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如果說蘇少延有怕誰的話,他媽李芳敏首當其沖!
他敢挂斷任何人的電話,唯獨李芳敏,他不敢。
“幫我接下!”蘇少延搖着大尾巴故作鎮定,“別管她說什麽,你都先答應下來,一定要順着她的話說,千萬千萬別擰着來。”
羅雯抱着胳膊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說:“你這是求人的态度嗎?”
迫于無奈,蘇少延嘴角向上彎彎,露出個勉強可稱為和善的笑:“幫個忙吧。”
羅雯搖頭:“還不夠。”
在魔鬼奪命連環扣的威懾下,蘇少延眼中的慌張藏不住了,不得不向羅雯呈上飛機耳:“求你……”
羅雯敲了下他的狗頭,随即穩穩呼吸,拿起手機摁下免提,看似鎮定,卻是不由自主挺直腰背,“李姨好。”
應該沒想到是她接電話,李芳敏停了兩秒鐘才講話,語氣聽上去還好,“小羅啊,少延和你在一起嗎?”
“在。”羅雯瞥了蘇狗一眼。
“麻煩你讓他接下電話。”
蘇少延的頭都快搖掉了!
羅雯随便找了個借口:“他在洗澡,我讓他一會兒給您回電?”
“你們……”李芳敏聲調陡然變高,但很快恢複自然,“不用了,最近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聞,我打電話也是為了确認一下,知道你們沒有鬧崩,我也就放心了。”
羅雯忽然臉一紅,意識到剛才說的話不妥,忙解釋:“我剛才說的有歧義,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其實我們已經……”
蘇少延提着的一口氣還沒放下,聽她話頭不對,一口咬住她的褲腳,拼命搖頭示意。
“已經什麽?”李芳敏問。
羅雯沒留情,“我們之間有個難以解決的矛盾,雖然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卻不可能回到從前的關系了。”
李芳敏微微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見,“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可老爺子的意願也必須照顧,這樣吧,一切等我回國再說,兩家人也要坐下來好好談談。你放心,少延哪裏做的不對,我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一想到自己爸媽會出現的反應,羅雯就開始牙疼,“我自己的事自己就能做主。”
李芳敏笑了下,不置可否,“你告訴少延,有空要回家一趟,好幾天不露面可不像話。下個月蘇家慈善拍賣晚宴,他務必要出席!”
話到最後語氣嚴厲,帶着命令的味道。
羅雯敷衍着答應下來。
挂了電話,兩人都不約而同長長籲出一口氣,雙雙倒在沙發上。
蘇少延笑她:“原來你也怕我媽。”
羅雯冷冰冰瞅他一眼,“你還有心思笑話我,說說吧,你一條狗,怎麽出席你家的晚宴?”
蘇少延用爪子苦惱地撓撓頭,“我也不知道,不然就找個理由推了。”
反正事不關己,羅雯聳聳肩,懶得替他操心,随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屏幕一亮,清亮的女聲把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電視機前。
“……我市最大地塊項目**奠基儀式于今天舉辦,副市長**等相關領導和蘇氏集團負責人出席奠基儀式……”
熒幕上,蘇少延的父親蘇軍和若幹市政人員揮鍬撒土,不過幾秒鐘的鏡頭,蘇少延一眼就看到了父親身後的蘇益豐。
這項目是他一手抓起來的,本該是他參加,但他只能推掉,結果讓蘇益豐白撿了個大便宜。
蘇少延幾乎是頃刻就改變了主意,“去,必須去!”
羅雯非常驚訝,“怎麽去?”
“當然是‘我’去了。”蘇少延的目光飄向哈皮,“從現在開始,一個月的時間,把他給我練出個人樣來,只要不說話就不會穿幫!”
“開玩笑?”羅雯下意識就要否決,但突然想起哈皮直立行走的那一幕,又覺得不是不可能,猶豫地打量哈皮,“能行嗎?”
她還有一個顧慮,哈皮裝成蘇少延,她肯定要跟在旁邊看着他。前腳信誓旦旦說分手了,後腳就黏黏糊糊一起出席晚宴——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蘇少延很清楚她的糾結,極力勸誘,“蘇益豐和周明明都等着看我和你的笑話,恨不得咱們變仇人他們才痛快,就沖這個,也不能讓他們如願!”
羅雯遲疑地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她也不願意看見始作俑者得意洋洋到處顯擺。
時間緊迫,羅雯馬上展開對哈皮的訓練,她和蘇少延都以為會很難,然而哈皮的學習能力出人意料的強,不過三四天的時間,已經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簡直超乎想象!
訝然之餘,蘇少延止不住得意起來:“不愧是我,哪怕換了內芯,也是一樣的優秀。喂喂,挺直了背走路,光會走是不行的,你看他駝背塌肩的樣兒!你必須好好練練哈皮,神情鎮定,下巴擡高,那氣質必須要目空四海,一進去就把整個會所都給鎮住了!”
他喋喋不休,羅雯也不打斷,只神色古怪地盯着他。
蘇少延終于發現不對勁,“為什麽這樣看我?”
羅雯慢吞吞說:“我在感慨哈皮的基因強大,居然能讓一個人逐漸哈化……”
蘇少延嗷嗚嗷嗚一陣亂叫:“你才是逗比!”
入夜,羅雯一手牽狗,一手拉着“蘇少延”的胳膊,好一陣心理建設之後,拉開防盜門,“走!”
蘇少延在心底默默吐槽一句:就好像要英勇就義……
臨近中秋,夜晚也越發寒涼起來,深藍色的夜空懸着一輪月,此時已經十點多了,這樣的時間點,小花園的人很少,秋蟲一聲兩聲低低鳴叫着,顯得分外幽靜。
遠處飄來不知名的花香,樹影輕搖,彎彎曲曲的小路映着月光,閃着瑩瑩微光。
羅雯愣住了,在這裏住了兩年多,走了無數次,她從未發覺這條小路如此溫馨而寧靜。
蘇少延不喜歡羅雯牽着他,自己叼着牽引繩,溜溜達達順着小路往前走。
羅雯和哈皮跟在他後面,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将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蘇少延走走停停,偶爾回頭看後面的人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幾次想開口,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們靠得很近,分明就是一對相依相偎的情侶。
竟然有一種怪異的諧和感!
不只是他有這種感覺,躲在角落裏的周明明也看傻了眼。
上次被蘇少延耍了,弄得她裏外不是人,不過有一點她明白了——蘇少延真的很讨厭她!
她恨死了羅雯——早說你是蘇老爺子指定的孫媳婦啊,你要早說,我至于這麽慘嗎?你是想裝逼,還是故意給人下絆兒?
反正她不好,羅雯也別想好!
周明明刻意宣揚羅雯分手的消息,還把她描述成一個一勾就到手的女人,存心煽動別人對羅雯下手。
她悄悄在羅雯對面樓租了房子,日夜監視,想着抓住羅雯“行為不端”的把柄,讓這賤女人身敗名裂,徹底從社交圈裏消失。
羅雯家的窗簾總是拉上的,這很不正常,周明明斷定她家有問題。
她繃緊了神經,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幾乎快熬成了神經衰弱,老天不負有心人,她終于發現羅雯家裏有兩個人影在晃。
那個人影很高,明顯是個男人。周明明樂瘋了,都和別人同居了,劈腿實錘,看你還怎麽狡辯。
可她萬萬沒想到,同居男竟然是蘇少延!
周明明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路暈暈乎乎飄着回到家,滿腦子就一個想法:絕對不能讓他倆複合!
濃郁的夜色籠罩大地,喧嚣的城市寧靜安和,逐漸步入沉睡。
蘇少延窩在狗窩裏,只覺渾身酸痛,就好像長久不運動的人突然跑了兩公裏,每一塊肌肉都在喊痛,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走了一小時的路而已,對狗來說輕輕松松,這樣酸疼是不正常的。
但他很困,困得眼皮都擡不動,更懶得去想原因,朦胧中只覺身體變得很輕,意識也逐漸飄遠。
一夜無夢,蘇少延揉揉惺忪的眼睛,習慣性準備伸個懶腰,可下一秒他頓住了。
輕輕淺淺的呼吸,帶着淡淡地馨香拂過臉頰,好像貓兒尾巴輕輕拂過,癢癢的讓他心裏一陣發慌。
蘇少延慢慢看過去——羅雯的臉?!
呼吸一窒,他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他怎麽跑到她床上睡了?讓這女人知道,肯定會以為他喜歡她!
這誤會可大了,不行,趕緊跑。
他手一撐——蘇少延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手,人手?他握了握拳頭,沒錯,是他的手。
穿、穿回來啦!
蘇少延興奮得眼睛閃閃發亮,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扭頭就要叫醒羅雯,然而他又停住了。
金燦燦的陽光照進窗子,透過薄薄的窗簾灑在她的臉上。
她閉着眼睛,平時眼中的疏離和冷淡也看不到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片暗影,紅嘟嘟的嘴唇光澤瑩潤,微微張開,可愛之中透着誘惑。
蘇少延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不就看到她睡覺的樣子嗎?為什麽比穿回人身給他的震動更大?
對面的羅雯動了動,似乎要醒。
蘇少延大腦一片空白,還等他沒想好該如何應對,羅雯就睜開了眼。
鬼神神差的,他學了聲狗叫:“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