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Chapter 30
馬車一路疾馳,停在鄉間別墅的大門口,朱利安已在門口處等候,經過重重颠簸,再加上束身衣過緊的帶子,我瞬間明白了為何時會有貴族婦女被束身衣害得活活憋死。
下車時,我感覺自己的腿和腳腕在無意識痙攣,剛剛踩在碎石子路上,就膝蓋酸軟差點摔倒,幸好朱利安眼疾手快跑過來,外加菲利普的攙扶,才硬是支撐着沒讓我倒在地上。
見我還努力喘氣,想撐過這一段眩暈缺氧狀态,朱利安默默在我手臂上下狠手掐了一把,小聲提醒,“快,暈過去。”
猝不及防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小聲驚呼,趕緊順着朱利安的暗示,裝暈過去。
門口處戴着假發的仆人明顯察覺了氣氛的異樣,可在看到兩個男人驚慌失措的抱着女孩朝屋子裏沖,遲遲不敢跑上來阻攔。
菲利普和朱利安兩個家夥都對別墅的結構相當清楚,沒有在一樓的大廳停留,直奔二樓的房間去。
管家曾試圖上前阻攔。
“這位小姐有中暑跡象,胸衣也太緊了!我是巴德斯醫生,去把女傭找來!熱水和濕毛巾,再找把刀!快點去!”朱利安果斷特有醫生範兒的站在樓梯口上發號施令,把一幹傭人吓唬得面無血色,讷讷的按照他的指令一哄而散。
除了管家滿臉憋得通紅。
夏天都過完了,還編個中暑的理由真的好嘛!
裝昏倒在菲利普懷裏的我,眯着眼望着樓下的鬧劇,忍不住想笑,又被在胳膊上擰了一把,雖然力道不至于像朱利安掐得那一下,生生暈過去,也弄得我皺緊了眉毛。
二樓的走廊明顯安靜了許多,每扇門都緊閉着,按照我們的打算是趕緊找到凱瑟琳,當這別墅的主人,瑪戈公爵一出面,情況就複雜多了。
貴族們最讨厭家事被摻合,寧願為那些塵埃腐敗覆蓋上嶄新的絨布,防止外人窺視,偏偏我們拿定了将安德烈拖下水的主意。凱瑟琳已先一步來到別墅,身為子爵未婚妻的她,是唯一能做主要求調查訂婚戒指的人。
“能放我下來了麽?”眼看走廊裏沒人,我連忙掰着菲利普的手臂,小聲問。
為了将假象做的逼真,他真的是把我打橫抱着,一路小跑到了樓上,胸膛因這大幅的運動而距離起伏着,心髒砰砰直跳,這讓在他懷裏裝暈的我,有些尴尬。
“別睜開眼睛。”他将我放在仆人守夜時坐的椅子上,直起腰來,仔細打量走廊上的一連串房門。
“書房有人。”比常人敏銳些的聽覺讓我清清楚楚聽到書房中傳來的談話,連忙從牙縫間擠出些聲音來。
正在此時,管家跟着朱利安身旁跑上樓來,用手帕将額角處的汗水擦去,“先生,請允許我去請示公爵閣下,先生,您不能上去……”
朱利安才懶得搭理這個聲音活像閹割了得老公雞的管家,風風火火走上樓來。
凱瑟琳推開書房門,看到我們三人後,姣好臉龐上帶着微妙的冷笑,她用貴族們常用的矜貴語氣詢問管家,“出了什麽事?摩多裏昂先生。”
“杜蘭小姐,這三位客人,匆匆闖進來,我發誓……”管家試圖辯解,逃脫肩上的責任。
“有人需要幫助麽?”凱瑟琳朝我的方向飛快瞟了一眼,打斷了管家的話。
“恐怕是這樣的,杜蘭小姐,這位吉裏小姐暈過去了,您見過她的。”菲利普滿臉無辜的聳了聳肩。
朱利安再次火上澆油,“作為一個醫生,我沒法眼睜睜看着一位年輕小姐因缺氧而昏厥甚至死去。”
“照這位……”
“巴德斯。”朱利安連忙補充到。
“照着這位巴德斯先生的吩咐做,摩多裏昂先生。”凱瑟琳轉身回到書房裏。
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書房虛掩的門後傳來。
“杜蘭小姐,把我們的客人請進來,假如不是我老糊塗耳背的話,我似乎聽到了夏尼伯爵的聲音。”
就這樣,菲利普被允許走進了書房,而朱利安和我則留在門外。
坐在椅子上假裝昏迷的我,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門內的談話中。
經過漫長而虛僞的寒暄,再聯系曾經劇院芭蕾舞演員們的閑言碎語,我似乎明白了,為何菲利普會獲得瑪戈公爵的青眼。
菲利普的祖上可追溯至十四世紀的國王路易十世,作為這個法國最負盛名且古老家族的一家之主,菲利普的地位倒是可與瑪戈公爵平起平坐,最重要的是,夏尼家族的先祖夏尼·德·拉羅什海軍上将曾和瑪戈公爵在一個海軍艦隊服役。
“夏尼伯爵,盡管我離開巴黎有一段時日了,但并非對您的某些私人小癖好全無所知,請問您今日究竟是為何而來?”瑪戈公爵直白刻薄的提問。
“首先,我向您誠摯祝賀子爵與杜蘭小姐的婚事,與此同時,對于婚宴上的失竊案表示遺憾,但也許,我們可以将這個遺憾在今日彌補完畢。”菲利普的嗓音中糅合了冷酷與虛僞,仿佛一只胸有成竹的雄獅,慵懶得打着哈欠揮舞利爪。
“聽起來,您似乎抓到了那個卑劣的盜竊者?”
“不,不不不,閣下,準确的說,我似乎找到了那枚丢失的戒指。”
“它在哪裏?您把它帶來了麽?”聽到價值不菲的鑽戒被找到,這位嚴肅的老先生也不免認真起來。
“恐怕,這要獲得您的允許,我的朋友會代替我将它找出來。”
“哼,又要搜查麽?”瑪戈公爵變得不耐煩起來,“那些巴黎警察廳的無能之輩,除了将這間屋子翻得底朝天外,一點進展都沒有!戒指要是真在在屋子裏可就見鬼了。”
“閣下,那枚戒指不在屋子裏,您說的沒錯,但那些廢物們也并非全做的是無用功,。”菲利普哈哈大笑着打開門,對裝作為我試探脈搏的朱利安說,“朱利安,去找到戒指。”
管家可不敢再放這些陌生人滿屋子亂走,連忙跟上他。
屋外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大約十分鐘後,圍觀的人群發出驚呼。
我忍不住彎了嘴唇。
整日觀察細菌的眼睛果然不同凡響,這麽快就找到了這枚小小的戒指。
朱利安再次回到屋子裏時,渾身都濕透了,薄薄的襯衣貼在胸膛上,呈半透明狀,頭發一縷縷披散下來,略顯狼狽,但臉上卻帶着得意的笑容。
他将剛剛從溪底打撈上來的戒指交給菲利普。
菲利普施施然回到書房。
但僅僅沉默了不到半分鐘,瑪戈公爵略帶怒氣的聲音就穿透了書房的櫻桃木門。
“您是在捉弄一個快被送進公墓的老人麽?這枚戒指上鑲嵌得絕不可能是那顆‘精靈’!這是水晶,不是鑽石!”
唔,這枚粉色鑽石居然有這麽好聽的一個名字,真符合法國人的浪漫情調。
“哦,多麽令人驚奇,您的意思是,鑽石變成了水晶?”菲利普的聲音真是誇張又虛僞的十分欠揍。
“這廉價的石頭再怎麽僞裝也沒法瞞過我的眼睛,您難道看不出來麽?”哈哈,老人家都氣得用手杖敲地板了!
“粉色鑽石如何變成了粉色水晶,這恐怕……就要問您的侄子,安德烈子爵了,相信他很快就會來到別墅了。”
“凱瑟琳?”瑪戈公爵大吃一驚,詢問未來的‘準侄媳婦’。
“閣下,是我邀請子爵來的。”凱瑟琳鼓足勇氣回答。
真是一場精彩的好戲,若不是裝暈裝得時間太久,害怕被傭人看出異樣來,我真想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繼續閉着眼睛聽下去。
因此,當女傭将嗅鹽放在我的鼻子下時,我相當配合的長舒了一口氣,幽幽醒來。
“太好了,您沒事了。”女傭笑着拍了拍手。
“謝謝。”我小聲道謝。
對方愣了愣。
“我是暈過去了麽?真抱歉,我想在這裏再坐會兒,可以麽?”我硬生生從臉上擠出個虛弱難看的笑容來。
“當,當,當然可以。”紅發女傭匆匆忙忙行禮退下。
大約幾分鐘後,安德烈子爵滿頭大汗的從巴黎城區趕來,未婚妻要求他趕來鄉間別墅,與瑪戈公爵商讨婚事,他可真的如遭兵荒馬亂,看他脖頸處的胭脂還未擦拭。
在進門時,他看到了像雕像般坐在椅子上的我。
我與這個纨绔公子,面對面,視線交彙。
他不明白我為何會在這裏。
因為在他眼中,我只是個小小的芭蕾舞團成員,就算密友差點被他欺辱,自己也被他設計差點成為階下囚,再怎麽怒火滔天,也不過私下抱怨幾句,不可能觸及他的子爵身份、也不會影響到他的榮華富貴。
但我很清楚自己坐在這裏的原因,也很清楚自己要等候什麽。
我要讓這位子爵先生明白一個道理,無名之輩也能将皇帝送上砍頭臺。
安德烈沒空搭理我這個不比壁花更起眼的女孩,匆匆推門而進。
過不了多久,屋子裏爆發出吓人的動靜,引得走廊上來往的傭人齊齊朝書房注目,在管家幾乎風度盡失的瞪視下,才恢複了動作,但每個人的耳朵都直愣愣豎着。
在訂婚宴上,安德烈假借給我們欣賞鑽戒的由頭,在花匠來禀告意外時,将假鑽戒丢到窗口扔門外的小溪中。
安德烈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留下最大的漏洞。
為了掩飾在賭桌上賭輸戒指的惡劣行徑,同時蒙蔽瑪戈公爵,獲得訂婚後的經濟支援,他要求工匠仿冒了一只假的粉水晶戒指,并留下訂做單據。這張單據被他貼身存放,買通了他貼身仆人的菲利普,當着瑪戈公爵的面輕松搶到了手。
至此,安德烈再無任何機會抵賴,在瑪戈公爵的棍棒下,貌似天衣無縫的計劃,被托盤而出。
凱瑟琳就像一個忠實的觀衆,安靜且富有耐性的目睹了這幕鬧劇,卻在最終摔下重磅炸彈。
“公爵閣下,考慮到兩個家族的榮譽,今天發生在書房的全部事情,我會守口如瓶,把它帶入墳墓,但對這件不甚合理的婚事,希望您能慎重考慮,假如有何變故,請向我的父親說明。”
凱瑟琳眼睛灼灼發亮,兩頰嬌豔緋紅,從書房中擡頭挺胸走出來,剛剛取消了與浪蕩公子的婚約,讓她一身輕松,甚至對我友好的笑了一笑。
随後,菲利普也從書房走出來。
“歇夠了麽?小梅格。”
“我該回家了。”我仰着臉望着他,不自覺露出傻乎乎的笑臉。
回到劇院時,西面最後的一抹豔紅,在巴黎城區的燈火下影影綽綽。
正逢劇院的演出場次,等候進場的賓客排了長長的兩列,身份高貴的貴賓,從劇院的私人入口稀稀拉拉停留,豪華的馬車一閃而過,仿佛多呆一分鐘就會降低格調。
菲利普将我送到劇院無人的後門處,我拖着裙子從馬車上跳下來,想趕緊回到埃裏克身邊去,等了半天的他肯定氣壞了,這可真要命。
“親愛的,別這麽匆忙,我可有事與你商量。”菲利普不緊不慢的開口,制止了我。
“什麽?”
後門處永遠幽暗的燈光,将他的臉色襯得仿佛塗抹了一層不純淨的動物油脂,他從銀盒中取出雪茄銀剪,在手裏把玩。
氣氛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的時間,就在我按捺不住想要開口詢問究竟是什麽事時。
菲利普突然清咳了兩聲,用一種在我和他初次見面時的那種輕浮卻略帶侵略性的語氣開口道,“也許在過去的一段時日,我們的相處短暫而有限,但你的頭腦和性格讓我十分欣賞,我們的相處方式,應該有更多樂趣,親愛的小梅格,你願意成為我的情人麽?”
那一刻,我瞬間有種被夏日的急雨滿頭滿臉砸下來的可怕感覺,以至于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失控般瘋狂眨動,雙手懸在腰間變成拳頭,半天無法自然伸展。
大約幾秒後,我總算能開口說話了。
“呃,呃……伯爵先生,我能請問下,您有幾個情人?”
菲利普被我這句反問,也弄得有些愕然,但短短一瞬間,他就回過神來,從胸膛中發出短促笑聲,“親愛的,你不該這麽問。”
“索爾莉,克蘿絲,有人說您在巴黎萘伊大道附近也有房子。”我掐着食指的縫隙,才努力将話講完。
“哦,小梅格,你的話聽起來,像個嫉妒心強烈的夫人質問他的丈夫。”菲利普的話音低沉了幾度,他似乎覺得被冒犯了。
“菲利普,我絕無此意,并且,我只是想說,這就是我們的不同,我一無所有,而您富有高貴,所以,只有一個完全屬于我的,不管好與壞,我就心滿意足,但您會有很多選擇,非常非常多的選擇,抱歉。”
“我尊重您的選擇,再見。”菲利普一扯缰繩,頭也不回的駕馭馬車向夜色中疾馳而去。
我退後一步,行了個禮,但我想,他應該沒看到。
今天有些事情耽擱了更文,先向大家道個歉。
另外……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說清楚為好。
寫冷題材同人,大多是為了愛,我又是個容易被影響的人,看評論被誇了會樂呵好久,看到某些不舒服的話,也會心塞挺久。
這文CP已定,三觀這東西,各人有各人的看法,覺得不符合你的三觀,點X離開,不用跑出來告訴我,別神腦補一系列亂七八糟的,非眼看着這文寫毀了就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