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臺上那個赤發金眸的少年,說着些冷峻儒雅的話。不久之前全中賽那刺目的記分板和他冰冷的笑容,黑子的內心已經可以做到不去回想。
他和衆人一起鼓掌,一起領了畢業證書,和衆人一樣平靜,好像他和衆人一樣不在意那次比賽。
走出禮堂,他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有早間的消息。
“黑子同學!”是桃井。
“有件東西,我想送給你。”桃井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禮盒,“這是畢業禮物,我親手做的餅幹。”
……桃井同學親手做的嗎……
黑子深吸一口氣,還是收下了,“謝謝你,桃井同學。”
怎麽辦,接下來該說什麽。桃井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看着黑子把餅幹收到自己的包裏。
再不說些什麽的話,就真的要告別了……
“黑子同學……你去了哪個高中?”桃井還是問了出口。
“誠凜。”黑子說。
桃井在畢業前幾乎是洋溢着少女的微笑對很多人表明過自己會和黑子去一個高中,可是她沒有。她最終還是放心不下青峰,那個越來越難變得快樂的家夥,自己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所以,她害怕黑子回問自己去了哪個高中。
還好,他沒有。他只是對自己笑了笑,對自己說要加油。望着他的背影,桃井覺得喉嚨一陣酸澀。
為什麽自己永遠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呢?
為什麽自己還會期待他轉身呢?
桃井慢慢蹲下去,櫻花飄到她粉色發頭發上,好像給花季的少女絲絲點綴,好像與少女融為了一體。
黑子走出帝光的校門,看了一下手機。它還是像一塊石頭,沒有一點消息。他聽到有人在喊他,“黑子同學。”
是早間的母親,她笑得有點疲憊。櫻花粉色的光彩照得她蒼白的面容稍微紅潤一些。
早間和她長得真的特別像,有那麽一個瞬間,黑子以為自己看到了往日站在自己面前鼓勵鞭策自己的護短前輩。
黑子也想過,等早間老了以後,大概就是早間母親的模樣吧。
可早間沒有等到那一天。
她熬過了嚴酷的寒冬,卻沒有在這個櫻花爛漫的春天裏從那塊潔白裏蘇醒過來。
後來黑子拼命回想那天,早間手裏的裏爾克的詩集。上面好像有那麽一句話:
“你曾經是幸福的,在春天或者在夢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突然高産,因為作者寫完了寒假作業2333
……請為早間撒花。
諸多的感想留到後記說。
在此只說說文章本身。
首先,文題“別拖至春天”其實是個典故——
裏爾克在1926年8月寫給茨維塔耶娃的信,簡潔明了。回複的是她之前的來信,說想見他。茨維塔耶娃反反複複地思量二人見面的時間地點,和見面後的表情和動作。
可這一句,“別拖至春天”,是裏爾克最後的暗示,她沒能懂得他。 那年深冬,裏爾克病逝。
我特別喜歡裏爾克,我最喜歡三個詩人——波德萊爾,裏爾克和葉塞寧。看到這個典故時很難過,但是毋庸置疑,愛情是需要默契的。茨維最終還是缺一點對裏爾克的理解。用這個作為本章标題,也是暗示早間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