹,但是方慧都一一将其擋了回去,她以在江語看來是地獄難度的困境中轉危為安反而将‘纖星’在尋常巷陌間處處可聞。
如今說起布料,百姓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京都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