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所謂因果13
所謂因果13
明明殺戮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飛濺的血液,破碎的殘肢,臨死前驚恐的表情,擴張的瞳孔,那些垂死掙紮,為了活命抛棄尊嚴跪地求饒,什麽話都說得出來,什麽人都可以出賣,所謂的道德、情義統統抛在腦後,只要自己能活,這些全都可以放棄。
這幅醜惡的嘴臉,把人類劣根性展現得淋漓盡致,燕銜川每每看到,都覺得有趣,并且樂此不疲。
她以前還喜歡做一些小游戲,母子或是情侶,對他們說,誰先動手殺掉另一個,誰活下來。
每每下手的都是孩子和男人,當然,燕銜川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她會在最後關頭殺掉動手的那個。
背叛的人是畜生,是野獸,是垃圾,總之不是人,沒有活下來的資格。
人都有劣根性,正因如此,為數不多的保有倫理道德感的人,才更加可貴。
不過後來她就厭倦了這種行為,覺得這是自己的中二黑歷史,提都不想提。燕銜川還是喜歡殺人,她享受生命流逝的感覺,但從沒有哪一次殺戮比得上現在這次。
太讨厭了!
她惡狠狠地瞪着不斷湧上來的人,只恨怎麽沒變成蜘蛛或者螳螂一類的動物,起碼有很多只手。
明明是高興的場面,卻變成了機械性的重複行為,一點兒樂趣也沒有。
一條帶刺的藤蔓忽然從地底鑽出,纏住了她的腿腳,燕銜川剛要擡腿,被這麽一拉,差點兒摔了個前滾翻。
她氣得要命,低下頭張嘴就咬,那些倒刺像一根根鋼針,但遇上她的牙,就像是脆筒一樣,輕輕一磕就碎了。
藤蔓被她咬成好幾段,掉在地上後依舊扭來扭去,燕銜川見狀直接上去踩了幾腳,如同踩死幾條青蟲。
倒刺不能傷害她的皮膚,卻把腿上的羊毛給刮下來不少,白色的絨毛紛紛落落,在腳邊鋪了一層。
她凝神一看,腿上有了一條條的缺口,還很不整齊,這一塊那一塊,比三歲小孩啃的西瓜還醜。
燕銜川出離憤怒了。
用着不方便的蹄子,也只是讓她覺得厭煩,可現在她的毛亂了,壞了,又醜又禿。她再也不好看了。
怒火從心底蔓延滋生,随着每一次的心髒鼓動沿着血液敲打神經。她的眼裏蘊藏着閃電和毀滅的風暴。
我真的很生氣,她轉動眼睛,聚焦在一個手上纏着藤蔓的人身上,冷漠地想,我要踏碎她的腦袋,踩斷她身上每一根骨頭,讓她的血全部流幹,每一塊肢體都碎到不能再碎為止。
沒有腿高的白色小羊沖了出去,速度比離弦的箭還要快,四蹄踏過地面所産生的響動比雷聲轟鳴還要震耳欲聾。她低着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撞到了那人身上,接着用力一甩,尖利的羊角如同兩把剁骨刀,瞬間割斷了她的雙腿。
那人尖叫着,沒了腿的支撐,上半身直接摔在地上,血液從斷口出噴湧而出。燕銜川不管不顧,任由它們撒到自己身上,她擡起腿一腳踩在她的臉上,将她的面目踩得凹陷下去,人也抽搐兩下,不再動了。
燕銜川仍舊不解氣,就如同她說得那樣,來來回回在她身上走了好幾遍,直把這人踩得像漿糊為止。
這期間不斷有異能者攻擊她,對她發射風刃,對她吐火,用硫酸一樣的濾液噴她。她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硬抗過去。
反正她的毛已經禿了,整個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在人群裏橫沖直撞,被撞的人要麽被切成兩半,要麽高高飛起,在地上摔個稀巴爛。
不算長的羊角比離子切割器還厲害,她的速度又快,攻擊往往還沒落到實處,她就竄走了。
其他地方的屍體大多完整,只有這裏,血漿和腸子鋪了一地,胳膊腿四處亂飛,根本找不出一具全屍,假如地獄的血肉磨盤真有其事,也不會比現在的場面更殘酷血腥。
在地上的一個也沒留下,只剩下天上飛的逃過一劫。久而久之,那些人竟然都不往東面來了。
她站在地上,站在血泊裏,蹄子淌過血凝成的湖泊,踢開腳邊的碎肉,抖落身上的血塊,用森然的目光盯着天上的幾個人,來回踱步。
她的皮毛淩亂,有的地方焦黑,有的地方光禿,甚至已經找不出什麽白色。一滴血從她的睫毛上落下,在腳邊的血窪裏濺出漣漪。
就像惱人的蒼蠅,煩人的蚊子,這幾個會飛的異能者,一直在騷擾她,
燕銜川冷漠地看着他們,殺意猶如實質。
她環顧着四周,試圖找到一個能把他們拽下來的方法。忽然,她看到了一個斜坡,倒塌的碎樓板達成了一個小坡。
懸停在天上的異能者們,難以掩飾驚懼地看着這頭未成年的山羊借着斜坡沖刺,後蹄一蹬,竟然直接跳到半空中,他吓得趕緊往旁邊一躲,差點兒就被對方咬到。
那一口雪白森然的牙幾乎是擦着他的腿劃過,他耳中甚至聽到了牙齒合攏時的脆響。
燕銜川一擊不成,幾個異能者飛得更高了,也不敢再攻擊,只是高高挂着。
她落到地上,不耐地刨了幾下地,繼續環顧四周,辦法沒找到,卻迎來了一個人,一雙手,“你怎麽了?”
這雙手擦過她的面頰,拭掉睫毛上的血珠,動作和聲音一樣溫柔。
燕銜川眨了眨眼睛,向後縮了縮,只是在這一覽無餘的空地上,又上哪兒找能讓她躲藏的地方呢。她悶悶不樂地咩了一聲,把頭低了下來。
“受傷嚴重嗎?”鹿鳴秋快速摸了一遍她的全身,發現只有一些毛掉了,沒有破口,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我叫了你好幾聲,白格找到基地的重要位置,攻擊停了。”
說話間,她也将這一地的慘狀盡收眼底,完全可以用一邊倒的虐殺來形容,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變色龍就躺在不遠處的石堆上。
鹿鳴秋眸光閃動,雖然她早清楚燕銜川的病症,但搞出這麽大的場面,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在對方沖出去的時候,她就叫了她一聲,怒火上頭的燕銜川明顯沒有聽到,後來她又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并不是指責燕銜川殺了這麽多人,她自己也沒有留手,J就死在她的子彈下,精準命中心髒。
可以殺,但完全沒必要弄成現在這樣。不過事後再說些沒有用的話,顯然沒什麽必要,而且現在也不是做思想教育課的時候。
“走吧。”鹿鳴秋嘆了口氣,有心想拍拍她的背,卻無從下手,只好什麽都沒做,徑直站了起來。
燕銜川眼睜睜看着她的手本來要落到自己身上,卻停在了半空,沒忍住磨了磨牙,更垂頭喪氣了。
白格的破壞力是顯而易見的,地上出現了一條幾十米長的壕溝,倒塌的牆體被泥土掩埋,隐約可以看到被埋住的各種設備。
他能精準地找到最關鍵的位置,正是由于黑格的通報。
而他掀開這些鋼板,不比切一塊豆腐麻煩,實際上,白格完全可以用更快的速度,直接摧毀教會最核心的區域,但他沒有。
他故意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蠶食,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秘密基地以無法抵擋的姿态緩慢破碎,讓來不及逃跑的人都化作一捧齑粉,在黑洞中坍縮碎裂。
死在他手裏的教會成員,絕對不比其他人殺得少。
那些人臨死前的尖叫哀嚎,他們的求救聲,落在白格耳朵裏,無異于全天下最美好的樂曲。
複仇是令人上瘾的罂粟,讓人渾身發抖。自從黑格出事後,再也沒笑過的白格,掀起唇角,露出一個短暫的、毫無感情的微笑。
他率先跳進地下,落在銀白色的走廊裏。教會的人就在某個地方埋伏,異能者沒有一個露面,但白格并不緊張。
他右手抛接着一個小型黑球,分明是無物不吃的黑洞,在他手裏卻像是随處可見的網球一樣溫順。
黑格在耳麥裏對他進行提醒,告訴他前進路線,他就不緊不慢地跟着指示路線走,時不時把手裏的黑洞球向前抛去,再勾勾手指收回來。
地上的另外幾個人卻沒跟着下來,而是分頭去堵教會在地上的幾個大門。
“蝴蝶,你來和餅幹一組。”鹿鳴秋指揮道。
蝴蝶有飛行能力,而且她狙擊很好,就算在地上也能解決掉半空中的敵人,和燕銜川正好搭配。
他是個瞧着有些陰郁的青年,半長的頭發束起,耳朵上有好幾個耳洞,都是空的,沒戴什麽飾品。
蝴蝶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小跑到燕銜川身邊,低頭看了看她,低聲說:“你好。”
燕銜川動了動耳朵。
能透視的扇子和金環一起,一個輔助,一個進攻。
吟游詩人豌豆和菖蒲一起,彌補菖蒲戰鬥力并不算高的缺陷。
最後剩她自己一組。
分配好各自負責的方向,鹿鳴秋剛要離開,卻被燕銜川叼住了衣角,對方來來回回地搖頭,又把蝴蝶往前頂了頂。
燕銜川:“咩!”
一人一羊對視了一會兒,蝴蝶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她們眼神裏到底傳達了什麽意思,只聽見鹿鳴秋說:“好,蝴蝶跟我走,你注意小心,一定要優先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燕銜川又大幅度地點了點頭,就差把腦袋晃下來了,“咩!”
說完她就跳着跑向鎮東,輕輕一躍就跳過三四米長的距離,是最先到達目标點的那個。
幾個人堵得不是什麽秘密出口,就是之前通過無人機麻雀看到的送飯口。
教會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的異能等級竟然這麽高,a級異能者可不是大白菜,他們發展了這麽久,也不過只有四個而已,今年還被反抗軍偷襲死了一個,就剩下仨,核桃鎮基地比較重要,有一個坐鎮。
他的異能是操控昆蟲,叫蟲師。為了發揮最大的效果,教會專門培育了許多毒蟲供他驅使。
而他最大的依仗不是這些毒蟲,是大自然。
昆蟲,整個自然界生存力最強的物種,不管多麽惡劣的環境,都有它們的一席之地。
自然界的昆蟲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死在蟲師手下的人,往往是被這些家夥活活咬死,邊咬邊吃掉身上的每一塊肉。
他一向高高在上,眼高于頂,在教會也是說一不二,只拿鼻孔看人。而現在就不一樣了,蟲師向來高傲的臉上隐隐可見驚慌,他大聲呵斥道:“到底是怎麽被發現的!他們到底怎麽進來的!總部的支援什麽時候到!”
穿着白色教士袍的手下不得不上前回答讓人不悅的消息:“距離最近的基地有五小時的車程,他們一時半刻趕不過來。”
他說完這句話,不禁心驚膽戰地低下了頭,只因上一個通報壞消息的同僚的屍骨,還幹幹淨淨地躺在不遠處的地上。
“那些實驗品,為什麽不讓他們繼續攻擊了!”蟲師難掩怒氣地發問。
“太長時間的音波控制,會對他們的大腦造成損傷,如果再繼續的話,他們會直接腦死亡。”白袍手下邊說邊看着同僚的骨架上最後一道血絲被一只螞蟻切下帶走,腦袋差點兒要垂到地底。
“從計劃确立到現在,整整九年,就研究出了這麽沒用的東西。”蟲師充滿惡意地說,“教會每年花費在這上面的經費,足夠供給十家大型企業,這就是你們的回報。”
他冷哼一聲,各種毒蠍,蜘蛛,火蟻從房間的夾縫中鑽出來,幾個呼吸就爬滿了這人的全身,順着他的耳道,鼻腔,喉管等身上任何能鑽入的地方,鑽進他的身體裏,撕咬他的器官內髒。
白袍的手下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就獲得了和同僚一樣的結局。
“我早說這種研究根本不應該做。”蟲師深吸一口氣,又叫來幾個人:“帶着資料撤!”
蟲師無不冷漠地想:假如異能者能批量制造了,他還能有今天呼風喚雨的地位了嗎?
反抗軍和教會是老對頭了,大放風頭的那位他認識,有名的殺器,那個操控金屬他也知道,非常棘手,剩下幾個不太認識,尤其是有一個女的,不知道是什麽類型的異能,只能看到人在一個個猝死。
反正他是a級異能者,實在不行就把這些人都賣了,去投靠反抗軍,同樣也能過得舒坦。
蟲師慘綠的眼珠轉了轉,不過賣之前,得把資料都銷毀。
他心裏如意算盤打得響,卻不知道教會沒有鹿鳴秋資料的真正原因。
——自然是見過她的人,都死了。
燕銜川(被偷襲)(毛禿了)(一邊大哭一邊飛奔):嗚嗚嗚我不漂亮了,我醜了,我再也不是那個好寶貝了
鹿鳴秋(想摸摸)(被對方身上的血吓到)(收回手)
燕銜川(嚎啕大哭):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