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羅雯所在小區綠化很好,樓下就是個小花園,有花有草有樹,還有四五樣全面健身器材,一大早遛狗的、健身的,買菜買早點的大爺大媽們來回穿梭,非常熱鬧。
她的車停在小區門口,和小花園一東一西,羅雯到了樓下往西走,蘇少延沒跟着她,反而奔着小花園的方向去了。
羅雯拉緊牽引繩,“你幹什麽去?”
蘇少延猛地頓住,若無其事說:“走錯了。”
羅雯沒往別的方面想,開上小破車,搶在早高峰前趕到了溫泉花園小區。
蘇少延的房子在頂層,一梯兩戶的結構,出了電梯左手邊就是。
“1103。”
羅雯依言輸入密碼,門“啪嗒”一聲開了。
屋子很大,簡約式裝修風格,客廳的牆上挂滿了大小不一的油畫,風格類似,應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羅雯略帶詫異地說:“我還以為你對藝術不感興趣。”她指着其中一幅畫像好奇說:“這是不是你?好嫩啊!”
夏日炎炎,碧空澄淨得如一汪清泉,綠葉如波濤一般湧過來,十六七歲的少年手裏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肆意地大笑着。
溫暖,充滿朝氣,看着就讓人忍不住跟着心情好起來,原來他也有這樣少年氣的時候。
蘇少延不願談論這個話題:“別管那些,鞋子衣服在衣帽間,電腦和手機都在卧室,身份證護照在旁邊的抽屜裏……”
羅雯迅速收拾起來,半個多小時就搞定了,想招呼蘇少延走人,卻見他盯着那面畫牆,眼中是與其二哈外貌極其不相稱的……哀傷?
羅雯捂着嘴咳了兩聲,說:“該走了。”
蘇少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發現羅雯唇邊的一抹笑意。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周明明打來的。
羅雯挑眉,意味莫辨笑了笑,蘇少延爪子一劃,直接挂掉。
不到兩秒鐘,她又打了過來。
蘇少延再次挂掉,然而鈴聲不認命似地第三次響了。
羅雯幽幽說:“夠锲而不舍的,也不知道那兒來的自信。”
蘇少延第三次挂掉電話,随即讓羅雯代他發信息:有事?
周明明也很快語音回複:蘇少,我好心疼你呀,你和雯雯和好了沒?唉,她脾氣不好,事事要強,只有別人哄她的份兒……不管怎麽說誤會都是因我而起,要不然我去給她道歉吧,雖然我也不知道我錯哪兒了。
蘇少延:行,去吧!
足足過了一分鐘,周明明第二條語音才發過來:羅雯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脾氣,你小心她背後告狀,我被罵沒什麽,夏姐千萬不能受委屈,她已經很可憐了。
羅雯拍拍狗頭:“知道誰是你的軟肋,這手禍水東引玩得不錯。”
蘇少延冷哼一聲,甩甩頭,讓羅雯繼續發信息:有道理,周五晚上七點,成桂西餐廳二樓,見面詳談。
周明明欣喜到語無倫次:好好好,我一定準時到!
蘇少延:到了就說找蘇先生,服務生會帶你去VIP包間。你上次的衣服不錯。
羅雯很奇怪,“不可能真和她見面吧,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蘇益豐——就是我堂兄,周五晚七點相親,讓她過去攪攪局,不能光惡心我一人!”
“能行嗎?一句誤會不就說開了。”
“周明明說誤會你信了嗎?她和蘇益豐肯定認識,蘇益豐相親對象是個Z財閥的長公主,精明強幹,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之間有事。”
羅雯似乎明白了,“不用制造緋聞,只要讓那位長公主認為你堂兄不可靠就行。”
“對,我不喜歡吃虧,更不喜歡打落牙齒往肚裏吞。誰背後捅刀,就等着被我摁死吧。”蘇少延看了一眼她手裏鼓鼓囊囊的背包,張嘴去叼提手,“給我。”
羅雯有一點點的訝然,“不沉,我拎得動。”
兩人剛要走,蘇少延的手機又響了。
竟是夏曉靜!
略顯尖銳的鈴聲在室內回響着,刺激着兩人的耳膜。
蘇少延盯着屏幕,久久沒有動作。
心上人的電話,只能看不能接,讓你幹着急也沒辦法,這就叫現世報!
羅雯幸災樂禍笑了下,卻看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也是可憐,想念一個人,想得抓心撓肺,卻無法見面,那種滋味太折磨人了。
“我幫你接?”羅雯覺得自己真是個好心人。
“不用。”他叼着手機走到卧室,随即關上了門。
羅雯怔住了。
鈴聲戛然而止,女人的聲音隔着房門模模糊糊傳出來,聽不清講什麽,但聲音很溫柔。
蘇少延拿不起手機,只能用免提。
狗身的他當然不可能給電話那頭任何的回應,女聲停下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女聲再次響起,聽聲音有些急切。羅雯無意揣測他們之間的對話,只覺得自己爛好心,不自量力,太特麽的好笑!
等蘇少延出來時,客廳只有一個大背包,孤零零的放在地上,看不到羅雯的身影。
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簡直不懂她的腦回溝,也許這就是女人吊人胃口的方法?蘇少延牢騷兩句,咬着大背包帶往上一擡,結果差點抻着脖子。
竟然這麽沉!她夠有勁兒的。
連拉帶拽拖進電梯間,努力不在意周圍人詫異又憋笑的表情,一臉冷漠地出來,出乎他意料,樓下還看不到羅雯的影子。
剛下過雨,地上還是濕漉漉的,為了不弄髒背包,蘇少延只能昂首挺胸一路叼着背包,走到小區門口,終是看到了羅雯的小破車。
費力地把背包丢進車裏,蘇少延呼哧呼哧爬到後座,喘着粗氣問:“怎麽不等我?”
羅雯沒搭理他,直接一腳油門下去,蘇少延唿地甩到靠背上,本來酸痛的狗身更疼了,汪汪大叫:“早更了你?要不要給你買點靜心口服液?”
羅雯一記眼刀飛過來,冷飕飕說:“蘇狗,人在屋檐下的道理懂不懂?”
“讓我低頭,你想得美!”
“小心我骟了你。”
“你敢!老子咬死你。”
“有本事你就試試,本來也要給哈皮做絕育。哦,忘告訴你了,手術時間都預定了,下周日。到時候拜托你啦,蘇——公、公。”
一陣惡寒自□□升起,蘇少延根根毛發豎起,咬牙切齒說:“羅雯,你就是我的噩夢!”
羅雯輕輕一笑:“照目前情況看,這個噩夢大概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蘇少延爪子撓着座椅,嗷嗚嗷嗚一陣郁悶的吼叫,一遇到她就吃虧,真是見鬼了!
卻是不知不覺間,憂傷的情緒已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