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羅雯的話算是徹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她再昏頭也不可能為幾百塊錢的贗品铤而走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那三人身上。
蘇益豐想也沒想,立刻把周明明推了出來,“簡直不像話,要不是你胡說八道,大家也不會被你帶偏。”
周明明已是欲哭無淚,得,又成背鍋俠了!
“我被那個老專家騙了,唉,這下可算把我爺爺的臉丢盡了。”小吳總憂心忡忡說,“回去可怎麽跟老人家交代,真怕他一激動……唉!”
“二叔,您看……”蘇益豐暗暗指了指小吳總,壓低聲音和蘇軍商量,“總要給吳老一個面子,不如這事就這樣算了吧。”
蘇軍呵呵笑着,沒說話。
可蘇少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拍拍小吳總的肩膀,誠懇地說:“老吳,聽說你家公司資金鏈斷裂,銀行都不肯貸款了,我本來不信,可你……”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贗品玉雕,“竟然淪落到用假貨充面子!沒錢沒關系,融資不成功也沒事,早說啊,我借給你,何必坑騙我未婚妻?啧啧,這下算是斷了我們兩家的交情了!”
“誤會,都是誤會。”小吳總腦門汗津津的,他不能承認沒錢,哪怕這是事實。
消息一旦抖落出去,下游供應商肯定會一窩蜂跑來催款,股票狂跌,公司停工停産無法維持運作,銀行拍賣抵押資産……他吳家就完蛋啦!
蘇少延一下一下抛着玉雕玩,漫不經心說:“哦……原來是這玉雕自己長了腿,自己走到我未婚妻的包裏的。”
小吳總叫冤:“我當時在睡覺,醒來就發現丢東西了,這事和我可沒關系!”
“誤會說開了就好。”到底怎麽回事,蘇軍心裏已經是門兒清,十有八九是侄子給兒子下套,但他不願意把家事鬧得人盡皆知讓別人看笑話。
自家人的事,還是關起門來處理的好。
所以他說了幾句場面話,客客氣氣把人都送走了。
周明明知道接下來倒黴的就是自己,混在人群中想偷偷溜走,結果羅雯長腿一跨擋在她前面,“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有一有二沒有再三。”
周明明腿一軟差點摔了,兩眼淚汪汪向蘇益豐投去求助的眼神,“蘇總……”
蘇益豐悄咪咪溜邊兒的背影一頓。
“大侄子別着急走,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拿到這麽大一個把柄,李芳敏怎肯放過他,臉上帶笑,眼中噴火,“坐——下!”
蘇益豐咽了口唾沫,讪讪說,“剛才二弟意外受傷,老爺子吓得不輕,我、我去看看他。”
羅雯嘆口氣,“那花盆就跟長了眼睛一樣沖我們砸過來,您的手可真有準兒。”
此時屋裏沒別人,李芳敏也不用壓着藏着了,猛一拍桌子,指着蘇益豐鼻子就罵:
“這麽多年我們夫妻倆掏心掏肺養着你,凡是少延有的你都有!少延進公司都是從底層幹起,你呢,直接就是總經理級別,你叔叔怕你受委屈,還白送你公司股份。我們哪點兒對不起你了,你就這麽報答我們?”
“手、手滑了。”蘇益豐滿面漲紅,喃喃說,“不是我……都是周明明搞得鬼。”
“她背後沒人敢和我蘇家作對?”蘇少延冷笑說,“你倆挑撥離間、颠倒黑白的套路如出一轍。周明明,你是在這裏坦白呢,還是去警察局說?”
周明明腿一軟,三下五除二交代了個幹淨。
玉雕是蘇益豐給她的,趁蘇少延受傷那會兒的混亂,偷偷放進羅雯的包裏。就連夏曉靜也是她聯系的,當然,她不忘再三強調,一切都是蘇益豐指使她幹的。
“大哥竟然串通外人想搞垮我,你許給姓吳的多少好處?”蘇少延眼神越發冰冷,“你也不想想,一旦得逞,蘇氏集團會受到什麽樣的沖擊,多少企業死于內鬥,你是要搞死蘇氏集團嗎?”
“二叔都說了是一場誤會!”蘇益豐慘白着臉,把最後的希望放在蘇軍身上,“二叔,我絕對沒有害二弟的意思,就是……幫他,對,幫他踢開羅雯,他一直都不待見這個女人,我是做了他敢想不敢幹的事,是在幫他。”
羅雯驚呆了,這人臉皮厚得超乎想象!
蘇少延反而笑了,“我謝謝你,蘇家的對手更要謝謝你,等你執掌蘇氏集團,沒兩天蘇氏就要玩完。”
“益豐,明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蘇軍緩緩說,“手頭的工作和王秘交接一下,我看你最近挺辛苦的,你去國外放松一段時間再回來。”
說着好聽,其實就是要收回他的權力!蘇益豐當然不願意,這一走,想再回公司就不容易了。
“二叔,我錯了,我不該聽這女的瞎說。”蘇益豐說着說着眼圈紅了,“看在我早死的爸爸面子上,您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蘇軍語氣稍緩,安慰他說:“就是讓你出去玩玩,你別多想。”
“爸,我有時候真懷疑大哥是不是你的私生子。”蘇少延可咽不下這口氣,新仇舊恨一起算,他這回不把蘇益豐咬死他就一輩子變狗!
“你這孩子怎麽和爸爸說話。”蘇軍略顯尴尬地看了一眼老婆,“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這麽明顯的陷害你都要和稀泥?你的心都偏出天際去了!”蘇少延冷聲說,“怪不得他膽子那麽大,都是讓你慣出來的。我今天就一句話,蘇家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蘇軍皺起眉頭:“你……”
“你什麽你?我也撂下一句話。”李芳敏接過話茬,“你敢不要兒子,咱們就離婚!”
蘇軍撓頭,他明白老婆孩子的憤怒,但是一想到大哥臨去世前的囑托,不由自主就開始心軟。他眼光一掃,看向一直沉默的羅雯,頓時有了主意,“小羅啊,你的意思呢?”
問誰都不如問當事人,只要羅雯不追究,老婆兒子也不好多說什麽。而他相信,未來公公的面子,羅雯一定會給的。
一邊看戲一邊揉搓哈皮大狗頭的羅雯突然被點名,半是好笑,半是生氣:合着您老柿子撿軟的捏?
蘇少延怒了,“你別問她,她也得聽我……”
“我十分讨厭周明明和蘇益豐!”羅雯截斷他的話,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我巴不得他們坐牢,永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李芳敏非常滿意:很好,婆媳齊心,其利斷金。
蘇少延一笑:“爸,您看呢?”
蘇軍:壞了,問錯人了。
“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高興啊?”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蘇老爺子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爺爺!”蘇益豐見了救星一樣飛過去,“他們想把我趕出蘇家,您可得替我做主。”
蘇軍趕緊扶着老爺子坐下,“沒有的事,您放心,我會安排好家裏每一個人。”
蘇老爺子卻說:“好事啊,孩子大了應該去外頭闖闖,總在你手底下護着怎麽行?我記得咱們要在非洲投資建廠,就讓他去那裏鍛煉鍛煉,別的不會,搬磚什麽的總可以,等工廠正常運轉了再回來。”
非洲?還搬磚!蘇益豐差點暈過去,那工廠建在鳥不拉屎的破地兒,連幹淨的水都沒有,而且那個項目沒有十年八年起不來,等他回來蘇少延已經徹底掌權,那還有他什麽事!
“我不去!”他大聲喊着,“二弟兩口子又沒受到實際損失,為什麽要罰我?你們就知道欺負我一個沒爸沒媽的孤兒!要讓我走也行,把蘇氏給我一半!”
此話入耳,蘇老爺子緩緩收起了笑,“不該是你的就不要惦記,蘇氏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都是你二叔二嬸的功勞,是他們風裏雨裏跑生意,燕子啄泥一樣辛辛苦苦積攢的家業,你張口就要一半,憑什麽?”
成為衆矢之的蘇益豐感到被孤立了,氣急敗壞地大叫:“沒有您的人脈和資源,他們再辛苦也幹不成,都怪我爸死得早,要不然這些都是他的。”
“你竟然這麽想?虧我還想保你。”蘇軍搖搖頭,“真讓你二嬸說對了,你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狼。非洲工廠你不想去就別去,給你的股份我收購回來,有那些錢你夠花了,我也算對得起大哥的在天之靈。”
蘇益豐還是不服氣,一個勁兒地大聲喊叫,吵吵得蘇少延腦袋更疼了,霍然起身:“人呢?王秘,把他給我扔出去!”
可能起得太猛,他眼前一黑向後跌倒,驚叫聲中再睜眼,映入眼簾的卻是羅雯的小蠻腰。
蘇少延眨眨眼,發現自己的腦袋擱在羅雯的大腿上,她的手還在揉着他的耳朵!
我去,又穿回來了。蘇少延有點為難,要不要提示羅雯一聲,但會不會讓她尴尬?
羅雯沒發現狗子的異常,她關切地望着昏迷的“蘇少延”,但沒有上前。
蘇少延一扭頭看到滿臉喪氣的蘇益豐,好呀,當人的時候要顧及老爺子不能揍你,當狗了我還需要顧忌嗎?
他一聲不吭撲了過去,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蘇益豐的右手。
你拿花盆砸我,我就咬斷你的手!
蘇益豐“嗷”一嗓子來了個狗啃泥,疼得哭爹喊娘,奈何這狗子就是不松口,等衆人合力拉開,他已經翻着白眼暈死過去了。
蘇少延吐了一口血沫子,看着血肉模糊的蘇益豐,心裏那就一個字:爽!
送醫的送醫,安撫老爺子的安撫老爺子,扔周明明的扔周明明,一陣雞飛狗跳之後,蘇少延忽然覺得羅雯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蘇少延不自覺挺直了脊梁,看到他一力維護她的樣子,莫非,這女人愛上他了?
“蘇少延?”
“嗯,是我。”
羅雯目光沉沉盯着他,咬牙切齒地說:“上次偷偷爬到我床上的,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