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剛睜眼就看到蘇少延近在咫尺的臉,羅雯腦袋猛地一炸,提腳就要踹過去。
幸好一聲狗叫及時響起,她這才反應過來,對面的男人是哈皮,不是蘇少延。
若無其事把腳藏進被子,羅雯笑着說:“又偷偷上床睡!乖,等你變回了狗子再來。”
她笑容甜美,眼中閃着細碎的光芒,好像春風吹皺了一池湖水,粼粼的,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蘇少延的心中禁不住漏跳一拍,絲絲縷縷的暖流淌過心田,冒着細細的小泡泡,又酸又熱,燒得他的臉都一陣陣發燙。
這感覺,似曾相識,卻又陌生得讓他心亂如麻。
好在羅雯很快起身走了。
蘇少延默默坐回到沙發上,盯着茶幾上的杯子發呆,連羅雯說了什麽也沒注意。
“你又犯病呢?”羅雯拎起哈皮的耳朵,惡狠狠地說,“跟你說話沒聽見?”
哈皮驚恐地睜大眼睛:嘤嘤嘤……
“今天不許再偷偷跑出去,更不準跟蹤我!”羅雯甩開狗耳朵,冷面如霜,“我一個月工資才幾個錢,經不起您大少爺糟蹋,那位是個老收藏家,值錢的東西肯定不少,你一個‘不小心’給磕了碰了,我下半輩子就喝西北風去吧。”
哈皮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出自狗子敏銳的第六感,他知道主人生氣了!
于是他乖巧地舔了舔主人的手。
羅雯瞬間炸裂,沖進衛生間連洗十八遍手,出來就怒了:“蘇少延你腦子有病?這叫非禮懂不懂?好歹你也是個上流人士,要點臉吧你,這樣顯得你很猥……”
哈皮眼睛淚汪汪,一聲不敢叫,滿臉寫着委屈,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羅雯挪開目光,“總之一句話,老實給我呆着。”
沙發上端坐着的蘇少延面無表情聽着,這才是羅雯,這才是要麽冷冰冰,要麽火山大爆發的羅雯,和他老媽一個脾氣的羅雯!
剛才的他一定是迷糊了,暈了,瘋了,怎麽會覺得她可愛?呵呵,讓什麽狗屁悸動見鬼去吧,他就是當一輩子狗,都不會向這個女人低頭!
有一個魔鬼老媽還不夠,還要來一個魔鬼老婆嗎?
防盜門重重關上,蘇少延扯扯嘴角:“永別了,蠢女人,爺這就走人喽。”
可能是站起來太快,他一陣頭暈眼花,腳下好像踩着棉花團,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晃晃悠悠走了兩步,一頭栽倒在地。
再次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又回到沙發上,看着毛茸茸的爪子,他無語了。
隐隐作疼的耳朵提醒他這不是錯覺,他再次變成了狗!
不到十個小時兩次穿越,是不可控的偶然?還是其中有什麽他忽略的地方……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哀嘆一聲,他無精打采地閉上了眼睛。
很快一上午過去了,樓下傳來一兩聲人語,在寂靜的午後顯得分外清晰。
正在打瞌睡的蘇少延動動耳朵,狗聽覺靈敏,他立刻分辨出這是羅雯的聲音,還有一個男聲,應該是張海。
哦呦,都送到家門口了!
蘇少延趴在大玻璃窗上,這裏視野開闊,正好能看到下面的場景,“還笑,至于那麽美嗎?一看張海就知道沒安好心,還把他當個好人看,切,活該被騙!”
眼神鄙夷,語氣不屑,卻還是使勁抻着脖子往下看。
哈皮也湊到旁邊,一眼看到樓下的主人,笑得眼睛彎彎的,看得出是真的開心。
“記吃不記打的家夥,這麽快就忘了她是怎麽對你的了……”蘇少延忍不住諷刺一句,馬上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對面的樓門口,有個鬼鬼祟祟的女人躲在車後面,拿着手機沒幹好事的樣子!
沒有任何的猶豫,蘇少延馬上扒拉開防盜門,迅速跑過去,悄咪咪走近一瞧,偷拍的不是周明明又是誰?
蘇少延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所有的事情都壞在她身上,這可好,自己還沒抽出空收拾她,她自己倒跑上門來了。
他身體前傾,高高豎起尾巴,頭一低,幾乎是轉瞬就撲到周明明身上。
周明明聽見背後一陣呼呼風聲,沒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撲通”一聲,身體就被巨大的沖力撞倒,來了個标準的“狗啃屎”姿勢。
一時間,她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羅雯第一反應是拉開蘇少延,但看清地上的人之後,她改變了主意,撿起周明明掉落的手機,蹲下來說:“別叫啦,我家狗子沒咬你。”
周明明根本不敢回頭看,戰戰兢兢說:“惡犬傷人,我要報警。”
蘇少延說:“她在偷拍,我看得清清楚楚!”
羅雯了然一笑,漫不經心晃了晃手機,“密碼。”
周明明支支吾吾:“我沒有……你沒權利看我手機。”
“誤工費、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都給你。”羅雯站起來,虛虛揪着項圈,“畢竟狗主人也不見得能管住狗,哈皮,不要咬她。”
蘇少延惡狠狠叫了幾聲,張開血盆大口假裝咬人。
周明明幾乎吓暈過去,一個勁兒喊救命,“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我真沒跟蹤你,就是碰巧,碰巧!”
“解鎖手機。”羅雯冷冷說。
周明明哭喪着臉,随着一張張照片劃過屏幕,羅雯的臉色越來越青。
“我家的窗戶、陽臺……哦,這是我下班回來,這是遛狗,我和張海……原來你的碰巧是這個意思。你不是要報警?我也問問警察,跟蹤我、偷拍我,捏造事實诽謗我,算不算違法行為?”
周明明縮着脖子一聲不吭。
羅雯把照片删幹淨,示意蘇少延放開她,“有一有二沒有再三,記住了。”
沒有惡犬的威脅,周明明一下子活過來了,連滾帶爬跑得那個利索!
張海從震恐中回過神,想安慰羅雯幾句,看看旁邊的“惡犬”,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隔着五六米遠說:“你還好吧?”
羅雯搖頭:“很不好,我上樓了,再見。”
“等下,”張海叫住她,“明天我再來找你,可以嗎?”
蘇少延馬上叫起來:“別答應,用你破腦子想想,他擺明了和周明明一夥的。”
他是信口胡說,羅雯卻認了真,“問:“你是和周明明計劃好的嗎?”
張海的嘴差點合不攏,“你怎麽會這樣想?”
“我總覺得你出現的時機太巧,七八年不聯系,游戲群裏剛說我劈腿,又把高中你表白我那點破事扯出來,第二天你就聯系上沈悅找我……”
羅雯疑惑地打量張海,“今天周明明在家門口偷拍你和我的照片,怎麽想都太巧合了。”
張海一攤手,無奈地說:“我和周明明不熟,也不大清楚你們之間的糾葛。我……”
他做了個深呼吸,鼓足勇氣走到羅雯面前,“我一直在關注你,一知道你和未婚夫分手,就迫不及待想要聯系你。其實我對你的感覺,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沒有變過,我、我喜……”
急促狂躁的狗叫聲猛然打斷他的話,張海吓得後退兩步,看着露出一口白森森尖牙的狗,下面溫柔蜜意的話他也說不出來了。
“別信他的,男人一張嘴,最不能信!”蘇少延扯着羅雯往家走,“回家,回家,我餓了,哈皮也餓了,我們中午都沒吃飯!看,哈皮沖你揮手。”
羅雯擡頭一看,客廳玻璃窗的窗簾拉開了,哈皮緊緊貼在玻璃上,傻兮兮地笑個不停,看見她望過來,還興奮地揮起了手。
這條傻狗!羅雯嘴角向上翹起,同樣揮手示意。
她沒注意身後的張海,可蘇少延注意到了——張海臉色蒼白,遭了雷劈一樣失魂落魄。
蘇少延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哦也,我們同居了,你個癞蛤蟆滾一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