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迷霧城見聞(6)
迷霧城見聞(6)
阮星第一位對手,是一個蜥蜴人。
頭是蜥蜴,身體卻是人類的身體,渾身皮膚發綠。
這怪物剛才全程看到了阮星的對戰:“不知道你使用了什麽手段,但是,對于我們居民來說,這都是無用的,只有脆弱的人類才會被這樣輕易的打敗,我——”
他的半截話被吞了下去,只因為感受到了皮膚上傳來的刺痛,好像有什麽小刀一樣的東西在劃他一樣,而後,血液噴湧而出,他的半截手臂掉在了地上。
蜥蜴臉露出迷茫的神色,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的手臂是怎麽掉下去的?
随後傳來的劇痛讓他在地上打滾,冷汗刷刷冒出,他甚至還沒有使用自己的能力!
“反派死于話多。”對面的人說了句這樣的話,好像随手處理了一件垃圾一樣。
蜥蜴臉的脖子開始出現刺痛,強烈的窒息感傳來,他還沒有來得及求饒,那張恐怖的爬蟲臉就這樣滾了下來。
而全程,那名青年根本沒有出手。
甚至比剛才打敗人類還要輕松,不少居民反應過來。剛才的人類沒有一人喪命,都只是被揮下臺或者主動求饒。
保護人類的性命,要比直接殺死一只污染物費勁一些。
他剛才根本沒有使用全力。
意識到這點,不少居民紛紛變了臉色。
一個能夠輕易殺死普通居民的人類,寧願殺死居民也不願殺死寵物,他的偏心是顯而易見的。
居民們的心蒙上了一層陰翳。
八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
後果呢?聖城迎來了幾十年一次的大叛亂。
歷史會重現嗎?
錢華站在場上,盯着那道身影,眼神有些疑惑,這人的攻擊方式,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克莫夫看着下面的阮星,皺着眉頭:“你從哪裏搞來的這個家夥?強到可怕了,就算是異能者,也少有這樣輕松的。”
羅伊德臉上的表情已經算得上狂熱了,如果眼睛能噴火,他能将這裏變成火山岩漿。
“克莫夫,你在嫉妒我,你的運氣沒有我好,空間系異能又怎樣?只有強強聯合,才能變得更強啊!”
羅伊德雙手捧心,臉上露出癡漢的神色:“天吶,等到他通過四階挑戰的時候,我一定要再次求婚!”
克莫夫沒有見過羅伊德這樣,狂熱到有些詭異了:“你是不是被迷惑了?”
羅伊德收了表情,望向他,猩紅的眼珠中流露出瘋狂:“不,我只是找到了信仰。”
周圍的挑戰中,沒有人能夠像那位長發人類一樣,迎接挑戰者的時候,就好像殺雞宰豬一般輕易。
而他們這些居民,就是那只雞,此刻,鍘刀已經對準了他們。
場上很安靜。
阮星身上的衣服邊角已經沾染上了污漬,白皙的臉上濺了幾滴鮮紅的液體,倒地的肢體是他的背景,洶湧的紅色是他的戰績,他行走于戰場,卻好似行走于屠宰場,他是屠夫,所有的挑戰者都是牛羊。
無形的壓力在場上傳開。
沒有人類願意成為別人的所有物,在地獄永遠掙紮,失去家人、愛人,甚至自由,每天都要服用抗污染的藥劑,人格的羞辱、身體的鞭笞、環境中無處不在的污染,不僅影響了神志,更是要永遠與抗污染藥物為伴,接受副作用的折磨。
這是聖城的常态,也是這裏人類的宿命。
但是,如果有一個人能夠打破宿命呢?
不少帶着項圈的寵物看着下面的長發人類,眼神裏面是羨慕、激動、崇拜、還有渴望。
如果有這樣一個人,能夠像八年前一樣,打破聖城的魔咒,是否能夠為在地獄中掙紮的人類,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居民注意到了寵物們的異常,憤怒的同時也在驚恐,僅僅是這樣的展示,就已經能夠讓奴性深重的寵物們蠢蠢欲動,要是以人類的身份一口氣挑戰到四階,那整座城市還能控制得了嗎?
嫉妒、恐懼、忌憚的情緒在居民們之間傳播,逐漸引起了場上的騷動。
陳強看着又一名污染物在他的手下失去生命,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胸腔聚集。
這樣強大又美麗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是調查團的卧底嗎?
不,就算是調查團,也不可能只身闖入,除非是傅執,但沒有基地的人不認識他,這人很明顯不是。
要是這樣能夠輕松殺死污染物,那控制他們的那些污染物,是不是也能夠殺了呢?
終于,陳強還是忍不住大喊一聲:“加油!”
他的聲音在頗有騷動的場上就像是一聲號角,不少帶着項圈的人類也沖着下面的身影大喊:“加油!”
“殺了他們!”
“加油啊!”
聲音此起彼伏,雖然稀疏,但很刺耳,尤其以黑發的外來人喊得居多,那些人眼中還有沒有消失的野心和憧憬。
八手震驚的看着陳強,他注意到了周圍居民的敵意和埋怨,不由得緊張地拉了拉他的項圈,同時,一股電流在他的控制下鑽進了陳強的身體。
壯碩的雇傭兵發出一聲悶哼,而後咬緊牙關,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你控制不了我的。”
八手又驚又怒,加大了電流的大小,陳強痛苦倒地。
場上,不少居民開始管束自己的寵物,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但是更大的能量已經在悄然聚集。
陳強額頭上青筋暴起,透過滿頭冷汗,看着場上的身影,在心裏默默喊了聲:“加油”。
雖然此刻阮星已經有點疲憊,但還是關注到了場中的變化,觀衆席上的騷動明顯,不少帶着項圈的黑發人都為他加油。
富貴:[那些黑頭發的人,都是基地外面的,他們對你很看好。白發的聖城本地居民似乎沒有什麽反抗精神。]
阮星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如果你是人類,從小被當成一只寵物鳥來養的話,那你就會認為自己是一只寵物鳥,就算你的身體是人類的身體,但你的靈魂還是一只鳥,你會不穿衣服,會吃小米,會在主人身邊讨好的啾鳴。白發的人或許就是這樣,他們認為是天經地義的,反而不理解那些外來人為什麽會有這種情況。]
富貴在腦海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你這個舉例……真的很絕!]
阮星眼前,新的挑戰者倒下了,失去了生命。
看臺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對着那名倒下的挑戰者又哭又喊。
阮星擡眼看去,是一名白發人類,脖子上還挂着頸環,正在為自己的主人的死去難過,淺色的眼瞳中眼淚要掉不掉。
死去主人的寵物,會被重新送回收站進行拍賣,價格更低,也更不值錢。
但阮星倒是覺得,這名白發,是真的因為污染物的死亡而傷心。
他收回視線:[我更奇怪的是,既然有本城居民,直接将自己本城居民轉換成污染物或者參加挑戰賽不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冒着風險去外面搞外人進城,隐患又大,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富貴好不容易恢複,聞言:[或許,有我們想不到的作用吧。]
阮星贊同這樣的說法。
二十名污染物倒下了,場上陷入寂靜,連小場地的主持人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要不是知道這是羅伊德親手送來的人類,他幾乎以為再次見到八年前的場景,那人要把他們全部幹廢了!
阮星擡眼看向他,裏面的殺氣還沒有消散,毛骨悚然的感覺頓生。
主持人結結巴巴:“恭、恭喜我們的1號選手通過挑戰!”
但沒有人鼓掌,場上一片死寂。
甚至有一個居民喊出聲:“人類滾出挑戰賽!”看得出來已經對阮星有了深深的忌憚。
阮星側眼看向說話的人,那邊突然沒了聲音,安靜如雞,想來剛才那句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勇氣。
阮星問主持人:“請問,可以開始下一次挑戰了嗎?”
兩次挑戰之後,他就能夠進入聖地了。
主持人耳機裏面突然傳來聲音,他側耳停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看來我們這次的挑戰賽出了一匹黑馬,這樣強的選手,已經不能用普通的比賽規則來進行對付了,剛才接到主場邀請,如果我們的選手能夠在高階挑戰者手下撐過半小時,那麽将直接進入聖地,不用參加後面的挑戰!”
此話一出,再次引起場上沸騰。
高階挑戰者,今天到場的只有克莫夫和羅伊德。
排除原本的主人,剩下的只有克莫夫了。
阮星看着眼前再次出現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短上衣,露出了小麥色的胸膛,看着自己笑得開心:“小家夥,我們又見面了。”
富貴爬出口袋縫掃了一眼:[A級污染物,跟之前那只兔子一樣,有點難纏啊。]
菌絲已經蓄勢待發,看得出來它也很警惕。
羅伊德在臺上大喊:“你要是敢做什麽,我一定宰了你!”
克莫夫并不放在心上,看着阮星,舔了舔唇角:“我可以手下留情,挑戰賽結束後,成為我的床伴怎麽樣?不要和羅伊德那種戀愛腦在一起,他滿足不了你的,你這樣的人,就該适合在床上被狠——”
話音剛落,換來的卻是對方的一記猛攻,黑色的箭矢腐蝕着石臺,發出滋滋的聲響。
克莫夫看着融化的石臺,擠出一聲笑:“惱羞成怒我就當是默認了。”
羅伊德焦急得看着場上風雲變化,自己卻不能做出任何表示。
正在這時候,他接到了通知,侍者在旁邊呼喚他:“羅伊德先生,管理者有請。”
羅伊德一驚,驚疑不定:“确定是管理者?”
仆人點了點頭:“是的。”
管理者基本不出現在聖城,找自己做什麽
但羅伊德只能跟着仆人去,沒有其他辦法,他不能違抗管理者的命令。
臨走的時候,他看見克莫夫貼近了阮星的身體。
【疾行】
阮星躲開了克莫夫的近身,他很是讨厭近戰選手貼近,這家夥不僅身體貼緊,還動手動腳。
“你好香。”
克莫夫鼻子動了動,對方躲開自己的時候,發絲輕輕劃過。
“不知道為什麽,羅伊德那家夥對你那麽上心。”
克莫夫想要再動,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拌住。
“咦?”
透明的絲線沿着克莫夫的腳踝向上,紮進了他的皮膚裏面。
這是菌絲跟着托老師學的,不得不說,在開發絲線武器的多樣性上,對方還是走在前沿的。
克莫夫果然被拌住手腳,阮星丢出毒霧,一層層Debuff疊了上去。
雖然很想幹掉對方,但現在他不能殺了克莫夫,僅僅是低階挑戰者就已經讓聖城忌憚,如果直接幹掉,他怕是要直接被趕出去,甚至引起這座城市管理者的注意。
趕走自己還好,要是連城市一起搬遷了,他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
克莫夫似乎也沒有殺了自己的意思,兩人好像表演賽一樣,你追我趕,打着玩玩。
主持人看着時間,抽了抽嘴角,竟然也被他們拖到了半個小時!
克莫夫吹了個口哨,“怎麽樣,要不要考慮,我比羅伊德可是會疼人多了,雖然你身材一般,但我不嫌棄。”
他的眼神在阮星胸口停了停,然後看他的臉。
阮星看着他,笑了笑,用回了自己原本的聲音:“但是他願意做下面那個,你願意嗎?”
雖然嗓音清潤,涓涓細流一樣,但還是能夠判斷出來是個男性。
克莫夫變了臉色。
克莫夫:羅伊德你小子犧牲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