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私人機艙內部,裝潢簡單大氣。副官将檔案袋收好整理,再親手交給孟望。
“讓人送點熱水來。”孟望接過牛皮紙袋,對着副官吩咐道。
機艙幽靜,還熏着淡淡的烏木沉香。
孟望身穿白t,休閑西裝褲,鼓囊的肌肉外鼓,将極為健壯的身材非常惬意地靠着,伸手将昂貴的羊絨手工毯往睡顏安詳的那人身上掖緊。
動作輕到可以說是蹑手蹑腳,可張漾還是醒了,毛毯節節滑落,沒睡醒的眼睛又紅又澀。
“去休息室睡會吧,那裏清淨。這兒人多你睡不安穩,而且,我聽思尋說你失眠很久了。去睡吧。”
孟望看着他眼底發青的黑眼圈,心也跟着揪起來。
“沒事吃着藥呢。我們還有多久到?”
張漾将毯子疊好放在一側,随後疲憊地望向窗外。
白霧飄渺中,那輪碩大的金色日輪鉨在層層疊嶂中,仿佛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幾分鐘,我的副官已經命人派車隊來接了,都是孟家得司機,放心不會吵到你。”說到這,孟望似乎想起了什麽,頗為有興致地說:
“到了地方我得先去部隊,所以等會讓司機帶你去公寓。我給你挑了一個僻靜地兒,離我們部隊很近,開車半小時就到了。那裏是我找了好久的,你應該會喜歡。”
張漾目光呆滞,半晌,才轉過頭。
“……是嗎,那謝謝你了。”
巨大的飛機掠過天穹,在機艙內部看下面一覽無餘。
那是一座小鎮,坐落連綿起伏的山川腳下,用一條游蛇般蜿蜒的河流連接彼此兩端。飛機由東向西,張漾透過玻璃看到高山背後有一巨大的陡坡懸崖。冷風凜冽,山群中海拔最高的那座山頭還覆蓋深厚的積雪。
山頂山腳溫差大,張漾下了車之後在長袖外套了一件白色針織馬甲也不覺得冷。
“漾兒!啊啊啊!”
孔思尋張大手臂興奮地邊叫邊跑來,一把将他抱了個滿懷。
“孟少爺跟我說你要來,我剛開始還不信,你這麽宅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出門呢!”孔思尋開心的像個孩子,拉着張漾進木屋。
“我是看了你在飛機上的照片才敢相信的,之後我便立馬找了家政團隊給你收拾出了一間屋子來。時間太突然,其他房間還沒來得及打掃。”
可能是地方習俗,這裏大多都是木板房,但內裏與樓板房是一樣的。進屋前,張漾被門檐垂下來的一塊木牌吸引了注意。
木牌巴掌大,底下綁着紅絲帶,用黑墨水寫了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出門見喜
“嗷,這個啊,是這裏的一家客棧老板寫的,聽說來新人了,他似乎很期待。不過已經被我攆跑了。”孔思尋走來說道。
張漾握在手裏看了半晌,嘴角揚起一抹非常淺的微笑。
随後他進了房間,孟家司機幫忙擡得行李箱,之後便讓司機先走了。
“自己的房間,還是自己收拾比較好”
“你整天跟沒睡醒似的,你來收拾……”
“反正我在這裏也沒事幹,房間也不用我收拾的話,可能是真的想憋死我。我不是沒精神,只是不想在沒必要的事情上耗費體力。”張漾端來兩杯水,遞給孔思尋一杯。
“那行,我就在這附近拍戲,你有什麽事直接來找我。”孔思尋眼珠在轉了一圈,說道。
房間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一書房,還有寬敞的後花園,這是一棟獨立的房子。小鎮面積廣闊,房屋稀疏較大面積地錯開,所以周圍非常寂靜。
孔思尋是趁午休出來的,沒坐多大會便離開了。
房間內,只有張漾獨自一人,他擡頭望向湛藍的天空,一塊藍布上幹淨得沒有一絲雲彩,鼻尖萦繞着泥土與清涼空氣的香味。
随後矮下身,從一堆箱子裏找出了一個絲絨硬質的盒子,內裏有防壓聚丙烯泡沫包着那個撥浪鼓。
張漾将它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兀自坐在禮物堆裏呆呆的盯着。
這個撥浪鼓背後鼓面有一道細小的、用針線縫的痕跡,像條細長的小蛇般。手法與走線是極為娴熟的,光只是看着都能想象得到母親當時慈祥的面容。
每當母親做針線活的時候,總喜歡将線擰成四縷,在前後兩端分別打兩次結。母親告訴他,冬天衣服貴,這樣縫結實不容易爛。
張漾是實打實的從小窮過來的,當然知道有錢是多麽的重要,可他不止這麽覺得,還為真情難得,他想留住每一個他愛的人。
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比腰纏萬貫幸福的多。
他心如刀絞,擡手想擦掉牛皮紙鼓面的髒污,但吸附在上面已經十幾年,早就溶為一體,手指指腹磨得通紅也沒擦掉。
張漾崩潰地躬身,用力将臉埋進臂彎,肩膀止不住地輕顫。
清風穿堂過,繞緊含糊不清的哀怨與喘氣中,他無聲地哭了。
可惜愛的人,他一個也沒能留下。
安頓好張漾沒多久,孟望剛從部隊出來便被盛京電話轟炸,他接起響個不停的手機。
“怎麽了京兒?”
默了許久,聽筒裏才傳來那道悶悶得、似乎在壓抑某種怒火般的切齒:
“張漾在哪?把電話給他!”
孟望嘴角一咧:“張漾不在我這。”
“放屁!那天車上坐着的是鬼?孟望,你聽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我——”
“嘟嘟嘟——”
放在耳邊的手機被松了力氣拿下,孟望毫不猶豫地挂斷。
他眼眸低垂着,随後徑直朝前方不遠處那棟精巧有型的木屋走去。
——而此刻富人區公寓。
“艹!他媽的!”
盛京氣的一腳踹翻了桌子,琉璃瓶和青瓷杯碎了一地。
餘成等人戰戰兢兢,如臨大敵。
盛怒中的男人極力地忍耐将要噴出的怒火,掌心的手機幾乎要被對半掰折。
偌大的客廳,只有盛京粗重不規律的喘息,似乎是隐忍着極大的痛苦。
而沙發坐墊上零零散散鋪着幾張a4紙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貼着張漾的照片。
——那是餘成查出來的。
眼下衆人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餘成咬咬牙,梗着流了一層冷汗的脖子出列把文案整理好,然後狀若鹌鹑:
“……盛總。”
“為什麽這些照片上張漾的臉上沒有痣!”
“這是張漾他六歲時期……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七八歲莫名長出來了。大概是發育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明明他親自問過張漾的,張漾當時告訴他這痣打出生就有了!
盛京頹然坐下,心慌道:“張漾……張漾他親口告訴我他沒騙我!他說的都是實話!”
為什麽現在……
究竟什麽才是真的,什麽才是假的!
他只是想弄明白當初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麽總會出現不該有的纰漏!
“那這照片我總不能作假呀……盛總,我向您承認,自從我進了盛氏後除了您和夫人老爺,最熟的就是張漾了,我清楚他的大部分事情。我是真的不忍心,尤其是我上次去醫院見過他母親之後。”
餘成傷心地皺眉,語氣憐惜:“雖說我才來了一年不到,但我能看得出來張漾他是真心喜歡您的。”
盛京後背登時繃得僵直,心跳漏了半拍,打斷他:“當然了,不喜歡我喜歡誰。”
餘成抿了抿嘴,“盛總說得對。既然身為助理,我認為我有必要把張漾調查清楚,于是我走訪過他的小學、高中、大學三所母校,在他小學老師的其中一位手裏,我找來了這些照片。”
他彎腰将文件遞給盛京。
那文件第一頁,便是張漾年幼時期,俊俏的五官還未張開,但從青澀的眉眼中仍能輕易看出此人将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為什麽之前調查的時候沒有這些現在又突然有了?我他媽派人調查過張漾兩次!”
盛京火完,立刻察覺,便立即吩咐首席保镖:“去查!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查出來。尤其是三個學校的校董-從他們嘴裏掏,一定能掏出來點什麽。”
收到指示保镖一刻不停歇地離開這個戰.争之地。
吃了豹子膽了,敢在他盛二頭上動土!
盛京一手握着文件,示意餘成繼續說。
“額,已經沒有什麽能說的了,我查到的東西和認為的疑點都在這了。”
盛京已經察覺到了,而在這件背後整件事情的主導者,身份一定是權貴頭子那批人裏,否則他們沒那麽大膽子更沒這樣大的權利!
餘成警覺:“是不是景家?這麽做對他們的益處是最大的。”
盛京掀起眼皮,冷飕飕地問他:“你認為景明是假的?”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我、我、”
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盛京冷哼一聲,他又何嘗不知道,單憑一個餘成就能查出來這麽多東西,這群人估計早就跟明鏡兒似的,就是不說。
沒人想告訴他。
“不告訴我我就自己查,敢他媽讓我查出來是誰……”
盛京黑眸眯起,胸膛氤氲起一團怒火。
“查出來想怎樣,燒了他全家還是再開車撞一次人?”
江晚愁踩着高跟走路帶風,身穿碧青西裝,身上佩戴的成套愛馬仕珠寶簡單奢華,在陽光下泛着直刺眼眸的白光。
推門進來,臉上帶着盛怒。
“夫人。”
他們微微欠腰。
盛京也騰地站起身,發愁道:“媽,你怎麽來了。”
“什麽叫我怎麽來了!你小子又在偷摸着打算給老娘惹什麽事出來!”江晚愁将手裏的文件袋子朝沙發上啪地一摔,怒火中燒的聲音裏帶着點沙啞:
“你車禍才多久,腦子裏屁大點記性,現在想一出是一出了!不是找到人了嗎!不是已經求婚了?我前兒聽小望說你又去找內個……誰,張漾了?你找他幹什麽!好日子過夠了又想給老娘惹事是不是!”
盛母盛宗宏與幾個肱骨之臣打拼盛氏幾十年,在刀光劍影的貴族鬥争中早就練就一身野獸般兇惡氣場,在面對親兒子時更甚。
“惹什麽事啊,我就想查明白當初的事兒,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總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混沌下去吧!”
盛京語氣似乎低了幾個調。
江晚愁雙手抱臂,看着執拗的盛京胸口起伏了好幾下,道:
“有什麽好查的,就是景明!我說的,老管家你不信,連我也不信?”
“媽,這件事就讓我自己查吧,你就別管了,盛氏有夠你忙的了,我自己能行!”盛京聽見這句話就炸了。
人人都說景明才是,就連查出的證據也在偏向景明,甚至他本人也是無比堅信的,可內心總有個聲音在說:
再查查吧。
萬一是張漾呢。
盛京那刀削一般硬朗的五官在陽光下棱角分明,一米九多的身高從腳到頭發絲兒都在透露着偏執。
認死理的倔性子讓江晚愁胸口窩火,她瞪着眼盯了半晌。
“啪”!
一聲清響,江晚愁狠狠甩了盛京一巴掌,沉聲問他:“當初死活跟景明求婚的可是你,查出景明才是那個人的也是你!你現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又變成張漾了?盛京,你還是三歲小孩嗎!”
“媽,你別管我,這件事我查定了!”陽光下,他臉側泛紅的指印尤為顯眼。
“我不準!今天我就看着你,我看誰敢查!”
她一聲怒喝,方才出門的首席保镖被幾個人五花大綁地押進來,像扔破爛一樣把人丢地板上。
“媽!”
“你給我閉嘴,我不是你媽!來人,把二少爺關起來!”
“媽,你別管我行不行!”
“是夫人!”
一群烏泱泱的黑衣人沖進來,盛京先給前邊那個人一腳,當即飛出去幾米遠,捂着腹部嘔酸水。
當過兵的體格子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他們一群訓練有素的保镖立時三刻無計可施。
還是有人趁亂時掏出針劑在盛京胳膊上紮了一下,将管子裏的液體推進去,沒過半分鐘,盛京便渾身卸了力氣。
幾個人略顯輕松地把人關進卧室,将人反鎖在屋裏。
江晚愁這才一步一步地走過去,隔着厚厚的門板,她又低又啞的聲音随風鑽進細縫:
“小京,當年的人是誰不重要,總之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況且你們滿打滿算才相處多久?一年而已,再難忘這19年來也該忘了!愛情這種東西沒一定的是誰,随便拉一個人也可以,小景這孩子不錯,是不是先別提,你就當做是行不行?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別再提就讓它這麽下去。啊?”
江晚愁到底心疼小兒子,語重心長地勸道:“你跟小景求過婚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你如今想悔婚那我們盛氏的顏面你又置于何地?你也總得為我們全家想想吧,辦事不能這麽像小孩子一樣任性。總之,我只能告訴你當年的人就是江雲母子,不是張漾,我也不允許你再繼續調查下去!”
盛京四肢無力,像面條一樣癱軟在地面,使不上力氣但頭腦意外清醒,将江晚愁的這些話一絲不落地聽進耳朵。
“讓我出……去、”
他拼盡全身力氣耶擡不起一根手指,反而臉憋的通紅充血。
那扇厚重的檀木卧室門隔絕了一切光源,盛京只能從門縫裏窺探到一絲光亮。
随即,他耳邊清晰地聽到那句——
“要是真想讓張漾好,就別查了,只要你別再查下去張漾才能活下去。更何況,他現在應該也不在乎了吧,心裏也肯定是不願意你查的,你就算查出來個一二三又能改變什麽。”
放屁!都他媽的是放屁!
全天底下最在乎真相的人就是張漾了!張漾那麽愛他!
放他出去啊,別把他關在這裏,他得去查,查是不是張漾!
他喘息着粗氣,幾乎是直接從肺部擠壓出吐來的,眼白盤滿血絲,他痛苦地想要爬出去。
暗無天日的房間猶如無人荒原,被一張巨大點黑網籠罩,他被丢棄在裏面,任憑嘶吼也沒人管他。
盛京紅脖子青筋凸起,被打了鎮定劑的身體像死了一樣,他用力到心口鑽痛也動不了一點。
門外,是嚴防死守的保镖,江晚愁言出必行,果真在公寓裏守着,公務直接被搬進了書房。
盛京足足被關了一周,期間他曾想暴力踹門,不過被江晚愁用張漾威脅回去了。
她越是不放人,盛京便越疑心景明的身份。
直至最後,他竟打開窗戶盤算着從怎麽爬下去,所幸及時被保镖發現,連夜給窗戶上了鎖。
此後盛京再也不碰他們送的飯菜。
江晚愁冷哼:“不吃就讓他餓着!我看看他的胃是不是鐵做的!”
母子二人就這麽僵持了三天,盛京被送進了醫院。
江晚愁又氣又惱又心疼,一揮手索性不管了。
“盛氏遲早敗壞在你手裏!”
盛京坐在床頭,蒼白一笑:“讓我繼續查吧,我會處理好的。”
江晚愁眼前她生的兒子,虛弱地坐在病床上,心疼大過與心硬,松緩了态度:
“你們幾個小孩子愛來愛去的,老娘不管但不代表不清楚!我不讓你繼續查下去不光是為了盛氏的名聲,而是不忍心看着你越陷越深!為了一個沒必要的人越陷越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接管盛氏,和小景結婚!讓這件事就此打住!”
盛京反問:“媽我說了我不是失智。如果那人真是景明你為什麽不讓我查下去?身正不怕影子斜,除非真是我想的那樣!”
“你想的那樣?當初信誓旦旦認定小景的不是你?你現在就算去找張漾,那人家張漾還能當個沒事人似的接納你?你去了也是吃力不讨好!”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張漾他一定不會的。”盛京低頭,看着腿上蓋着的被子,指骨緊緊地捏着被面,語氣裏是像青春期的毛頭小子那樣的青澀:
“媽你根本就不知道,張漾他有多愛我。他見到我就跟見了神仙似的,開心的能忘了自己是誰。”
盛京被關的這些日子,張漾過的極為安穩。
沒了繁華都市的喧嚣,而是鄉野風月的閑逸,緩慢的節奏讓張漾得到了極大的輕松。
他的獨棟小平房後邊的花園被他修剪過,孟望還派人在花圃裏紮了一個大大的秋千,花香沁人,月朗星稀。
他經常去那裏獨坐,一坐便是一整天或一整晚。
有時看着天上的星星,有時看着林立的樹木,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只是單純的想要休息吧。
他似乎很累,很累很累;累到一根手指也擡不起來,偶爾在秋千小憩,閉上眼便能睡一整天。
蘇白告訴孟望和孔思尋抑郁症病人不能睡太久,腦子會睡傻。
之後他們倆輪流交替換班,不讓張漾休息一秒鐘,天天拉着人出去轉悠。
聽孔思尋介紹,這座小鎮名為lucky town,意為幸運小鎮。
小鎮裏有一條寬寬的河流,是山頂融化點雪水流下來的,清澈無比,幹淨的沒有一絲雜質。
他看着潺潺的流水也能愣上半天。
犯病時,他渾身像是被爬滿了螞蟻,又癢又痛,難受得死去活來。不知道究竟是具體哪個位置痛,總之目的都是為了折磨他罷了。
張漾抱着孔思尋崩潰大哭,經常哭一晚上,吃藥也不管用。
每次犯病,他難受得恨不得一刀了結了自己。
“思尋,你說,如果我現在從這裏跳下去,我會不會就沒那麽累了?”
孔思尋吓個半死,從此以後再也沒帶過他去過河邊。
後來這件事被孟望知道了,他連夜跟部隊告了假,守在張漾那裏看着人好幾天。
張漾倒是沒在說過胡話了,但他們幾個卻變得精神敏感起來,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他們的警覺。
天空陰沉,天際低垂,這裏好像要下雨了。
張漾破天荒的喊孔思尋過來,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東西。
“銀行卡?你給我這東西幹什麽?”孔思尋不理解,但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這是盛京給我那一千萬,我沒動過,現在把他給你。你當明星不容易,處處需要錢打通人脈,我……最近身體越來越乏力,一個簡單的數學題我卻要思考許久,每天睡不着,我活得連個殘疾人都不如。看見刀就想在手上試試,我是真的怕了,我也被折磨累了,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沒了母親的日子,他活不下去的。
張漾坐在扶手椅裏,輕輕道:“我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所以把我還算值錢的東西給你。希望在我死後,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想念我。我真的,太想解脫,我不喜歡這個病。”
“張漾!你在說什麽胡話,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孔思尋勃然大怒,将銀行卡狠狠摔進他懷裏,喝到:“我孔思尋有情有義,對朋友不求回報,如果讓我用好兄弟的命換來的錢謀求前途,那我寧願從此退圈!你以後如果敢再說這種胡話,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朋友!”
張漾急得搖頭,從扶手椅裏站起來抓着孔思尋的袖子解釋:“不是的思尋,我沒有羞辱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對你們太愧疚,不知道要怎麽報答。如果你不要,”
他低頭拿起那張卡,難過地紅了眼睛:“那我就留着,等我以後捐出去。”
“張漾……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你活的好好的,非要'死'什麽?”
張漾沉默不語,只是又坐回椅子裏,對着桌上的蒼蘭發呆。
直到屋內空無一人,他幾乎進入夢鄉,客廳的木門被人敲響。
“誰?”
他意識朦胧,堪堪起身開門。
不過緊接着下一秒,從門外響起的那道令人膽寒的嗓音,讓他徹底清醒,渾身都為之一震。
貓眼外盛京目光陰恻恻的:“我,盛京。”
過了一會,門絲毫沒有要打開的動靜。
盛京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屋內那人道:“把門開開,我過來找你有事。”
他聲音盡量放平:“你這小破門擋不了我兩腳,給你一分鐘,打開。”
被罵的有點崩潰,所以更新來的很晚。我媽病了,我現在在去鄭州的路上,這章是我用手機寫出來的,我明天會小改,看過的不必再看一遍。
畢竟被莫名其妙扣帽子真的很委屈,我不是攻控,也沒有刻意偏心誰,九萬字都沒看完救急着下定論說我不會虐攻只會虐受也大可不必,我這本書将近三十萬字,九萬字你讓我又要寫虐受又要寫虐攻又要寫火葬場我真的沒那個能力,我有我自己的故事脈絡。追妻火葬場就是追妻火葬場,攻錯了就是錯了,難道我後面虐他他就能洗白嗎?他做的事情不會被任何人忘記尤其是受,他活該被釘在恥辱柱上。做錯了就要挨打,挨打就得立正,他後期火葬場我只能說他活該你們罵攻我無話辯解。
我始終認為讀者有評論的權利、自由發揮的言論,我也不會删除任何人的評論(如果是晉江自己抽沒了我也沒辦法)拐着彎罵我陰陽我實在不必。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得懂,想罵就罵吧,但請不要扭曲我的劇情與人設,或者自己腦補一些劇情幫我編一些什麽“嬌妻”“虐攻灑灑水”“對攻只虐虐心”或者“作者攻媽心疼攻”之類的。
我本人拒絕造謠式看書。希望大家文明看文,和諧讨論(罵攻随便)
感謝各位大爹們的營養液與地雷,破費啦麽麽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