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相較于秦鳶而言年長的洛之绾脾氣似乎很好,對于這樣一點就炸的秦鳶她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很平靜的說道,“我說了,婚姻不是兒戲。”
她這個人确實不是什麽好女人,也滿肚子都是算計,但對秦鳶,或者是對于這段婚姻關系,她還算是坦誠。
婚前她曾與秦鳶談及過自己結婚的原因,“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我需要一段可以作為背景板的婚姻關系來滿足我自身的發展要求,以及家裏人對我成家美好的期望。”
“我可能不會愛你,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坦誠的相互接觸,相互試着了解對方。”
非常的冠冕堂皇,大度有禮,進退有度。
二十二歲剛畢業的秦鳶聽完這話之後擡了下眼,表情頗為困惑的問她,“可是你跟我之間還有什麽好了解的呢?除了不知道我屁股上長了幾顆痣以外,我別的什麽你還有不知道的嗎?”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了起來,又道,“啊如果你想知道我屁股上長了幾顆痣的話,我現在也不是不可以給你看一下。”
說着甚至還要當面脫褲子了。
以她倆認識那麽多年的關系,婚前洛之绾想看一下她屁股的話也不是不行。
——指不定她還能靠着身材拿下這個女人呢。
但毫無疑問,這個提議被洛之绾給拒絕了。
秦鳶頗感遺憾。
可遺憾歸遺憾,她也依舊沒有放棄過要跟洛之绾結婚的打算,“那照你這麽說的話,最合适的人選就只有我了,那結啊,不行咱再離呗。先婚後愛的戲碼半夏小說上又不是沒有寫過,我又不是沒看過。”
對于這種人生大事秦鳶看的比誰都還明白。
但洛之绾卻定定的看了她許久,最後她問她,“你想好了?”
“對。”
于是兩人就去領了證。
現在過了三年,秦鳶忽然後悔了。
就算是狗也沒有變臉變得這麽快的。
被人出爾反爾了之後的洛之绾的臉色非常平靜,有種風雨欲來的平靜,她這個人一向如此,喜怒哀樂全部藏在心裏,除非有必要的時候才會表演其一二,否則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戴着面具在微笑,“離婚的事就此打住,我下午三點的飛機回橫店。”
不冷不熱的,好像也沒有別的什麽情緒在裏面,唯一在意的就是要回去工作。
确實,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她半年前就進了劇組,是個大導的戲,全封閉式的,能請這三天假跑出來已經是非常艱難的了。
再呆下去估計就有人開始寫她耍大牌了,像洛之绾這樣的人是非常愛惜自己羽毛的,絕不讓人有寫她的機會。
但脾氣比狗差的秦鳶一聽這話就又上火了,“你說打住就打住?大姐你誰啊?你分不分得清現在是什麽狀況?我偏不——我就是要離婚。”
全世界就你一個人忙是吧,都得圍繞你一個人轉?
“理由呢?”面對秦鳶的怒火,洛之绾只慢悠悠的問道。
看見她這個鬼樣子就來氣,跟他媽機器人一樣,一點人類的情感都沒有,這個時候換做別的女人早該抱着她大腿哭了。
越想越生氣的秦鳶本想說她不愛她了,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沒辦法輕易把這幾個字說出口…誰叫這女人長了一張讓人憐愛的臉呢?
離個婚而已,不至于搞成仇人。
于是她改口道,“別的理由沒有,倒是有那個遲非晚的消息了——我這不趕緊退位讓賢的話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等到你倆給我戴綠帽子了是吧。”
聞言,一直都顯得很平靜的洛之绾表情終于發生了很細微的變化,嘴角繃直,眼神微眯,“你有她消息了?”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堅持不懈的各處打聽那人的消息,要不是每年她生日的時候都會收到對方發來報平安的短信,她可能早就以為對方都死于非命了。
現在倏然聽人提起,她表情有些失控。
而秦鳶一直在觀察着她的面部,自然洛之绾那細微變化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們三個都太了解對方了,所以她心知肚明洛之绾的在意。
原本就煩躁的心變得更加的煩躁了,隐約還有一些不安的情緒在裏面萦繞着。
說不清道不明的。
“對,有她消息了,具體的陳叔後面會告訴你。”秦鳶別過了臉,沒感情道,“你想要的東西已經在我這裏得到了,我也沒什麽讓你好好留戀的,就這樣吧,停留在咱們還算體面的時候,把婚離了,你去走你的陽關道,我去過我的獨木橋,趁着我還年輕,找下家還不老,不然拖久了我媽那你怎麽交代?”
聽到秦鳶說起自己的媽媽,洛之绾表情又回歸了平靜,不鹹不淡道,“對她我有什麽好要交代的?”
刺人這事洛之绾很會幹,“是你提的離婚,秦鳶——你跟你媽商量過了嗎?”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之後秦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直接跳腳了,“我離婚還需要跟她商量是吧?我結婚的時候都是先斬後奏的,怎麽到了離婚的時候還得先向她老人家的請示一下?”
秦鳶連連冷笑,“別說的好像你就是個好女媳了,你這麽在意我媽的感受,怎麽當時不聽她的話離我遠遠的?”
太過了解對方之後說的話就很容易刺痛對方,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句話以後洛之绾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很明顯,洛之绾也知道秦鳶的媽不待見自己的事,畢竟蓮藕精這個外號就是打秦鳶的媽口中跑出來的。
在秦鳶媽看來,自己那缺心眼的女兒配誰都沒問題,唯獨不能配的就是蓮藕精轉世。
“哪天她把你弄去賣了,你還得喜滋滋的給她數錢。”秦鳶媽曾道。
…話雖然是難聽了一點,但後來事實證明她媽說的果然沒錯。
洛之绾或許就是知道秦鳶的媽怎麽想自己的,所以這些年來才一直努力規避這些問題的發生。
但秦鳶倒好,她好不容易讓秦鳶的媽對于她倆結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結果剛剛才三年之癢,秦鳶就喊着要離了。
當時要死要活非要跟她結婚的人是秦鳶。
現在要死要活非要跟她離婚的人也是秦鳶。
大約是知道自己有些動怒,所以尚且有理智的洛之绾并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發動了車對秦鳶道,“我帶你去吃早飯。”
“吃個錘子,我自己買了早飯的。”秦鳶手裏還提着自己在樓下小飯店買的小籠包。
提了離婚之後她好像解了枷鎖,開始很讨厭洛之绾這樣強勢,“我還要去上班,謝謝。”
說着就要拉門下車。
結果洛之绾那蓮藕精,真不愧是蓮藕精,滿肚子全是心眼兒,早就把門鎖上了,秦鳶開不開門,瞪她:“讓我下車!”
洛之绾不理她,直接開着車輸入了一個大概位置的導航之後就往二環市中心開。
她其實對成都不算熟悉,很久以前來過幾次,這幾年成都發展的太快,很多道路都面目全非,換了模樣,她冷不丁的問秦鳶,“那家小餐館還開着嗎?”
說的是她大學的時候秦鳶帶她去吃的一家粵式茶餐廳,成都人的口味都偏辛辣麻辣,廣東人的洛之绾在這邊經常都吃不慣,秦鳶很清楚,于是開着小破車繞遍了成都大大小小的角落,終于找到了一家不錯的粵式茶餐廳,很地道的廣味,洛之绾蠻喜歡的。
“……”秦鳶敢對天發誓,她是真的想跟這娘們兒離婚的,也是真的不想理她來着,但她又太知道洛之绾這個人了。
這人能在一大早上她單位樓下堵她就說明是有備而來。
沒吃飯就來蹲的那種。
洛之绾雖然不是什麽千金小姐,但是卻有一身千金小姐的病,各種過敏源各種虛,讀書的時候還好,好歹能一天三頓飯,後來出道做明星了,卻經常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把胃給整得脆弱到少吃兩頓飯就能直接進醫院的地步。
一日夫妻百日恩。
秦鳶忍了。
就算是要離婚也沒必要把對方往死裏逼。
秦媽從小就教育秦鳶追狗莫入窮巷,想來在婚姻關系當中也是如此。
“開着。”說完這句話之後秦鳶就別着身子,臉對着車窗外生悶氣。
她就搞不明白了,網上怎麽會有那麽多腦子有問題的少男少女會對着了洛之绾這張臉愛得個死去活來的?
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
這人純粹就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瘋子,誰跟她待在一起都容易得精神病,瘋到了極致,遲早能把人給折磨死,就這樣還能讓人愛來愛去的——毛病!
秦鳶怨氣沖天,但坐在駕駛位上開着車的洛之绾似乎心情還挺好,戴着個墨鏡聽着歌,慢條斯理地開着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出來度假的呢。
…她到底是怎麽出道水成影後的?
但轉念一想秦鳶又覺得特別能理解,畢竟洛之绾這個人演技超天這件事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早在讀書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人是天生的演員,說哭就哭,說笑就笑。
正常人瘋不到這個境界。
不去出道當演員實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