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咔”
門頁緩慢從外朝內推開,屋內開着一盞白熾燈,窗外昏暗陰沉的光線下散發微弱的光亮。
房間明明很寬敞,可盛京進來後卻陡然狹窄起來,張漾側身站着,嘴唇緊抿。
“你來找我什麽事,直接說吧,說了就走。”
盛京轉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過當目光落在那張鋪着駭人蒼白的臉時,生生忍下了喉間的髒話。
他先打開了客廳廚房的燈,信步走到洗手間沖掉一路上的風塵仆仆,然後再邊擦手邊走到沙發坐下,眼神示意門口那人也坐。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更像這個棟房子的主人。
張漾一動不動,一手拉着門頁,時刻等待沙發上的男人出去。
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送客”。
盛京心裏悶着火,但也沒發作,從兜裏掏出戒指“啪”地拍在桌上,之後又放了一張張漾的照片與一沓文件。
他就像是把握了拿捏眼前人命門的東西,高高在上底氣十足,仿佛滿臉都在說“我看你這次怎麽給我編”!
三樣東西像呈堂證供般擺列,張漾對那個戒指盒再熟悉不過,只不過目光在掠過照片時,心頓時墜落谷底。
擰着門把的手暗暗加了力道,他輕聲道:“這些是什麽東西?”
盛京觑了他一眼,道:“戒指是在你公寓的沙發底下找到的,照片是餘成管你小學老師要來的,至于這份文件嘛——”
他先買了個關子,話鋒一轉反問張漾:“先說照片吧,咱倆也誰都別聽誰的一面之詞,我用證據跟你說話,這照片上清清楚楚拍了你六歲上小學那會,你的臉上沒有痣,上次在墓園為什麽要騙我?”
除非張漾本人将自己的身份拱手相讓于別人,甚至幫着景明讓其坐享其成。
盛京他本人是不太相信這個說法的。
張漾那麽愛他。
如他所料,對方低頭沉默了許久,像是無言以對般啞聲。
盛京目光審視着打量了一番,微微擡起頭顱。
“我當時還在我母親去世的事實面前痛苦,你不想見你,想讓你趕緊走,所以編了個謊。”
張漾眼中波瀾不驚,像敘述事實。他淡淡問道:“這能說明什麽呢?”
盛京微微歪頭,眼眸中的玩味晦暗難懂:“說明你也許是我要找的人呢?”
窗外小鎮被潮濕低壓的水汽籠罩,蹭蹭漂浮的白霧直飄半空堆着的陰雲,整個世界陷入幽暗,随着呼嘯風聲逐漸反轉,不懷好意的命運再次将這個世界颠倒。
只是主角二人轉變了位置。
張漾道:“不是我。”
“哈,我就知道你鐵定不承認。”盛京翻開文件頁朝桌上一摔,“這是江雲十幾年來在流仙庭等娛樂場所當交際女的所有記錄,包括時間、每個場所離職入職對接的時間線。她26年前跟景河結婚,在此前半年還他媽跟不同的男的出入各種場所呢,她哪來的時間上我家當保姆?所以胖嬸不是你媽還能是誰?”
張漾扭過頭:“我媽沒去過盛家,不然老管家不會認不出我們母子的。”
“人證在物證面前輕若鴻毛。張漾,你現在最好跟我說實話,我興許還能接納你。”
老管家黃土埋到鼻尖了,他一老大把年紀說的話能信幾個字?
盛京聲音悠悠,低頭給自己點了根煙,從窗縫的風掠過,猩紅的光點明滅過後便是缥缈的白煙。
“出去!現在!”張漾自始至終都站在門口,并不打算回答盛京的問題。
張漾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盛京從京城趕來憋着的一肚子火自然也不遑多讓,臉上忍耐灰飛煙滅,他眯起眼眸:“今天咱倆不把話說明白了,你一輩子也別想我走。”
“有什麽好說的!我說了不是我,你已經跟景明求婚了,你應該去愛他。你來找我幹什麽?你問我這些問題幹什麽?你不是已經查明白了?你不是把我當替身‘情夫’嗎?你現在又過來這樣作踐我,我在你眼裏是不是連個人也算不上!”
張漾狹長的眼尾通紅,在沒有血色的臉上像極了臘月寒冬盛開的紅梅,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惱道:“你在這住一輩子就住吧,你不想走就不走,我走!”
“走什麽,往哪走?不想見我?你再說一遍試試!”
盛京騰地起身,三步并兩步過去,将已經出了門的張漾強.制拽進屋裏,又羞又惱地把人摁在門板上:“我操,張漾,證據都他媽甩你臉上了,你還嘴硬不肯承認有意思嗎!你就這麽不肯承認能改變什麽,我不是以前你說什麽就信什麽。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了,還是說因為孟望?”
纖細慘白的手腕被盛京一雙大手輕易锢在門板上,他半邊身子都壓在了張漾的身上,二人鼻息之間距離不過半寸,他甚至能清晰看到對方眼睫疏朗的睫毛。
盛京再也忍不住怒火,張漾眼皮半阖,默聲不答。
二人對峙僵持許久。
那張明明虛弱到一碰就碎的面容,灰白的臉色底下,是堅硬如鐵的脾氣,盛京那會心頭陡然升起一股無計可施的疲憊感。
“張漾,你是不是還在生那天海上我沒救你的氣?還是說,我到現在才肯信你?你、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承認呢,這麽大把的證據都放你眼前了,明明你點個頭的事,我就能接着往下查還你一個清白。我其實也是背着京城那邊的壓力來調查你的,眼下能幫我的人只有你一個了,你起碼給我個查下去的念頭行不行?”
他壓着聲音,好聲好氣地引誘對方放下防備。
張漾眼睫顫了顫,小聲開口:“你不是這輩子認定景明一個了?那你為什麽又來懷疑我了?”
盛京喉間一噎,心髒撲通撲通跳起來:“我、這你就別管了。我知道你喜歡我,現在就是生我氣跟我鬧脾氣,我、張漾,你說誰能沒有犯錯的時候?就算是他天上的神仙也總有錯,我失憶了記不得很多東西,意外查錯人也是無可厚非,你總不能要求我一件錯事不準幹吧?”
“無可厚非?”張漾強忍痛楚,一字一句質問道:“為什麽你的錯要我用命償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理!我是人,我跟你一樣是個人!不是小貓小狗,我只有一條命,你還要我死幾次才滿意!”
“滾,你現在就滾!我不想在我家再見到你!滾!”
張漾破防,掙紮桎梏,張嘴在盛京堅硬的肌肉上深深留下一排齒痕。
盛京吃痛,一下子把人松開了。
掙脫出來的張漾胡亂地将桌面上的東西團做一團,一把從門外扔出去。
登時漫天紙張飄飄灑灑。
“張漾……”
盛京也顧不得疼了,震驚地看着張漾。
接着又是一聲怒喝。
“滾!”
“我不滾,艹、老子今天好聲好氣的來找你,你就這麽給我下面子是吧!”盛京也惱了,出去把戒指撿回來。
“這戒指是我買來給你的,我現在給你帶上,物歸原主!”
他拽着張漾把人摁在椅子裏,不管不顧地捏着指環朝人手上帶。
“我不要你的戒指,我不帶!盛京你放開我!”張漾對他又打又踢,渾身抗拒。
盛京惱紅了眼,壓在人身上,強制把東西套進指骨。
“你說不帶就不帶?我今天就給你帶了!來,踢,朝我腦門兒踢!你今天不踹死我就得帶!”他咬牙,半分不容拒絕。
等他松開張漾後,那指環便被馬上撸下來,對準前方狠狠砸過去。
張漾抗拒:“我不帶!”
盛京猛吸一口氣,扭頭走到戒指消失的範圍,趴在地上從沙發底下撈出來,接着又将張漾摁在身底下,擰着人的手指套進去。
他喘着粗氣,嘴裏罵罵咧咧:“你扔,你再接着給老子扔!我看今天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這個戒指你帶也得帶,不帶也得帶!”
生氣的男人像極了恣睢暴戾的野獸,幾乎喪失了理智,這時是決不許有人忤逆自己。
張漾赤紅眼底地盯着他,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決絕,幾乎毫不猶豫地将指環拽下來朝着門外扔。
門外兩側是草坪,指環落在石階上滾進茂密的青草中,小小的指環頓時無形無蹤。
盛京就打開手機手電筒,手指伸進去探,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又找回來,接着再以同樣的方式給人帶上。
他累的呼吸淩亂嘶喘,指着張漾:“來,再扔!”
那戒指像是陰魂不散似的,張漾沉默地盯了半晌,就當盛京略微松下一口氣時,他倏而起身走到廚房,一把拽過菜刀對準無名指揮手便砍。
白刃迅速在半空劃破一道口子,竄着涼飕飕的冷風。噗呲一聲,鮮血飛濺。
滾熱的血液撒在案板、竈臺上,順着紋路緩慢流淌,張牙舞爪地蜿蜒滴落在地面。
啪嗒、啪嗒、啪嗒、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慢放了數倍,刺眼的鮮血是如此駭眼。
盛京驚魂未定地喘息,手臂頹然垂落,那把菜刀被卸力地當啷落在地面,掉進那一大灘血液中被紅色浸染了全身,那些血來自于他另一只手。
掌心被深深劃出一道,半指寬的深度幾乎能見到內裏陰森森的白骨。所幸菜刀不算鋒利,只是受了點皮肉之苦。
“張漾,”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你就非得這樣是吧。”
他的聲音非常微弱,又帶着疲憊的沙啞,濃墨的眸子盯着張漾,細白的眼皮垂下。
那是從未有過的無奈感。
“那你讓我怎麽辦,我能怎麽辦——”張漾仰頭,清淚順着眼尾飛白滑落進鬓發,再也承受不住地失聲痛哭。
他削瘦的肩膀極大幅度地顫抖,這一次他哭得極為壓抑,是被命運戲弄而束手無策的苦悲。
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他與每個人似乎都不能有好下場。
那就默默地、藏在角落等死吧?
可就這麽卑微的要求都成了癡心妄想,命運對它的捉弄似乎沒有盡頭。
張漾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大概是嗓音沙啞幹澀、喉間被聲波磨出血痕,嘴裏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漾……”
“別哭了……”
“張漾!”
那是傳進潛意識裏模糊的叫喊,漂浮在虛空,引得他一陣恍惚。
盛京抱着無意識的張漾來到沙發,他先随便撕了一塊布條繞在掌心止血,之後又打橫抱起人上了停在門口的輝騰,馬不停蹄地朝着醫院趕。
孔思尋是在拍戲的時候接到醫院的電話,當聽到張漾被打了鎮定劑後撂下電話就趕過去了。
醫院行人忙碌,他穿過人群來到張漾的病房。
“你是病人家屬?”
“對。”
“病人受了刺激情緒過激而做出的過激反應,剛才打了鎮定劑。你們這些當家屬的怎麽回事,不知道病人現在不能受任何刺激?”
醫生進行了一頓批評教育後,孔思尋連連點頭稱是。
“對了,另一位病人在隔壁包紮,你等會去窗口開條繳費。”
孔思尋皺眉,不過先應了聲之後看了一眼躺床上熟睡的張漾後才去了隔壁房間,見一見“另一位病人”。
病房內單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盛京支着一條胳膊,流血過多而略顯灰白的臉上還殘留着剛才的血漬。
孔思尋大驚失色:“盛京,你怎麽在這,你來幹什麽!”
聯想到病床上的張漾,他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你是來殺他的嗎。”
盛京扯了扯嘴角:“他殺了我還差不多。”
孔思尋看了一眼屋外,等醫生包紮好了之後将門反鎖,警惕地盯着他:“你不跟你男朋友籌備婚禮還有閑情雅致來這旅游?”
盛京動了動被包成粽子的手,沒理會他,反而質問:“張漾抑郁症怎麽來的。”
“你還有臉問。”
“艹、關我什麽事?”
孔思尋握緊了拳頭,極力地忍耐着,語調都變了:“對,不關你事,怎麽會跟你盛二少爺有關系呢?你盛二少爺失憶了,你多無辜啊!走吧,這裏跟你。沒關系了。”
“我問你張漾怎麽得的病,你吃炮.仗了是不是?”
張漾對他冷臉情有可原,但孔思尋一個外人這副态度他不由得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想要弄明白事情經過,他必須得經過眼前這人。
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氣:“你剛才那話什麽意思,什麽叫‘來殺他’?”
孔思尋貼着牆壁狠狠瞪他一眼:“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嗎?你是失憶了有大把借口推脫責任,可張漾卻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你現在卻像個局外人一樣問‘什麽意思’?張漾的抑郁症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害的張漾不能在張芳阿姨犯病時第一時間陪着的難道不是你?”
盛京一時間無言以對,他自知有錯。
“那我現在給張漾機會,我願意相信他了,我想把戒指物歸原主,讓他繼續承認是胖嬸的兒子。但他不願意。”
寧願拿刀剁手指也不收他的東西。
孔思尋目光落在他那只受傷的手上,剛想說什麽,身側的門被踹開,巨大的沖力将門頁重重地摔向牆面回彈撞了幾下。
孟望一身的怨氣,揪着盛京的領子利落地揮了一拳頭。
“盛老二!你來幹什麽!是不是只有漾兒死了你才滿意!”
盛京側臉,忽如其來的一拳頭将他打懵了,随即暴怒,跳起來跟孟望扭打到一起。
“你哪來的臉!拿走戒指的是不是你!跟江雲母子暗中勾結謀算老子的是不是你!你把我騙的這樣慘,你還是不是人!”
兩個兵齡加一起十來年的人打的難舍難分,從桌上打到地面,拳拳到肉,實打實地往死裏掄對方。
孔思尋光聽聲音就害怕的要命,于是沖出去想喊安保,但突然怔住,折回去把門從外面關上守在外面。
房間裏東西散落、稀裏嘩啦的碎裂聲與低罵不絕于耳。
一直持續到人類體能極限,兩人似乎打累了,只有重重地粗喘聲音。
盛京傷口撕裂,洇出紗布的血蹭的到處都是,他惡狠狠地揪着孟望的領子,罵道:
“孟望,我他媽跟你十幾年交情,直到今天我才終于認清楚你!連我都騙,我這麽信任你,你他媽連我都騙!”
孟望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他一拳頭,聲嘶力竭地喘着粗氣:“戒指是你讓我拿走的,你估計早就忘了吧。”
壓着他的盛京狐疑地擰眉。
他盯着天花板,疲憊一笑。
那是他在接到盛京出車禍的電話後,第一時間沖到醫院,他在長廊中見到一臉是血的盛京。
對方躺在床上,張着嘴似乎一直想說出什麽話。
于是那只血淋淋的手拽住了他的西裝袖口,嘴裏不斷咕哝什麽。
他邊跟着跑邊彎下腰把耳朵貼在對方唇邊,可醫生已經将人推到急診室門口,他含糊不清地只聽到一聲非常虛弱的、缥缈虛無的聲音。
“戒指……車裏……要送給他的……我買來……”
“給張漾……”
随後,意識不清的盛京閉上流滿鮮血的眼睛,他被隔在手術室門外。
那個時候他也是半信半疑地利用職務之便去到案發現場找到了那枚戒指。
當時确實打算按盛京囑托給張漾的,可次日對方卻陰差陽錯得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是誰。
也許是從失憶開始,孟望便動了不該有的世俗欲望。
眼下當事人還是沒瞞住,他卻極為輕松地釋然一笑:“我孟望這輩子,值了。”
“我去你大爺的!”
盛京汗水浸濕鬓角,發梢濕噠噠地搭在眉骨上,随着他甩開孟望衣領的動作幅度撲簌簌滴下幾滴水來,落在猙獰的臉上,一時間竟讓人分辨不清是汗還是眼眶裏的淚。
兩個人都身心俱疲地坐在狼藉的地上。
“如果不是因為餘成,我也不會再查下去了,不然這輩子也不會知道,你騙我騙得這麽深。”盛京道。
孟望靠着書桌木板,眼神有些渙散:“但我沒想過讓張漾掉海裏,更不會想到他會因你而抑郁。這都幾個月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病情愈發嚴重,束手無策。”
盛京仍舊不解:“我到底犯了什麽天條讓他抑郁了?”
張漾醒來後沒什麽大礙,孔思尋帶着他離開。
他出來時身上裹了一條兔毛毯,病的這些日子身體削瘦,隔着毯子都能感覺得到他肩膀上有些凸出的骨頭。
他半阖眼皮,一言不發地從盛京面前掠過,身後帶起一陣不易察覺的輕風,風裏面散着淡淡的洗發水的味道。
那是一道非常熟悉的清香,濃膩的甜味讓他仿佛置身京城那套富人區公寓裏,每當早晨洗浴間水聲停止,他習慣而又熟練地将毛巾搭在那人頭頂,對方每每胡亂擦動幾下後,便會繞到他身前在他下巴處留下一個青澀、飽含珍愛的吻。
每當嘴唇柔軟的觸覺落在臉上,他鼻尖萦繞的也是這種洗發水的味道。
電光火石之間,或許盛京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本心還是鬼迷心竅,一把就抓住了張漾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将人帶到了眼前。
他在部隊早就練成了比狼還要敏銳的嗅覺,幾乎是腦子比心還要快地發覺。
眼前這個人,他很熟悉。
炙熱的掌心握着清瘦得吓人的手腕,盛京手指輕輕地在那片赤.裸的皮膚上摩挲着,無比認真、無比虔誠,不帶任何威脅與哀求,是來自內心最直白的聲音:
“張漾,告訴我實話。”
從他的角度來看,張漾的眼睫是十分低垂的,瑩白的臉上是充滿破碎的精致,緩緩擡起眼睛,淺淡的瞳孔如白日清泉一般透徹。
他說:“……不是我。”
盛京愣愣地看着張漾,剎那間任何愛恨化為湮滅,一切可笑的質疑、所謂的真相被扯下擋板,發覺都是虛無一場空。
整個人都仿佛被永遠地定格在了這一刻。
狂風怒號,天空陰雲湧動。
幸運小鎮內最大的一家酒吧的s+包廂內,空的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高昂的酒水像不要錢似的斟了滿杯。
盛京曲起一條腿頹廢地坐在沙發中,垂落的手臂指骨間還夾着喝了未半的紅酒。
他整個人都是呆滞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痛苦掙紮。
“我背着整個京城、在我媽面前硬扛了十來天,我甚至都想過從公寓跳下來跑到這找他,我他媽連真相後邊盛氏的名聲也不管不顧,鐵了心的也要來找他。”
盛京聲音低啞,忍耐着極大的苦楚:“他就是不願意承認,我這麽努力的查一個真相,我拼了這麽多他都不肯承認,他甚至連點頭也不願意。”
收到評論區大家的反饋啦!首先感謝大家的安慰我都收到啦哈哈哈哈非常感謝!麽麽噠!
另外已經修改了張漾臺詞中“娘”的的叫法,全部改為媽媽和母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