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穆婷?”她朝外面喊了一聲,沒有人應聲但穆婷很快就進來了,“參見皇後娘娘,參見陛下。”
“起來吧。”見她站起身江語當着蕭維懷的面吩咐道:“你派一個身手好的、善于查探的去查查今天那家藥鋪和誰都有聯系,最好去查一下今天給瑞王府抓藥的那個藥童,問清楚抓的藥是什麽藥效的、足不足量。”
“再把咱們今天去京郊的事傳出去讓京都的各個世家都隐晦的知道,再把今天綠绮去藥鋪的事,”江語想了想,“算了,綠绮這件事怕是都傳遍了,你就不用再去了。”
“還有,派個人帶上太醫院有名的秦大夫大張旗鼓的往瑞王府去,要是問起就說蕭維璟摔斷了腿,瑞王妃遞了帖子進來,讓瑞王妃現寫一張你帶回來交給綠妩。”
“讓秦太醫就說蕭維璟腿不行了,瑞王妃傷心過度暈過去,再給瑞王妃看看,剩下的你知道怎麽做了吧?”江語怕穆婷腦子想不過來一點一點交代給她。
穆婷記得有些昏頭,聽見江語的話下意識搖搖頭,看見娘娘、陛下無語地眼神穆婷傻傻地笑了,“嘿嘿,娘娘您是知道的,這要是習武我是一遍就會,可這臣就真的不會了。”
江語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又斜了一眼身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蕭維懷,“算了,你去吧綠绮叫進來,你聽她的得了。”
“是。”穆婷出去叫了綠绮,江語就剛才的話又吩咐了一遍給綠绮。
“明白了嗎?”她就着嘴邊蕭維懷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綠绮對這就比穆婷懂得多,“奴婢知道了。”
“好,你們這就去做吧。”江語看這兩人的身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唉,你說這穆婷怎麽就不開竅呢?”她挺喜歡穆婷這樣的手下的,聽話、老實、又有向上的心。
蕭維懷就見不得自己的阿語為別的人操心,他攬着她的腰,“她是韓先生的侄女,以後沐休了讓她跟着韓先生夫妻多學學就會了。”
江語一想,也是自己這個水平還是不要亂教別人了,韓先生夫妻沒有回韓家而是在京都買了一座兩進的宅子,由他們教穆婷她也能放心。
“阿語,咱們學到哪兒了?”蕭維懷打開上鎖的櫃子從裏面取出兩本書,江語見狀從軟塌下拿出大小剛好的小木桌放在榻上。
兩人拿着屬于各自的書面對面的打開,裏面寫滿了各國的人文地理環境,“這些都是我前世的資料,同現在的各國相比應該有很大的不同。”江語是這麽解釋的,蕭維懷也知道,他對這些都很感興趣于是同江語一起學習,盡管大部分都需要江語給他解釋但兩人也學得津津有味。
皇宮裏天家夫婦一心向學,這邊瑞王府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綠绮帶着穆婷和秦禦醫在趕來的路上就将一切都交代了一遍。
“穆大人您什麽都不要說就跟着我,要是有什麽人想要進瑞王府亂來您就抓起來好了。”綠绮知道穆婷的武力高強就讓她負責震懾。
穆婷申請鄭重地點點頭,想着跟在綠绮身邊也能多學學以後好為皇後娘娘分憂。
綠绮對她的态度很滿意,走向一旁的秦太醫說道:“ 您也是老禦醫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想必您是再清楚不過了。”說着笑了一下,“這庶人蕭維璟一個時辰前在府裏摔斷了腿,瑞王妃同他伉俪情深急急忙忙地不顧一切往宮裏遞了帖子想請禦醫診治一番您就給他好好看看。”
整了整衣袖慢死調理地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腿斷了可是大事。這時辰瑞王府亂糟糟的怕是瑞王妃也哭傷了身子,還要勞煩您一會兒替王妃看看了。”說完綠绮不急不忙的催着馬車在街上大搖大擺的走着。
秦禦醫是一位長相儒雅的大夫,他家學淵源少年成才就進了太醫院,之後更是一路高升成了太醫院中最年輕的一位院正,他知道綠绮話裏有話,這前瑞王要是正摔了腿照這個走法怕是想要人落下病根,不過這都是皇家的事他一個小小的大夫還是按照情況來做吧。
他在心裏搖搖頭,要不是天底下大部分有能耐的大夫都彙集在太醫院他早就辭官不幹了,在裏面一年他要掉多少頭發啊,夫人都有些嫌棄自己了,秦太醫略有些辛酸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神情凝重。
“這蕭維,咳咳,皇上也不知道又要幹什麽,這個時候派人來。”蕭維璟現在的樣子比以前滄桑多了,他披着頭發,隐約可見裏面有根根白發。
瑞王妃皺着眉盯着面前涼掉的藥,端起來想要趁着蕭維璟不注意一口悶了。卻被人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蕭維璟眼神哀傷,“你就這麽不想要他嗎?”
司芷雲垂下眼簾,“這孩子不能生下了,要是真生下來了咱們兩個就完了。”她語氣冰冷。
“可他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啊。”蕭維璟摸上她的肚子眼神溫柔,嘴角含笑。
司芷雲撥開他的手,伸手去搶藥,兩人争執間打翻了藥碗,一聲悶響藥灑在了地上有些髒掉的昂貴地毯上。
“王妃,宮裏來人已經進了後院了,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要到正院了。”門外司芷雲的陪嫁大丫鬟匆匆走了進來。
屋內的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蹲下一起撿起藥碗,“将這個碗放到小廚房裏洗一洗,打碎它。”司芷雲将碗交給丫鬟後同蕭維璟無言的坐回座位上。
“參見瑞王妃。”綠绮帶着人進了屋內就聞見一股子香味,她一時間倒想不起這股香是什麽做的。
她在皇後身邊這麽久了就沒見到皇後點過熏香,皇後的殿裏放着皇上每日早朝時路上折下的花,所以皇後宮中有時是玫瑰香、有時又是百合香,有時候又是果香。上有所好下必效焉,連帶着皇宮裏面點熏香的人少了綠绮也就對熏香失去了以往的敏銳。
她一見兩人就皺着眉,雙眼瞬間含着淚水,嘴角下撇。讓穆婷見了震驚不已,更讓人吃驚的是她眼中的淚水在裏面來回打轉也不掉下來,端的是一派好演技。
只見綠绮滿含擔憂地對着兩人說道:“王妃請不要再傷心了,娘娘派了太醫院的秦太醫來給蕭維璟治腿,秦太醫是最是擅長治腿傷的一定不會讓他落下病根的。”
她拿出袖中的帕子裝模做樣的拭了拭眼淚,“您也不要太傷心了,聽說您已經哭了一個時辰了,傷身。”她轉身對着秦太醫示意讓他上前給蕭維璟把脈。
“您放心,等秦太醫開好了藥再讓他給您看看身子,只是這腿上的傷要好好養養,娘娘還盼望着三個月後能再見到您的風采呢。”
綠绮這一番唱念做打讓司芷雲兩人明白了,蕭維璟哼了一聲,他是不同意司芷雲打胎的,他剛想開口就被一旁的妻子打斷了。
司芷雲蹙着秀眉,眼淚掉了下來,她捏着帕子拭淚,起身向着皇宮的方向行禮,“多謝陛下娘娘的仁慈。”
“妾身一定會振作起來的。”她對着綠绮等人笑得溫婉,叫綠绮不住的感慨不愧是昔日京都閨秀的領頭人,哪怕是這個境地也風儀動人、眉目如畫,一笑起來眉眼間的疏離盡散反有了一些平易近人之态。
司芷雲又對着秦太醫說:“勞煩秦太醫給外子看看。”她轉頭眼含哀求地看着蕭維璟。
蕭維璟面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像是要将胸中的濁氣盡數吐出,“本,我的左腿很痛,你來替我看看。”他閉上眼不再看任何一眼,眼角滴落了一滴淚。
司芷雲見他這副模樣很是不忍,她坐在他身邊,手拉過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腿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又閉上了只眼中含着哀傷神情憂郁。
屋內的氣氛變得凝滞了,穆婷站在一旁神态茫然雙眼無神,綠绮一看就知道她魂魄出竅指望不上了。于是她對着秦太醫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去看。
秦太醫心中發苦,這前瑞王一看就知道四肢哪個都沒事倒是瑞王妃有些不對,他嗅覺敏銳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子藥味,當即分析了一下心中咯噔一下想要撂挑子走人。
他在綠绮的眼神下強裝鎮定地上前将手虛虛搭在蕭維璟的手腕上,秉着做戲做全套的精神又撩開蕭維璟裏衣的褲管,對着他完好無損的左腿簡練地說道:“病人的左腿應是磕到了硬物上造成腿骨斷裂,傷口不是很嚴重就是有些內傷,老夫開上幾服藥內外調理幾個月就能同以前一樣了。”
秦太醫又扯了一通醫書,打開随身藥箱寫下兩張藥方交給司芷雲的大丫鬟,“這張是內服,這張外敷。”
之後他又在綠绮的催促下對着司芷雲說:“還請王妃将手伸出,老夫給您看看。”
司芷雲看了一眼閉着眼的蕭維璟,擡起手腕讓秦太醫把脈。
秦太醫手一搭上就察覺出這瑞王妃怕是懷孕了,差不多一個月了,他面上不動如山什麽也看不出,“還請王妃心緒放寬,您太過擔憂蕭維璟內裏有些失調,臣開三服藥後再給您調理一番保管您身體康健,只是您身體到底是傷到了,怕是要三四年後子嗣緣才會到來,望您不要太過着急。”他沒有寫藥方。
綠绮笑着說:“太醫院裏藥材齊全勞煩秦太醫會去配好藥好讓瑞王妃放心。”
又向着蕭維璟兩人說:“請兩位放心,秦太醫醫術精湛一定會藥到病除。”
司芷雲點點頭,“天色不早了,還請秦太醫早些配好藥,我們夫妻兩個就勞煩您了。”
“奴婢等告退。”綠绮聽出話音,利索地帶着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