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蘇少延猶豫了下,他想他該去機場,追上夏曉靜把誤會解開,然後告訴她,自己相信她的為人,她永遠是他最信賴的人。
看在羅雯想着保護他身體的份兒上,順便也為她解釋兩句,羅雯沒有惡意,她故意說那些話,是為了……
為了什麽呢?蘇少延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蘇少?”王秘等着他的回答。
“回會場。”那個蠢女人沒見過大場面,此時肯定慌得不得了,老爺子年紀大了,有心無力護不住她,爸媽對她也就面子情,何況還有蘇益豐和周明明那兩個混球兒在。
拍賣會的東西至少十幾萬起拍,真讓他們坐實了羅雯偷竊,她這輩子就毀了!
他必須去她那裏,至于曉靜,她那麽善良體貼,肯定會理解他的……吧?
蘇少延忍着頭暈惡心一路趕回去,晚宴還沒結束,但是人比開場的時候少了不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見他來,不約而同閉上了嘴。
來時他已經了解事情大概,他昏過去之後,李芳敏第一時間趕到,一邊緊急把他送醫,一邊迅速壓制住蘇益豐和周明明,還不忘綿裏藏針譏諷夏曉靜幾句。
本來羅雯要一起來醫院的,可還沒走出蘇家的大門,會場那邊就傳來陣陣喧嘩,工作人員着急慌張跑來說一件玉雕離奇失蹤。
然後羅雯的包莫名其妙掉了,那件玉雕便神奇地出現在大家眼前。
他一聽就知道是故意栽贓陷害,太低級的把戲,漏洞百出,簡直在侮辱他的智商!
可王秘說,居然有人信了!而且玉雕的主人來頭不小,李芳敏不得不留在會場和蘇軍一起主持局面。
蘇少延陰沉着臉走到小會客廳,這裏聚集着十來個人,還沒走近,就聽見周明明尖細的聲音在說:“我看見玉雕從你包裏掉出來的,我可以去警局作證。”
頭還暈暈沉沉的,他走得太急,尚未恢複的身體吃不消了,腿開始發軟,太陽穴也一蹦一蹦地疼。
他倚在門上微微喘着氣,視線從人群縫隙中穿過去,正好看到一臉淡漠的羅雯。
只聽她說:“太好了,報警吧,我巴不得警察查明真相。”
蘇益豐馬上裝老好人,“家醜不可外揚,你是二弟的未婚妻,這事傳出去我們蘇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說了無數遍了。”羅雯聲音嘶啞,透着疲憊,“我沒做過,我犯得着偷一個玉雕?”
周明明陰陽怪氣冷笑說:“那可說不定,在座的就屬你窮,你完全有偷東西的動機!”
“好笑,你脖子上長的東西是養金魚的嗎?沒你們有錢就是小偷?窮就是原罪?”羅雯嗤笑。
李芳敏知道羅雯把夏曉靜怼哭了,心裏那個痛快就別提了,對她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如果之前對羅雯還有諸多挑剔的話,現在已經有了三分好感。
于是她非常鄙夷地斜了一眼周明明,堅定地選擇站在準兒媳婦這邊,“說話之前過過腦子,什麽叫窮?羅雯是誰?是我的兒媳婦,難道你是說我們蘇家很窮嗎?”
周明明不敢與她硬碰硬,眼神不由躲躲閃閃的,喃喃說:“她……她是專門搞古玩的,也許看見了喜歡就想偷偷拿走。”
蘇益豐故作不明白,“如果真喜歡,叫二弟拍下來不就好了?”
周明明立刻來了精神,看上去神神秘秘,聲音卻大得很,“別的時候也許可以,但今天有個特別的人來了,蘇少絕對不會照顧羅雯!”
蘇益豐馬上接話:“二弟平時再胡鬧,擔當還是有的,不會為夏曉……咳,沒事沒事。”
聽到這裏,其餘十來個人面面相觑,在座的個個都是人精,心裏已經明白這純屬蘇家內鬥,他們,不過是充當看客兼傳聲筒的工具人而已。
但這些人是誰?非富即貴,要不就是行業大拿,誰樂意自降身價被蘇家某個人利用?
便有人打圓場:“一場誤會,東西也找到了,時間也不早了,我看就散了吧。”
好容易導演的大戲,蘇益豐怎麽可能讓觀衆提前退場,忙挽留說:“無論如何也得給吳老一個交代,這是我蘇家的信譽問題,你說對吧,吳總?”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點頭附和:“沒錯,這是我爺爺最喜歡的藏品,明代螳螂佩,要不是因為和蘇老爺子關系好,他還真舍不得拿出來捐掉。”
這下可好,本打算要走的人只好又坐下。
一直默不作聲的蘇軍早将衆人的神色看在眼裏,說實話,玉雕是誰偷的他并不在意,他在觀察羅雯的應對方式,是不是有能力化解一場“危機”。
如果她想嫁到蘇家,光有老爺子的支持是不夠的,至少……他看了看李芳敏,他不指望羅雯能有他老婆的全能耐,能有一半他就謝天謝地,可以放心退休了。
李芳敏鐵青着臉,正要叱責蘇益豐兩句,卻看見丈夫沖她搖頭示意。她微微一怔,到底多年的夫妻,很快領悟到丈夫的用意,也不開口了,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戲。
這一幕落在周明明眼裏,就成了蘇家兩個重要人物要放棄羅雯的表現。
她興奮得臉蛋通紅,擺出義憤填膺的姿态,“羅雯,你還有什麽好辯解的?我要是你就趕緊認錯,求吳總看在蘇家的面子上原諒你。”
羅雯拿起那枚螳螂佩仔仔細細看了半天,嘴角翹了下,“你們就那麽肯定是我偷的?拍賣剛開始我就離開會場,一直在二樓沒下來,哪有作案時間?”
蘇益豐用一種惋惜又遺憾的目光看着她,“你故意和夏曉靜發生争執,還傷了二……呃,制造混亂,從二樓下來到門口這段路,必須經過會場旁邊的休息室。蘇總喝多了,正在裏面小憩,當時我們的注意力全在二弟身上,誰也沒關注你,唉,知錯能改就好。”
這麽一說,似乎把羅雯偷盜的事情砸實了!
靜靜立在門口的蘇少延忍不下去了,忍着頭疼一步一步走近人群,“大哥為了搞臭我,手段真是無所不用啊!”
空氣頓時沉默下來,羅雯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訝然,她不由自主回頭看了趴在牆角打盹兒的哈皮,他們穿回來了?
又止不住猜測,花盆砸下來的那一刻,護住她的到底是哈皮,還是……蘇少延?
羅雯的心劇烈地跳起來。
有人比她還驚訝。
“你怎麽在這裏?”蘇益豐大吃一驚,“你不是在醫院嗎?”
李芳敏心疼兒子,拉着他慢慢坐下,“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沒什麽大事,一切有媽媽在。”
蘇少延面上像罩了層冷霜,“羅雯是我未婚妻,只要她想要,別說一個破玉雕,就是十個八個一百個我都能給她買下來,她用得着偷?蘇益豐,黑我也拜托你有點腦子好不好!”
羅雯有些愣怔,蘇少延以前在人前也維護過她,但這次有點不太一樣,他第一眼看過來的時候,眼睛裏竟然全是擔憂!
她剛才狠狠怼了夏曉靜一通,他不應該生氣嗎?他就不怕心上人知道了傷心?
只聽蘇少延說:“這個玉雕多少錢,我要了。”
羅雯下意識問他:“你買它幹什麽?”
“看着不順眼,砸了。”蘇少延白她一眼。
真是有錢撐的!羅雯默默鄙視。
“蘇少發話了,我不能不接着。”小吳總嘻嘻笑着說,“原本就是一場誤會,五十萬,咱們皆大歡喜。”
“五十萬?”羅雯驚呼,“你打劫啊?”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過誇張,旁邊幾個人忍不住暗暗笑話她沒見識。
“這可是明代的老物件,完整的和田玉籽料,五十萬都是友情價。”小吳總不屑地看着她,“不懂了吧?沒玩過古董吧?也是,你哪見過好東西。”
“和田玉籽料,還是明代的,你确定?”羅雯似笑非笑說。
小吳總面上閃過一絲慌張,“當然了,我有證書的!而且這是哪裏,蘇氏集團的慈善拍賣晚宴,誰會拿贗品過來拍賣,臉還要不要了?”
“對,拿這個出來騙錢真是不要臉。”羅雯對他點點頭。
小吳總臉色變了,“你罵誰?”
“罵你!”羅雯毫不客氣說,“和田玉講究的是顏色內斂,白而不幹,綠而不豔,質地細膩滋潤,而這塊,慘白慘白的,一點該有的光澤都沒有,這是青海玉,根本不是和田玉!”
“玉的表皮,沁色明顯是做舊做上去的。雕工也不好,看意思是想玉本身上的兩個小黑點做螳螂的眼珠,可惜,這兩個小黑點是後加上去的,匠氣太重,連手工雕都不是,就是機器雕,根據模型圖紙做的假貨。”
“還五十萬?”羅雯嗤笑一聲,“五百塊頂天了!”
小吳總氣得口不擇言,“放屁!我這是經過專家鑒定的,你個黃毛丫頭懂個屁,買不起別買!”
屋裏其他人也大多不信,就像小吳總說的,蘇家的晚宴來的都是社會名流,拿個假貨拍賣,說嚴重點就是詐騙,那以後在圈子裏還混不混了?
一片質疑的目光中,唯有蘇少延站在了羅雯身後,“她不會看錯,我相信她!”
羅雯的心莫名漏跳一拍,忽然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發燙,不自然地往旁邊讓了一步,“我不知道你請的哪個專家看的,不是你說謊,就是那專家是個騙子。”
她擡起頭,迎着衆人的目光,一字一頓說:“因為真品在市博物館藏品室。”
空氣一瞬間凝固住了!
羅雯笑起來:“昨天我親手收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