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盛京苦笑了一下,權當沒聽見,給張漾往上提了提毯子,盯了他一會。
從他的那個角度來看,張漾雖說閉着眼睛小憩,不過從抖動的睫毛便能看出人還清醒着呢。盛京食指背面碰了碰張漾鼻梁上那顆沙粒大的痣,沉默地出去了。
關上病房門後靠着牆壁給自己點了根煙,招手讓餘成過來。
“備車送我到景河那。”
餘成還沒說話,忽然電話響了,他離開一會去接電話,等人再過來時臉色凝重了不少。
“盛總,江雲母子跑了。”
餘成說完之後,便眼神緊張地看着盛京。
他垂首彈了彈煙灰:“這小破地兒她們母子倆能跑多遠?找人去搜。”
“那……您先去見見景河?”
盛京點頭,畢竟這裏是醫院,更何況張漾還在。
“一會讓人進去把那些菜扔了,讓他們出去買點養胃的送來。”盛京朝裏瞄了一眼,語氣不知是何滋味:“在吃飯前,別跟他提我。”
等盛京趕到關景河他們那間小破屋時,景河也從眩暈中剛醒。
陽光透過縫隙,屋內光線不足,黑暗中彌漫着一股潮濕污水氣。
餘成進來時差點爆粗,咳嗽地轉身命令看守的保镖把窗戶和門打開透氣。
“不用,我待不了多久。”
盛京毫不避諱地踩上泥土地面,想當年他在部隊訓練在臭水溝子一躺就是一天。
景河一條腿上淩亂地裹着洇着鮮血的紗布,雙手被反綁背後,正趴在地面吃力扭動,見他進來,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一動不敢動。
盛京盯着他那條殘了的腿,餘成在一旁解釋:“盛家的人趕到時景河在流仙庭,他當時不配合所以才打了他一條腿。”
景河趴在地上,嘴裏還吃了幾口泥巴,他身體抖得厲害,瑟縮在角落。
盛京眯起眸子,“給他點水和吃的,別讓人死了。”
“盛、盛總!那些計劃都是江雲跟景明之手,我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啊!不然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這麽耍您啊,您快去找她們,我昨晚上看見她們朝西邊跑了!而且她們身上沒多少錢,一定跑不遠的!”
景河嘶吼道,極力地想要證明自己。
餘成默默地退出了房間,在外面悄悄地對那群保镖吩咐些什麽。
景河面上立即一喜,激動地朝着盛京夠脖子:“盛總,您相信我了?哈哈哈謝謝盛總,那……我這手有點疼,可以松松嗎?我保證乖乖聽——呃!”
話說一半,便被盛京身後的黑衣保镖朝着腹部狠狠踹了一腳,景河慘叫躬身直嘔酸水。
“找到江雲母子之後,我一定好好的跟景家算總賬!”
江晚愁不在乎真相,她覺得小小景家翻不了天,可盛總生平最厭惡被欺騙。
尤其是墓園那次之後。
張漾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盛京也在門外邊的冰涼的長椅裏坐了一個多月。
這期間張漾對他一直非常抗拒,幾乎是見一面就能犯病的程度,剛開始盛京還有點膽子硬闖,可在他見到過張漾犯病時痛苦掙紮的樣子就再也沒進去過。
平視吃的飯也是他提前做好再讓孔思尋或者孟望端進去,實在不行就麻煩護士,因為這樣張漾才會多少吃點。
抑郁症的病人或暴飲暴食,或茶飯不思,張漾偏後者多一些,每次吃飯幾乎都是捏着鼻子勉強塞進去一兩口,有時候吃了直接吐出來。好在盛京又找了幾位高級廚師來學了甜點與零嘴,張漾不吃飯時就在他床頭備點這種東西,一個多月下來竟還長了點肉。
盛京看着雙手大大小小的傷口,心裏也覺得值了。
出院那天,盛京心情頗好地點了根煙。
周覺深抱臂倚着門框,目光複雜:“盛二,江阿姨讓我喊你回去呢。”
“不回。”盛京想也沒想:“你不用搭理她,她就愛給你們這些人使壓力,等哪天她受不了了親自來抓我。”
“不是,你這馬上就要回去部隊了,你還對張漾這麽好幹什麽?這把破椅子你馬上都坐出屁股印了。”
盛京搖搖頭,指腹在煙星上來回摩擦,思考道:“不回了,打算徹底退伍接手盛氏。我家老頭子着急跟他夫人花好月圓。”
周覺深有點看不懂他了,砸吧砸吧嘴也沒說什麽。
張漾住的那棟房子裏裏外外又被盛京重新刷了一遍,門也重新換了個更牢固的,那一整塊門板都是從南美直接海運過來的金絲楠木,一下子給房子的外表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門鎖也換了把新的,是盛京光膀子在煉鐵師傅那裏親自打出來的,當然,鑰匙也準備了兩把。
他心裏打了一出好算盤,張漾如今得了這個病腦子反應慢,絕對想不到這層。
張漾回去後看見房子跟新的似的都不敢進去,還是餘成撒了個謊說這房子是他自己花錢裝修得,張漾一聽就信了,當場付給他裝修費。
餘成紅着臉半推半就地接下,然後再立馬跟自家總裁彙報。
“盛總,這是張漾給我的,一共——”
“拿着吧,這幾天累的跟孫子似的。”之後盛京又給他放了一周假期。
餘特助激動的差點淚灑現場。
傍晚,小鎮靜悄悄,盛京掐着點敲響張漾的房門。
“來了。”
張漾聲音興致不大好,推開門便耷拉着眼皮,睡意也松松垮垮得。
“又失眠了?是不是沒吃藥?”盛京立馬摸着他的臉,把人拽回椅子坐着,放下手裏提着的一大袋子菜,去卧室扒出來藥給人送過去。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燈,映得張漾五官線條都立體清晰不少,眼眸無神與空洞,整個人呆呆的半天才擡起眸子看着伸到送到眼前的藥。
一只白瑩的手擡起,橢圓形的指甲油潤整齊,在半空中停滞一會反手拍翻盛京手心裏的那幾粒西藥。
盛京嘶了一聲,把水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砸,水花都迸出來了。
“張漾!飯不吃藥也不吃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張漾看着他,靜靜道:“……是。”
“艹!”盛京頓時火氣上來了,不過大多是因為心慌,“我不準你死,有我一天活頭,你就一天也死不了,哪怕是把你栓我褲腰上整天帶着!”
他這話是極為偏執與霸道的,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張漾不願意看他:“離開我家,這裏不歡迎你。”
“我不走!”
“滾。”
盛京氣的不打一處來,但也不敢在張漾這裏摔東西,氣得來回踱步,“‘滾’‘離開’‘你別來了’你見了我出了說這些話還會說什麽?是,我就是他媽的不要臉,我賤的慌,整天巴巴的過來熱臉貼你的冷屁股!在你眼裏,我盛京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比不上!”
他抹了把臉,蹲下雙手握着張漾,眼角泛着淚光:“我其實覺得你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你明知道我失憶了,我做的那些事都不算數,如果是現在的我絕對不會幹出來那種事!可你還是離開我了,你為什麽不留下來哪怕等我全想起來了再跟我分手?你趁我那個時候離開對我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張漾,你壓根就沒多喜歡我對吧?
才跟我分手幾個月啊,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見了我跟躲瘟神似的,你是不是早就厭倦我了,巴不得這一天早點來,你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是不是?”
如果張漾這個時候告訴他不是,那讓他盛京從樓上跳下去也樂意。起碼張漾是真心喜歡過他,那也一定會原諒他的過錯。
靜悄悄的客廳裏,只有窗外夜蟲長鳴,盛京緊握着張漾的手,等着宣判的來臨。
張漾用力地從他掌心抽出來,喉結上下滾動好幾下,才終于道:“對,是這樣的。從前是我不愛你,現在是惡心你。其實我自殺也并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早就受不了沒了母親的日子,仿佛每天都在刀尖上走路,我真的無法接受母親離開我。而且我也,不在乎你了,所以你現在所作所為在我眼裏完全就是個小醜,你走吧。”
他說的是那樣決絕與無情,每一個字都化作一把尖刀紮進盛京的五髒六腑,疼的他臉部都稍微有些扭曲了。
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身側拳頭緊了又握,如此重複好幾遍,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張漾:“好,好。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盛京也不是什麽不要臉的貨色,非得粘着你一個人不可了!我明天一早就離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幾乎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張漾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倒了兩口氣,起身将那一大袋子食材一齊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一輪明月緩緩繞過幹淨的天穹,從東邊天際隐約透出淩晨的天光,幸運小鎮也被攏上一層霧氣。
像是蒙上紗布,模糊得讓人分辨不清真僞。
張漾早早地便去了閉春寒茶樓二層,十一月的天氣已經很涼了,他在針織毛衣外邊又套了一件白色羽絨服,清瘦雪白的臉半張都匿進領子裏。
喬言悠閑地搭着哈欠,邁着沉重地步伐走來:“張先生,請人吃飯不應該上早起這種酷.刑。”
他毫無精神地趴在桌面,柔軟的頭發搭在潔白的耳側。
“抱歉,我忘記你睡眠不好,這裏有休息室,你先去榻上小憩一會。”張漾漏出一個十分歉意的笑。
喬言擺擺手:“沒事沒事,我一個人在客棧也是無聊。”
茶館內放着許多盆栽綠植,茶桌地下又鉗了一塊盆子大的水池,裏面游着五彩錦鯉,茶桌挺大,能坐也能盤腿,二人之間十分惬意。
張漾泡了一壺銀尖,說道:“我早就想親自來感謝你了,只是我身體礙事,一直拖到今天。”
“我說了日行一善,不必謝我。”喬言抿了一口茶,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道:“算是稍稍洗清我一點點罪孽吧。”
聲音非常小,被房間內的流水聲輕易地蓋過去,張漾沒聽見,從背後拿出一個白色的禮物盒,拆開之後是一把高仿逼真的自動ppk。
喬言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然。
“我從煜謙哥那裏打聽到你比較喜歡槍械,但我一個普通人又弄不來,所以只能把這個送給你作略略報答,希望你不要嫌棄。”
“即墨煜謙?他?”喬言似乎有點輕蔑,接過那把ppk在手裏掂量掂量,忽地手腕一擰,對準巨大落地窗外某處地點的黑影。
那動作之快,甚至帶起一陣風來,喬言黑眸一黯,淡然的臉上勾起一抹極為頑劣的笑。
随後他收起手槍,一把拽過張漾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觸感輕微,甚至沒有一絲感覺,可以說只是在裏肌膚幾毫米的距離停留了一小會。
喬言低頭輕笑:“不好意思,唐突了,我最近在學西方人的東西,這麽做只是想表達謝意。禮物我很喜歡,交個朋友吧。”
“啊……好。”
張漾抽回手,有點不自在地點點頭,随後連忙端起茶杯尴尬地抿了一小口。
二人接着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落地窗外,盛京就蹲在茶樓對面的房子腳下抽煙,他沉默着一言不發,手底下被他扔了一小片的煙頭。
秘書裹着棉服在一旁站着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看自家老板的臉色。
心想這天氣估計得有零下四十來度。
過了許久,秘書覺得自己都快被凍麻了,盛京才從地面站起來離開。
那天盛京沒走,但也沒有去見張漾,而是将自己關在酒店裏一整天,坐在床頭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在想自己錯在哪裏;在想張漾為什麽不給他一點機會;在想張漾的那句話。
張漾說不愛他,他一個字也不會相信,即使是真的。
深夜,幸運小鎮拉起星星點點的光亮,這裏的生活節奏是非常緩慢的,有些人還是上個世紀的打扮。母親穿着喇叭褲緊身衣,躺着波浪卷牽着孩子散步,年邁的老人推着二八大杠車座上綁了一根草靶子,上面插着琳琅滿目的糖葫蘆與棉花糖,路邊的店鋪還放着震天響的香港cd。
他們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正如不被愛的人群。
盛京胸口疼痛難忍,腹部像是有把大砍刀似的,不斷砍向他脆弱的肉.身。盛京緊緊地握着對戒盒,狠狠地埋進胸口,疼的他失聲地哭出來。
比上次壓抑的聲音痛快了許多,在黑夜裏孤身一人,幾乎被這涼涼黑色吞沒。
當他卸下所有驕躁與權利,在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無助地忏悔與祈求而得不到任何回應的人。
一如當時的張漾。
自從閉春寒茶館告別喬言後,孔思尋劇組那邊即将收工,他就又去了那裏給孔思尋送殺青花。
“謝謝漾兒!我明天的飛機,今天只能最後陪你一晚咯~”孔思尋不舍地抱着他:“我後面還有好多工作,真不知道咱倆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你這段時間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哈。”
“會的。”
張漾把向日葵遞給他又陪孔思尋吃了晚飯才離開。
半路恰巧遇見客棧老板同路。
“張漾!”即墨煜謙裹着厚厚的棉服,內裏是一整套黑色西裝,他手裏捧着兩個熱氣騰騰的紅薯,嘶嘶哈哈地塞給張漾一個。
“燙死我了燙死我了……”
張漾那個抱着好幾層紙,并不是很熱,捂在掌心熱乎乎的,“謝謝。”
“走吧,我還沒吃飯,正巧去你家蹭個飯~”即墨煜謙朝着他擠眉,那張帥氣的臉上極為輕佻。
“……”張漾沒說什麽,沉默地走着。
小鎮居住民不多,即墨煜謙又畢竟開朗,在他來第二天就拎着禮物來看他,還特意叮囑他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千萬不要客氣。
張漾嘴笨又說不出什麽來,只得點頭。于是二人就這麽潦草的相識了。
臨近家門,張漾似乎看到有個黑影在門口走來走去,在昏暗的月光下,那是一張極為慌亂的臉。
在昏暗的月光下,即墨煜謙走進點看了看,又轉頭盯着張漾一會,呆愣着似乎是在思考,倏而覺得驚悚起來:“你你你你你你你們怎麽長的一樣!”
“……”張漾大概猜到是誰了,“煜謙哥,你先回去吧,我這裏有點私事。”
“不行,你一個人多危——”
“他是我弟弟。”
此話一出,他便恍然大悟,一步三回頭地朝着自己的住處離開。
即墨煜謙一走,景明立刻跑到張漾跟前,祈求地拽着他的衣袖:“哥,哥,救我!”
夜晚光線慘淡,景明那張昳麗端正的臉灰塵撲撲,嘴角還帶着烏紫的淤青,像是從山溝子裏跑出來似的。
“放開我,我不是你哥。”張漾雖覺得稀奇,但此時并不想了解。
“哥,現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盛京他要殺我們,我在這沒人脈也沒人幫,我只有你了,求求你救我!”
景明驚懼地哭着,纖長的睫毛都被淚水黏在了一起,往日光鮮亮麗的少爺模樣不見了蹤影。
張漾掰開對方鉗在他身上的手,離遠了幾步拉開距離:“早知如今何必當初,我早就跟盛京分手了,而且他也坐飛機離開,我幫不了你。”
他說完繞過景明就想離開,可對方忽然沖着他吼道:“不可能!盛京對我态度忽然轉變一定是他全都想起來了!哥,我求你幫我這一次,你幫我說服盛京讓他饒過我跟我媽,只要你幫我渡過這次,我發誓一定帶你離開。你不是不想見盛京嗎?我這幾天都看到了,等我沒事了我保證讓盛京這輩子也找不到你。”
張漾轉過身凝望景明,似乎是在思考,似乎是在辯識真僞。
總之,他在不确定景明的話到底幾分真假。
見他猶豫不決,景明狠下心逼一逼:“哥哥,你最好幫我。否則盛京若是執意殺我們母子,我們一定會綁你威脅盛京!到時你可不能像現在一樣還有退路。你仔細權衡了。”
“你不用威脅我,總之我不會幫你。”他不想跟盛京再有一絲關系。
“哥!”景明舔了舔幹澀的嘴巴,焦急萬分但很躊躇,最終不情不願地說出那句:“對不起,我錯了。在游輪上,我是真心想給你錢讓你走的,說的也都是實話,只是沒想到你會被海浪沖走,我沒想過要害你性命。”
說到最後,聲如蚊蚋。
短短幾個月,似乎一切都變了,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颠倒,經歷歲月更疊,權貴者成了街頭流浪,貧窮之人也掌握了話語權,社會又一次完成了它的重置。
張漾被這種反轉氣笑了,随手一指酒店的最高層,淡淡道:“從上邊跳下來,我就幫你。”
“你……”景明愣了。
“做不到就別跟我提幫忙。”張漾不再管他,開了門便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貼着門板聽到外面草坪的沙沙聲才松了一口氣。
景明走了。
不過随之心也被懸起來吊着,那一整晚,張漾都沒怎麽睡好覺。
江雲母子給他帶來的影響着實不小,尤其是昨晚景明的那一番話,他知道對方能幹出來的。
不過好在第二天,消失已久的孟望終于回來了。
一大早,對方略有些疲憊地進來,張漾歪頭。
在平時,孟望的臉上是很少有比較明顯的情緒的,大多時候比較平淡,配合那霸道的無官幾乎能吓跑一半人。
張漾打開門之後就去卧室躺着了,孟望自顧自地坐下,倒了杯茶,還沒喝呢,門外便窸窸窣窣地又來了人。
“忘關門了。”
他瞄了一眼即墨煜謙,繼續若無其事地喝茶。
“好巧孟長官,你也在。”他毫不客氣地端起孟望手邊的茶杯一飲而盡。
“張漾睡了。”
“沒事,來跟孟長官聊會天也行。”即墨煜謙眼珠子亂轉,促狹地盯着他:“我聽說張漾有個前男友叫盛京的,也跟你差不多天天來。”
“私人事情,你別多問。”孟望說。
即墨煜謙聽了就覺得沒勁:“哎~昨天晚上張漾門口又來了一個,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有這福氣,天天大把帥哥圍着我轉。”
捕捉到重點,孟望放下茶杯,詢問:“昨晚?誰?”
“不知道,聽張漾說是他弟弟,我靠,長的一模一樣!我當時都以為鬼打牆。”現在回想起,他還有點後怕地拍拍胸口。
孟望沉思,決定待會給盛京打個電話,告訴他人就在這。
即墨煜謙扭頭看着他,孟望沉思的時候就像是一尊經過挪威藝術家雕刻的白玉雕塑一般,俊朗無比。
他頓時起了心思:“孟長官,你是不是喜歡張漾?”
孟望一頓,瞥了他一眼:“有點多嘴了。”
“哎,說說呗,我就只覺得張漾除了長的好看點,怎麽把你們一個二個勾的跟什麽似的。”他揶揄着孟望道。
氣氛沉默了一會,孟望起身把卧室門關上,才低頭點了一根煙,白霧飄渺,模糊了眼前的視線,仿佛又置身19年前。
他說:“小時候跟京兒我們仨上心理課,老師讓我們閉眼感受心髒的跳動。我當時有點事耽誤了,閉眼慢了一拍,然後我就看見張漾忽然睜開了眼睛,朝着我燦爛的笑着,當時我一下子愣了,總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發光。一直到後來長大了我才知道那叫喜歡。”
也知道了當時張漾只是透過他在看盛京。
說着,回味般地苦笑:“即便他現在不喜歡我,可我還是傻乎乎的想多見一見他。”
所以才有了這一系列悲劇的發生。
大概是所謂的飛蛾撲火吧,起碼在靠近的那一刻,是充滿開心的,心甘情願。
盛京:我不準你死,有我一天活頭,你就一天也死不了,哪怕是把你栓我褲腰上整天帶着!
山:哎呦你想什麽好事呢,張漾哪願意讓你碰啊。
漾兒:是這樣的。
盛京: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