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夏曉靜聲音發抖,眼圈一紅,眼淚在眼眶中團團打轉,欲掉不掉。
羅雯懶得與她打太極,“我不明白你到底怎麽想的,如果說你不愛他,可你對他的關懷超越了普通朋友甚至是姐弟的界限。他不是單身,他有未婚妻,是個人就知道避嫌,他愛我怎麽樣,不愛我又怎麽樣,和你有關系嗎?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指點點?”
“如果說你愛他,”羅雯皺着眉頭,“我更想不通了,周明明僅憑一面都能看出來他喜歡你,這麽多年你感覺不到?和別人結婚……聽說你剛結婚丈夫就去世了,冒昧問一下,你是什麽時候結婚的?”
夏曉靜臉色變了變,“和你沒關系。”
噗嗤,羅雯笑出聲來,似笑非笑看了蘇少延一眼,“這話聽着耳熟,之前也有人和我說過同樣的話。但天不遂人願,偏偏就讓我摻和進來!”
“我惡意揣測一下,說的不對不要怪我。”羅雯一下一下拍着蘇少延的狗頭,目光直直看向夏曉靜,“你九月份出國,過完五七才能算辦完喪事,再加上處理遺産……估計你丈夫七月去世,往前推倆月,估計就是你結婚的日子。”
夏曉靜霍然起身,“我來是看老爺子的,不是來和你搶男人的,請收起你的惡意!”
“站住,”羅雯的聲音在她背後冷冷響起,“四月份,就是老爺子定下我和蘇少延婚約的時候!”
話音未落,蘇少延渾身肌肉猛然繃緊,翻身站起,沖着羅雯發出陣陣低沉的吼叫。
“安靜!”羅雯才不怕他,一巴掌把狗頭直接摁到地上,“傻狗,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那又怎麽樣?”夏曉靜聲音高了一度,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連陽臺上的蘇益豐都聽到了,抻着脖子使勁兒往這邊瞧。
哈皮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來,眼神呆滞地看着她,微微一歪頭,似乎在問:什麽情況?
只有書房裏的蘇老爺子沒有動靜。
“急了?”羅雯語氣平淡,“讓我戳中了對不對?想用結婚刺激蘇少延,逼他向你求婚?呵,可惜在他心裏,你的分量比不上老爺子。”
“太荒謬了,太惡毒了,可惜你再怎麽污蔑我,少延也不會相信你的。”
“倒也未必。”羅雯笑笑,沖着哈皮勾勾手指,“來!”
哈皮乖乖地靠過來,親昵地把頭靠在羅雯的肩上,看也沒看對面的女人。
被當成空氣的夏曉靜表情再次崩塌,
她眼皮一顫,兩滴淚緩緩滴落,“少延,你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粘着姐姐了,以後你會有你的妻子,孩子……你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屁話!”羅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說得他好像沒爹沒娘沒人疼一樣,他是孤苦伶仃吃不飽飯的留守兒童嗎?身家百億的他不幸福?那這世上百分之九九的人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小老百姓可以去死了!”
夏曉靜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緩了緩說:“有錢就幸福嗎?這就是少延讓人心疼的地方,所有人都羨慕他的生活,不明白他還有什麽可抱怨的。可沒人願意了解他,沒人知道他最渴望什麽。”
她悲傷又愛憐地望着哈皮,“他很孤獨,你們都不懂他。”
哦呦,只有您懂?
羅雯瞥一眼蘇少延,狗臉不如人臉表情豐富,她只從蘇少延眼中讀到了一抹黯然。
她一個外人都聽出來夏曉靜在暗暗挑撥他和父母的關系,他竟然沒有一點點懷疑,這男人腦子是進水了?
亦或許,蘇少延對父母天然存着偏見和隔閡,夏曉靜抓住這點不停誇大,輕而易舉就得到了他的認可。
哪怕她直接點明夏曉靜的用心,蘇少延仍舊不願意相信。
以前老媽和自己說過,男人都不願意把喜歡的人想得太壞,即便知道對方錯了,也會替她找理由開脫。尤其是初戀,無論男女都自帶濾鏡,優點無限放大,缺點一概忽略。
當時她嗤之以鼻,現在想想,似乎有幾分道理!
既如此,那就再刺激一下下?
羅雯看看哈皮,莞爾一笑,“其實我真的很懂。”說着從包裏拿出一塊牛肉幹,撕開包裝,在哈皮眼前晃了晃。
哈皮習慣性就着她的手吃起來,一臉的滿足。
多麽甜蜜的情侶喂食畫面。
接連幾次暴擊,夏曉靜臉色慘白,她終于發現——蘇少延要放棄她!
若即若離她一直玩得很好,以前每次短暫的離開,等她回來時,蘇少延都會更迷戀她。從來只有他追着自己說不起的份兒,怎麽這次不靈了?
哪怕她和那個病秧子結婚,蘇少延也沒抱怨她一個字,反而責怪他自己做的不夠好。難道是上次離去做得太決裂,他誤以為自己真的不在乎他?
夏曉靜慌了。
“喂,适可而止吧你。”蘇少延實在看不過去,咬着羅雯的裙角說,“你不是對我和她的事不感興趣嗎?幹嘛死揪着她不放。”
“我樂意,沒她哪兒這麽多糟心事!”羅雯輕輕說。
蘇少延還是偏向夏曉靜一點,知道羅雯最怕激将,故意用恍然大悟的語氣說:“哦,原來你在吃醋,說,是不是愛上我了?”
羅雯瞄了瞄夏曉靜,一摟哈皮的脖子,笑靥如花:“好喜歡你怎麽辦。”
蘇少延驚奇地睜大眼睛:你真心的?
而哈皮十分應景的,十分自然的,伸出舌頭,舔了舔主人的臉。
羅雯僵住了。
蘇少延張大狗嘴: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如果說之前還是懷疑,那麽此刻夏曉靜可以确定,蘇少延是真的不愛她了!
她欲哭無淚,才短短一個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小姐,看來你對我有很深的誤會,既然提到老爺子,不如你、我,還有少延,咱們一起找老爺子把話說清楚。”她不能失去在蘇家做客的權利,老爺子肯定會幫她的。
蘇少延着急了:“不能去,羅雯你沒事別瞎折騰!”
那惡犬露着一口大白牙汪汪亂叫,好像下一秒就要撲過來,一想到這是羅雯的狗,夏曉靜下意識往後退,好巧不巧,蘇益豐捧着一大花從她身後路過,兩個人頓時撞在一起。
蘇益豐大叫一聲,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看似無意雙手一揚,那盆花沖着羅雯和哈皮這邊就飛過來。
羅雯反應快,本可以躲開的,但身邊的哈皮還控制不好身體,愣愣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躲。
羅雯低低咒罵一句,撲到哈皮身上準備替他挨一下。
可倒下去的瞬間,哈皮反而抱住了她,天旋地轉,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哈皮護在身下。
他的身體重重顫了一下,一聲悶哼,随之是花盆滾落在地的破碎聲。
羅雯被緊緊地抱在他懷裏,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那一剎那,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毛茸茸的尾巴尖拂過心頭,癢癢的,麻酥酥的,令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從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蘇少延好看的下巴。
他的嘴緊緊抿着,嘴唇發白,應該是疼極了。
羅雯怔了怔,哈皮……成精了?
腦後的劇烈疼痛,差點把蘇少延給送走!
他一定是瘋了,為什麽會護住她?躲得遠遠的才應該是他,一定是狗子護主的本能,又好像哪裏不對,似乎……穿回來了?
與此同時,一聲嚎破天際的尖叫聲在門口響起:“不好啦,蘇少的未婚妻和情人打起來啦!鬧出人命啦!”
蘇益豐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周明明總算做了一件事。
沒人關心真相如何,人們只想吃瓜看戲,樓下各界名流都在,也有媒體,只要事情鬧大,假的也是真的。
客廳動靜不小,老爺子拄着拐杖顫巍巍走出來,沒等發問,夏曉靜的眼淚就撲簌簌落下來,“爺爺,快救救少延,他為了羅小姐連命都不要了!”
這話很有意思,旁人聽見,大概會被二人的愛情感動,但是蘇家人聽了,恐怕會對羅雯不滿。
然後她一指蘇益豐,哽咽着說:“蘇大哥,花房在那頭,為什麽你偏要繞到我身後走?”
蘇益豐瞠目:這就把你自己摘幹淨了?
“夠了!”羅雯面孔繃得緊緊的,輕輕摟着“哈皮”,“叫救護車!”
蘇老爺子臉上也沒了笑,“救人要緊,都愣着幹什麽?你們幾個,都把嘴閉緊,誰再故意嚷嚷,別怪老頭子翻臉不認人!”
好吵,都給我安靜點!蘇少延迷迷糊糊的,周圍的聲音一會兒變大,一會兒遠去,眼前人影亂晃,模模糊糊什麽也看不清,漸漸的,他失去了意識。
再次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蘇少延第一反應是擡手,看看是狗爪還是人手。
修長白皙的手指,骨節均勻,是他的手沒錯。
“蘇少醒了,喝點水?”王秘守在他旁邊,長長松了口氣,“太幸運了這次,只是輕微腦震蕩,卧床休息幾天就可以了。”
腦子還暈暈沉沉的,蘇少延環視一周,見只有他一個,就問:“他們人呢?晚宴結束了嗎?”
王秘一樣一樣回答,“晚宴還沒結束,出了一點小問題,董事長他們還在會場。夏小姐剛走,走前拜托我訂機票,估計去機場了。”
蘇少延掙紮着坐起來,“羅雯呢?”簡直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
王秘吞吞吐吐地說:“您現在就是休息為主,不要管其他的事。”
“說!”
“是、是這麽回事……拍賣會上一件藏品丢了,最後在羅小姐的包裏發現……”
蘇少延嘆口氣,這個蠢女人,肯定被人陷害了,“辦理出院,回家!”
“您……不去機場?”王秘猶豫着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