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所謂因果14
所謂因果14
蟲師加入教會也有好幾年了,和那些滿腦子經文教條的教衆相比,他還是更在乎自己多一些。
加入教會之前,他也不是什麽好人,身上背了幾十上百條人命,走私違禁武器,販/毒,搶劫都是他幹過的壞事裏最排不上號的。
他都不認為搶劫是違法的,這不是日常找樂子嗎?看到什麽覺得不錯,直接拿過來就是。
識趣的他就留個活口,不識趣的他就把人幹掉再搜刮。
但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蟲師還是被抓了,他被抓完全是個意外,倒了大黴。
一對兄妹找俱樂部報仇,不惜給飲用水下毒,在場的所有客人都遭了秧,還是搜查隊到得非常及時,出警速度飛快,逮捕了這對兄妹,又把中毒的人都送進醫院急救。
他們找到蟲師時,他正倒在兩個漂亮少年身上口吐白沫。搜查隊的人把一屋子的人都帶走,還不忘給他們穿上衣服。
這些人不少都是社會名流,可不能出什麽醜聞。
蟲師換過好幾次臉,最開始隊員們沒發現他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罪犯,是去醫院治療才發現不對勁。
倒黴的蟲師就這麽被關押了起來,剛從醫院拉出來,就被送到了無光監獄,還附贈一個特制項圈。
他在監獄裏待了半年,沒了異能,蟲師不過是一個普通男人,既不強壯也不能打,甚至因為他身上過于華美的紋身,有點兒傲氣的性格,被幾個老大輪番争搶起來。
風水輪流轉,被人按在身下時,蟲師恨不得殺光這裏的所有人。
半年後的一天,平平無奇的一個晴天,他被獄警提走,說有人要見他。
蟲師問是誰,獄警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你看了就知道,好好表現。”
無光監獄專門用來關押異能者,據說是在一個海上的小島上,也有人說是在北極地下,沒人知道具體位置。
犯人在這兒永遠見不到真正的天空,只有頭頂萬年不變的頂燈。在這兒關了半年,蟲師都快患上神經衰弱了,體重也掉了不少。
他沉默地跟着獄警走進電梯,絞盡腦汁地思考究竟會是誰能到這兒來找人。
獄警送他到一間沒有門牌的房間,站到門口不動了,揚揚下巴,示意他自己推門進去。
蟲師猶豫了一會兒,一咬牙推門進去,房間裏沒有什麽妖魔鬼怪,只有一個男人,穿着暗紅色的法衣,端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坐。”
後來他才知道,這人是聖愈教會的三大主教之一。
他把蟲師從無光監獄帶走,巡邏的獄警明明看到他跟在這人後面,卻沒有一個人上來阻止詢問,那時候蟲師就知道,不管是這個人,還是他背後的組織,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家夥。
所以盡管他是a級的異能者,在教會裏擁有一定的特權地位,面對上面的命令,他也根本不敢有自己的小心思。
哪怕他心裏一萬個抵觸異能者實驗,也要乖乖過來守門。
現在反抗軍的進攻,讓他看到了一個機會,能和教會叫板,他們也必定很不簡單。
蟲師的眼神閃過詭谲的光,這就是後路,這就是生機所在。
倘若能幫教會抵擋住他們的進攻,雖然他覺得很不可能,但假如真的成功了,這也是大功一件,至于資料,當然要全部銷毀掉,回頭說是反抗軍的人摧毀的,誰也怪不到他頭上。
倘若不能,擋不住,他就立刻投降,沒有哪個組織會拒絕一個a級異能者,何況他還能把自己知道的很多關于教會東西都透露出去,當投名狀。
不管怎麽算,他都不虧。
“把拷貝下來的資料給我。”蟲師叫住他從來沒記住名字的博士,“東西放在我身上更安全。”
博士不疑有他,把芯片交了出去。
他們走的不是任何一個地上出口,而是隐藏起來的安全通道。
“把那些實驗品重新調動起來,估計他們也留不下來了。”蟲師冷漠地說,“不如給我們拖延一下時間,反正材料有的是。”
博士雖然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研究成果,卻也沒過多猶豫,畢竟他自己的安全和研究資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可惜,沒能完整走完所有的流程,不知道這些實驗品最後會不會成功,離開這以後,又要從頭再來,不過倒不用這麽多人了,畢竟已經試錯過很多次。
博士有點惋惜,分心思考着下一個基地要建在哪兒,又要多少個實驗品,邊在操作屏上按了幾下。
音浪擴散中,那些撤退的鎮民們又陸續沖了出來,在地面上尋找着目标。
燕銜川一瞧見他們就心頭冒火,她是正常情況下看不到自己身後,但她脖子又不是斷的,一回頭什麽都看光了。
綠一塊禿一塊,黃一塊糊一塊,比褪了毛的雞還難以直視。只有12小時,現在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到了中午,變羊術的時效就會過,她就再也享受不到和鹿鳴秋沒有隔閡的貼近,感受不到對方下意識的溫柔觸碰。
這要歸功于誰呢?
生氣的人不講道理,生氣的羊同樣不講道理。
一口用來吃草的牙被她磨得吱嘎作響,幾乎要磨出火星子來。
燕銜川陰恻恻地盯着湧上來的人,短短的尾巴在身後來回甩動。
她殺過的人加起來能堆滿好幾個泳池,還在乎多來幾個嗎?
正當時,幾個粉色的仿佛面團一樣的圓形不明物體沖着她的腦袋就飛了過來,燕銜川往側邊一閃,一只棕皮黑紋的老虎悄無聲息地從身後嗖地撲上來,兩只蒲扇大的利爪張開,對着她猛地拍下。
燕銜川當即原地起跳,虎爪勾過她的大腿,又劃下一道絨毛,她顧不上生更多的氣,在空中調整方位,四只蹄子直直踩在老虎的背上,接着用力一蹬,借力跳了出去,再次沖進人堆裏。
不管是惡鬼一樣的幻象,還是長着電鋸胳膊的人,通通被她直接踩碎,尤其那個電鋸胳膊,她正對着放風刃的家夥沖鋒,這人就從背後偷偷摸上來,給她為數不多的羊毛又造成了一次巨額傷害,好好的腦袋,直接成了地中海。
雖然它最後被羊角磕斷了,但掉了的毛可不會重新長出來。
燕銜川氣急敗壞,一口叼下他半個電鋸胳膊,對着其他人就甩了過去。
急火攻心下,她完全放棄了規劃,見誰沖誰,不管不顧,沒想到一個不察,被一張透明的巨大蛛網裹住。
蛛網上面的黏液一下就粘住了她半邊身子,帶着她懸空,讓她整個羊四腳朝天,無處借力,然後又是一張蛛網糊了上來。兩張大網将她夾在中間,不斷分泌麻痹的毒素,還施放暈眩的氣體。
她瞪着眼睛,就見一個人身蛛腹的異能者邁着六條腿在半空中的蛛網上走來走去,人形的上半身還長着一對人手和一對蛛足,桌子大小的蛛腹尾部不斷對着她吐絲。
毒素對燕銜川沒什麽影響,但這個網卻把她給捆住了,不管她怎麽晃,怎麽甩,總是掙不脫,哪怕拽壞了一塊,也會有新的絲網迅速補上來。
還活着的人已經不多了,只剩下十幾個,此刻都圍了上來,開始各顯身手。
有的發出高分貝尖叫,試圖震聾她的耳朵,有的用冰錐刺她,一些沒什麽攻擊手段的,就拿出各種工具,湊到她的身邊來攻擊她。
燕銜川雖然倒仰着,卻也不是一點兒反抗能力沒有,她不斷地扭動,蹬腿,見準時機使勁一拱,就踢掉了幾個人的下巴,用力之猛,被踢到的人直接半張嘴帶着牙一起飛了出去。
倒黴蛋一死,圍着她的人立刻向外退了幾步,燕銜川連忙抓緊時機,用力左右甩頭,這時候能依靠的只有天然鋒利的羊角,只有它就算被黏住,依舊能劃開蛛網。
與此同時,她也在努力轉動身體,只要能扭到正面來,不再四腳朝天,她就能使力劃開掙開蛛網,掉在地上,而不是就算蹬開了蹄子上的網,也依舊只能仰躺着。
不能遠程攻擊的異能者離開了,留在這裏也沒有用,他們僅剩下基礎思考能力的腦子分析了一通,決定去支援其方位。只剩下幾個能隔空攻擊的,依舊在和燕銜川耗。
與此同時,鹿鳴秋那邊卻很順暢,蝴蝶只負責清理幾個天上的漏網之魚,那些沒有被她目光看到的敵人,剩下的絕大部分,只要是能被她視線滑過的,通通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被聲波操控的異能者一批批湧上來,一批批死亡,人們成排倒下,場面并不血腥,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大規模,長時間地使用異能,卻看不到她有累了的跡象。
論起殺人的速度,哪怕是白格也略有不及。
沒用上多久,她就清理掉了來襲的人。
教會的人跑路,信號屏障也消失,鹿鳴秋詢問了其他方向的目前情況,得知都在控制範圍內後,就讓蝴蝶去找菖蒲二人,自己則奔向東方,去支援燕銜川。
對方沒有任何聯系的手段,她不得不多擔心一些。
曾經還算幹淨的核桃鎮,現在滿目瘡痍。
鹿鳴秋穿過躺滿屍體的街道,跨過倒塌的樓房廢墟,卻不料在半路上看到幾個鎮民。
她的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燕銜川出意外了?
不然為什麽會有人從東面離開,而且他們身上的血跡都還沒幹。
鹿鳴秋心中一急,不由分說地解決掉幾人,腳下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核桃鎮的規模不算小,就算是常年訓練有素的她,全速奔跑了這麽久,也不免氣喘籲籲。
不過好在,她遠遠看到還有幾個人圍着一個鼓來鼓去的白繭,一直提着的氣頓時松了下來。
汗珠順着她的面頰滴落,鹿鳴秋沒有分心要擦的意思,直直沖向那幾個鎮民,精神力一掃而過,所有人原地僵住,一齊倒了下去。
被他們圍着的大繭也掉在地上。
她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刀,喘着粗氣說:“別亂動,我把它割開。”
裏面傳來咩的一聲,果然不動了。
鹿鳴秋一只手摸着網,一只手抄起匕首從上面用力一劃,四條羊腿率先露面,她再接着割開纏在燕銜川身上的其他蛛網,不方便用刀的就上手拽。
費了好一陣功夫,網裏的小羊終于被扒了出來,身上布滿了一條條的血痕,還有一些向外滲血的小洞。
整個羊竟然找不出一塊好肉,雖然凄慘,不過大多都是皮外傷,鹿鳴秋知道這人的恢複力,這些傷一兩天就能好全。
但對方低低叫了一聲,朝她這邊走過來時,她的眼神頓時凝固了——燕銜川的兩只眼睛都緊緊閉着,從眼皮下面流出兩道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