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下界大乘期的修士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最開始死在蘇折手上的大乘期修士大多數都是星辰派的。
蓮華是大乘期修士,蘇折當時只是個築基期的修士。
白簡自然不會想到其實是蘇折殺的人,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蓮華幹的。
顧笙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的是誰?蓮華?”
白簡重重點頭:“對,就是他!還有我的幾個嫡傳弟子,也死在他手上。”
顧笙:“……”
他的身外化身是個半妖,并不适合讓自己門中的弟子知曉,所以也就一直以散修自居。
門中弟子并不知道蓮華是他的身外化身。
他徒弟衆多,徒孫一輩的就只認識上任掌門,也就是現任掌門白簡的師伯,早已經飛升了。
蓮華并不知道追殺他的人中有他的徒孫。
白簡繼續說道:“蓮華身邊還有一個叫蘇折的小子,聽說是他的爐鼎。”
顧笙:???
這還沒完,白簡又說了個更加勁爆的消息:“依我看,蓮華應該是蘇折的爐鼎。”
要不然蘇折怎麽不炖了蓮華,還一路護着?
顧笙整個人都震驚了,他的身外化身給他原書中的男主當爐鼎?
白簡跪在顧笙腳下哭求道:“太師祖,你要給我做主啊!”
他身為掌門,門中事務繁多,聽說蓮華靈力被禁锢之後派了幾個嫡傳弟子去捉拿蓮華。
結果都一去不複返,幾個嫡傳弟子的魂燈全滅了。
那幾個嫡傳弟子大多都有元嬰期的修為,最差的也是金丹後期的修士。
蓮華不能使用靈力,蘇折只是個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那幾個嫡傳弟子竟然都折在了蓮華和蘇折手上,二人肯定是有什麽厲害的靈寶。
他後來又派了不少分神期的師弟過去,但還是不敢打包票。
太師祖是上界的神仙,若是肯出手就穩當了。
顧笙沒急着答應,問道:“你先說說蓮華為什麽要殺他們,和蘇折又是怎麽回事?”
收拾自己的事情怎麽可能答應,化身那麽做肯定有理由。
白簡的回答簡明扼要:“蓮華本體是萬年雪蓮,吃他一塊肉就能立地成仙。他和蘇折晚上同睡一個房間,關系親密。”
他并不覺得吃雪蓮有什麽不對,又不是吃人。
顧笙的臉上隐有怒意:“所以他們是想吃‘蓮華肉’被反殺的?”
給了仙氣還不夠,還想吃他?
白簡低着頭,沒有看到顧笙的臉色變了,回道:“是,那蓮華實在厲害,求太師祖出手幫忙,将他捉來炖了。”
“混賬!”顧笙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罵人。
白簡見太師祖發怒,頭低的更低了,因為懼怕,身體微微顫抖。
他還是第一次見太師祖爆粗口,想必是氣的狠了。
“星辰派是正統的修仙門派,不是食人族……”顧笙巴拉巴拉講了一堆大道理,然後處罰了白簡。
身外化身陷入麻煩當中,他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他從白簡這裏掌握了訊息之後就動身去接應蓮華,為自己的化身解圍。
蓮華和蘇折這邊的情況很不妙,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蘇折活了八千多歲,曾經是仙尊級別的人物,戰鬥經驗十分豐富。
築基、金丹、元嬰修士解決起來并不是很困難,但是……
現在圍住他們的是衆多分神、合體的修士,這種情況下插翅難飛。
蘇折目前的修為只有金丹初期,差太多了。
顧遠航給他的以他練氣期修為能用上的靈寶耗盡了,在逃亡的路上買來的靈寶抵擋元嬰修士已經是極限。
這裏是兩山之間的盆地,地勢平坦也十分的空曠。
蘇折感應到在不斷縮小的包圍圈,對蓮華說道:“起碼有上百名分神或修為更高的修士追來,這回我們逃不掉了。”
他護不住了,這個盆地将會是他和蓮華的葬身之地。
蓮華道:“殺了我們,他們也跑不了。”他的本體會下凡來報仇的。
蘇折道:“對,我師父會為我們報仇的。”
“???”蓮華還從來沒有聽蘇折提起過他的師門,好奇地問道:“你師父是哪位?”
洛九州說蘇折的師父是楚君清,蘇折否認了這個說法。
蓮華之前從蘇折的口中得知蘇折是從上界下凡來歷練的,而送他下凡的師父蘇折沒說。
蘇折道:“疏樓仙尊危百尺。”
趕來救人的顧笙剛好聽到了身外化身和蘇折的這兩句對話,腳下一頓,差點從半空中摔下來,好在還是平穩落地。
蘇折看到從天而降落在他前方的顧笙,十分警惕。
顧笙頭戴金冠,身穿鑲金邊的白色仙袍,腰系玉帶,足踏鑲金邊的白色靴子,一看就知身份非凡。
蓮華外表年齡小,身量尚未長足,比蘇折矮了半個頭。
顧笙看起來有二十七八歲,比蘇折要高一點,手中拿了把和蘇折同款的折扇。
他看向蘇折道:“小友的扇子可否借我一觀?”
蓮華和顧笙從蘇折口中聽到師祖的名諱,越看越覺得蘇折手中的折扇眼熟。
“可以。”蘇折将扇子遞給了顧笙。
顧笙仔細看了看蘇折的扇子,正面繪着江山萬裏圖,反面題了一首打油詩,落款處是顧遠航的私印。
這确實是他爸爸題詩的扇子。
顧笙将折扇還給了蘇折,微微一躬身,客氣地道:“請恕在下冒昧,這柄扇子先生是從何處得來的?”
蘇折如實說道:“實不相瞞,這扇子乃是我師兄所贈。”
他看到顧笙的态度變得恭敬了,思量着是友非敵的可能性比較大。
顧笙說道:“顧遠航是我父親,疏樓仙尊是我師祖。”
蘇折想不到在下界還能遇到師門中人,驚訝地道:“這麽說來,你就是我師侄了?”
顧笙點頭,撩起衣擺跪下行禮道:“顧笙,拜見師叔。”
蘇折失去了記憶,并不知道留雲道君顧逸書也叫顧笙,沒有将顧笙和留雲道君聯系起來。
蓮華不想暴露身份,在一旁默不作聲。
包圍蓮華和蘇折的追兵在這個時候趕到了,遠遠看到顧笙站在蓮華和蘇折的身邊,于是停在了百米開外,不敢上前。
其中星辰派的人則是大喜過望,跑了過來。
顧笙不認識他們,他們不會不認識顧笙,一個個跪下行禮道:“拜見太師祖。”
追殺蓮華和蘇折的人中,星辰派的人占了半數以上。
其中一個合體期的弟子問道:“太師祖是來幫我們抓蓮華的嗎?他殺了我派不少人,決不能輕饒,最好剁碎了……”
“再煮”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他說不下去了。
只見蓮華擡起了雙手,将鎖鏈暴露在了人前,而他的太師祖不但沒有擒住蓮華,反而幫蓮華弄掉了鎖鏈。
能禁锢住大乘期修士靈力的靈寶變成一堆廢鐵,掉落在地。
不光如此,太師祖還用仙術治好了蓮華手腕上被鎖鏈弄出來的傷口,連個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萬分不解地道:“太師祖,你這是?”
蓮華恢複了靈力之後輕輕一揮手,頓時天空中落下了數道閃電。
雷電直接落在遠處不敢上前的追兵腳邊,将他們都吓跑了。
現在就只剩下星辰派的人了。
顧笙瞪了合體期的弟子一眼,然後對蘇折說道:“師叔,這是場誤會,回去之後我一定重罰他們。”
自己門下的弟子犯錯怪誰,只能怪自己教導無方。
星辰派的人聽到他們的太師祖叫蘇折師叔全都驚呆了,反應過來後紛紛跪地求饒。
蘇折點了頭,算是答應把人交給顧笙處置了。
他現在打不過顧笙,不答應也不行,真惹惱了顧笙被顧笙給殺了,他師父不一定能報的了仇。
師父和師兄同為仙尊,誰更勝一籌還未可知。
顧笙将自己的身外化身和蘇折都帶到了仙齊園,摘了幾個仙橙招待,然後就去處理麻煩了。
有顧笙出來辟謠,再沒有人惦記“蓮華肉”了。
最先散布謠言的是許南銘的祖先,上界的人,叫啥名字沒人知道。
顧笙也不知道,但沒關系,找爸爸一問便知。
仙尊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掐指一算就能算出許南銘的祖先是誰。
顧笙回上界了,蓮華則和蘇折留在仙齊園。
仙齊園裏仙氣充裕,是下界最好的修煉之地,不出三月,蘇折就能得到成仙。
顧笙揪出散布謠言的人碾死時,蘇折飛升了。
登道口處,兩名執界仙人看到蘇折時吓的腿軟,掐媚地道:“恭迎上仙再次飛升。”
看他們的表現,蘇折想不看出點什麽都難。
有些事情發生了,不是抹去記憶就能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的。
千年前在登道口和天道臺發生的事并不難查。
蘇折僅通過兩名執界仙人的口述,便大致還原了當年事件的真相。
他回到乾雲觀時心情複雜,不知該如何對待危百尺。
雖說和危百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能夠明顯的感覺的到危百尺對他是真的好,視如己出。
難道說這份好是出于愧疚?
危百尺見到蘇折重新飛升了非常的高興,才半年的時間就修煉成仙。
他兒子果真是天縱奇才。
這些天他親手煉制了一堆頂級靈寶,樣樣都是無價之寶,一股腦的送給蘇折,作為飛升的獎勵。
可是吧,他的寶貝兒子對這些好像不感興趣?
蘇折看了看将頂級靈寶堆到他面前的危百尺,嘆了口氣,說道:“我在下界遇到顧笙了。”
遇到了千年前,那個灰飛煙滅的留雲道君。
危百尺心虛,一下子就明白了寶貝兒子的意思,假裝無辜地道:“他啊,他是你師弟……師侄。”
蘇折既是他兒子,也是他徒孫。
只是他的回答并沒有讓蘇折滿意,“師父,你實話告訴我,顧笙是不是留雲道君?”
“不是。”危百尺說的是實話。
可是這實話蘇折并不相信,“你就別再騙我了,千年前你取我內丹時,何不開口問一問,我其實是願意的。”
都不找他商量一下,就那麽肯定他不會答應嗎?
危百尺沒想到取內丹那麽大的事情蘇折居然會答應,這是有多傻?
他兒子不可能會這麽傻啊!
心裏怎麽想的便怎麽說出來了:“為師料想不到你會有那麽蠢。”
蘇折:“……”
蘇折并不想讨論蠢不蠢的問題,說道:“現在可以把我的記憶還我了嗎?”
他想要拾回自己的記憶。
危百尺确定兒子沒有報複的心理,于是将當年抹去的記憶還了回去。
蘇折接收了這段丢失的記憶,默嘆:幸好他還活着。
便在他們說話的功夫,上空萬千祥雲聚攏,蘇折發現他的境界提升了。
危百尺仔細檢查了一遍蘇折的身體,發現這是破而後立。
用不了一天就能成就金仙,只要再集齊五樣東西,就能重回巅峰。
危百尺喜形于色,剛好這五樣東西都在他徒弟手中。
他有六個徒弟,前五個徒弟每人手中一樣。(⊙o⊙)前五個徒弟,五個徒弟……QAQ
其他四樣好說,唯有沈初手上的東西難以取得。
危百尺想到這裏,臉色的笑容僵住了,沈初當年可是被他親手給封印了。
想要取沈初手上的東西就得先打破封印。
打破封印不難,只是這樣一來,等待沈初的就會是在天罰之下魂飛魄散的結局。
除非他能成為造物主,改變天道。
危百尺決定閉關沖擊,世人只道仙尊之上再無境界,成為造物主的方法還是他五徒弟教他的,姑且一試。
蘇折見師父閉關了,于是離開道觀去了日月派。
這是他第一次來五師兄的門派,未曾想到的是,曾經的師父楚君清會在日月派看守山門。
“南昀!”楚君清看到蘇折,難掩心中喜悅。
楚君清飛升到上界足有數百年,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地仙,在日月派只能當個守山弟子。
這些年他一直在打探蘇折的下落,一直毫無消息。
日月派是天界第一個也是最強的門派,是衆多仙人趨之若鹜的地方。
在這蹲守,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來到一個新地方總是希望有熟人罩着,蘇折比他先飛升,不說成為他的靠山,作為同伴總是好的,好在沒讓他失望。
他徒弟不愧是修仙天才,修為遠超于他。
蘇折看到多年未見的楚君清也十分的高興,上前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楚君清樂得合不攏嘴了,扶起徒弟将徒弟帶到了值班室。
值班室裏還有一個守門的,看到楚君清帶了個人進來,體貼地去幫他頂班了。
楚君清問道:“你是來拜師的嗎?”
下界很少有人能夠飛升成仙,蘇折飛升上界的時候楚君清還未飛升。
楚君清見到蘇折來日月派,第一反應就是來拜師的。
蘇折搖頭,将他這一千多年以來發生的事情簡要地和楚君清說了。
楚君清聽到仙師是蘇折的五師兄時,當即就跪了。
按照日月派的輩分,他要稱蘇折一聲太師叔祖,稱顧笙一聲師伯祖。
說起顧笙,楚君清有了一個令他疑惑的地方。
“顧逸書的父親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亡故了,不可能會是仙師。”他将自己的疑惑說出來了。
在下界,顧家是一個很大的修真家族。
楚君清清楚地記得顧逸書的父親死後的場面,千萬人送葬,花圈可以将海填平。
日月派的仙師好端端的活着,不可能會是顧逸書的父親。
楚君清雖說只是日月派一個守門的弟子,但門派的仙師和仙師的兒子他還是見過的。
若真是顧逸書父子倆,他早就認出來了。
他們父子倆的樣貌和顧逸書父子倆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只是聲音有點相似。
在下界,顧逸書的伴生獸認師伯祖的身外化身為主。
伴生獸不會認錯主人,楚君清以為是顧逸書奪舍了仙師的兒子。
這麽說來,他的妻子有希望以同種方法複生。
楚君清以為是顧逸書奪舍了仙師的兒子,蘇折則猜出了是仙師的兒子奪舍了顧逸書。
紙包不住火,真相遲早會大白。
蘇折回想起了一千多年前剛飛升時,和顧遠航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顧逸書和顧遠航父子相認不像是作假,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他想不出來顧逸書是什麽時候被奪舍的,因為一直沒有發現顧逸書有什麽變化。
世上會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
蘇折是日月派仙師的師弟,很快就有人将他領到了仙師的居處。
顧遠航夫婦和顧笙此時正在打麻将,玩得正興起。
顧笙看到蘇折過來了,站起來道了一聲師叔。禮節無可挑剔,卻讓蘇折皺眉。
對他如此生疏,顯然并不記得過往。
“小蘇,來打麻将。”顧遠航夫婦熱情地邀請蘇折入座,補了三缺一的缺。
蘇折雖是他們的師弟,他們卻将蘇折當後輩看。
顧遠航從顧笙這裏得知下界的事情後,算出了蘇折會恢複記憶,也算出了蘇折來這裏的目的。
想要他的東西,自然是要陪他們玩的盡興。
蘇折會打麻将還是顧笙教的,只是顧笙已經忘記了這段過往,顧遠航目前也沒有要恢複顧笙記憶的想法。
多加了一個人,之前的牌推倒重來,重新分撲克牌。
四人邊吃邊喝,打了一天一夜的麻将,直到顧遠航的撲克牌全部輸光了才作罷。
顧遠航沒有用仙術作弊,又不精于此道,會輸并不奇怪。
打完麻将後,顧遠航拿出了蘇折想要的東西,這是他成為仙尊之後煉制的頂級靈寶。
此物有一個特殊的作用,能幫助仙人順利度過心魔劫。
金仙若想成仙君,需要度過七劫八難,心魔劫是最難度過的一劫。
這便是仙君數量稀少最主要的原因。
顧遠航對蘇折十分的大方,微笑道:“小蘇,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拿去吧,用完了記得還我。”
“謝謝五師兄。”蘇折接過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開口道謝。
顧遠航知道蘇折拿這東西是做什麽用的,說道:“另外四樣分別在四位師兄手裏,你打算先找誰?”
蘇折不假思索地道:“我打算先去四師兄玄水那裏。”
和其他四位師兄不同,四師兄玄水是住下下界的,去找他就得打開跨界之門。
危百尺在閉關,開門的事得托顧遠航來辦。
顧遠航有自己的考量,說道:“行,一會兒我會開啓跨界之門,你同我兒一起去。”
他兒子停在金仙境界已經很久了,就等着沾蘇折的光。
危百尺不願打開沈初的封印,但是他可以,只是解封了沈初之後呢?
顧遠航推算出沈初不會将手上的東西給顧笙,但會給蘇折。
“好。”能與顧笙同行,蘇折對此更是求之不得,臉上的笑意遮擋不住。
盡管,他明白五師兄讓顧笙與他同行的意思。
顧遠航對兒子說道:“顧笙,你去準備一下,一會兒同你小師叔一起下凡。”
顧笙點頭,動身去收拾東西了。
丹藥靈寶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日用品不能少,不然在凡間的生活質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他剛回到自己的房間,便有門下弟子來報,楚君清求見。
千年的時光過去,顧笙早忘了僅在文中提過幾筆的龍套角色,只當楚君清只是一個普通的守門弟子。
讓他驚訝的是,一個小小的守門弟子對他十分的傲慢無禮。
房間裏僅有顧笙和楚君清兩人。
楚君清來之前做足了準備,一旦他身死,顧逸書奪舍的秘密就就會曝光,此刻是有恃無恐。
他直接開口喚道:“顧逸書。”
顧笙一時間沒有聽懂楚君清在說什麽,疑惑地道:“什麽故意輸?誰故意輸?”
楚君清說道:“不用再裝了,我都知道了。”
顧笙更糊塗了,問道:“我裝什麽?你都知道了什麽?把事情的始末說清楚。”
“你奪舍了仙師之子……”楚君清說出了自己認定的事實。
顧笙并沒有相信楚君清荒誕至極的言論,好整以暇地道:“所以呢,你來這的目的是?”
爸爸是親爸爸無疑,奪舍是不可能奪舍的。
楚君清以為自己的威脅有了作用,說道:“我并不想難為你,只是想複活我的妻子。”
顧笙:???
楚君清十分識趣地說出了下文,“聽聞仙師的妻子數百年前生下了一個花苞,到現在也沒有生命跡象……”
顧笙明白了楚君清的意思。
楚君清是想讓他去求他爸爸為楚君清的妻子聚魂,将聚攏來的魂魄投入花苞中,以達到複生的目的。
一旦複生,就是天仙的境界。
不得不說楚君清的主意真的不錯,提醒了顧笙,剛好他亦有想要複活的人。
顧笙說道:“你認錯了人,我并不是顧逸書。”
他們一家都是穿越的,并不怕楚君清亂說,回絕道:“你的忙我幫不了,回去吧。”
楚君清就這樣被打發了。
他不敢跑到顧遠航面前去說奪舍的事情,萬一人家養了一千多年養出感情了呢?
将話捅開了,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
顧笙打發了楚君清,然後就去找爸爸了,想要請爸爸幫忙,複活顧九卿。
在他寫的小說中,他最心疼的角色是早逝的顧九卿。
顧遠航得知顧笙的來意後指了指自己的頭發,說道:“你看我頭發,全都白了。”
仙人子嗣艱難,更別說是和不同的種族結合。
生下顧笙之後他頭發就花白了,再生了一個沒有生命跡象的花苞,頭發就全白了。
總結一句話,就是腎虛。
顧笙看了看爸爸的一頭齊腰的白發,搞不明白複活顧九卿和白頭發有什麽關系。
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就怎麽問了。
顧遠航幹脆直說了:“仙人生育困難,五百年前好不容易才生下的花苞是留給你妹妹用的,可別惦記。”
正在上課的顧思打了個噴嚏,誰在念叨她?
書中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就她打一個噴嚏的功夫,顧笙這邊就能過去數萬年。
所以,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父母和哥哥全都穿書了。
因為他們穿書後在書中世界僅過去了一千多年,還不夠顧思打個噴嚏的時間。
等她回家後發現,按書中的時間算是數百億年以後。
而這個時候在現實中,顧笙還趴在桌子上睡覺,顧遠航在會議上打盹,宗慧姚在值班室休息。
由于時間過于短暫,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異常。
顧遠航都已經說的這麽直白了,顧笙還想再争取一下,說道:“可她并沒有像我們一樣穿書。”
他并不希望妹妹也一起穿來,這裏多危險啊。
顧遠航有點動搖了,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一家人一個不漏地穿書。
五百年了,也該死心了。
他說道:“顧九卿的魂魄在冥界,已經是個鬼修了。你若能将他帶來,我再和你媽說說這事。”
鬼修是以魂魄的方式存在,沒有實體。
這類修士生活在黑暗當中,無法行走在陽光下,更別談和正常人接觸。
鬼修想要修成正果非常的難,幾乎沒有可能。
顧笙見爸爸松口,撚起他爸垂在胸前的一縷白發看了看,然後給出了一粒丹藥,說道:“吃了它頭發立馬能變黑。”
他爸在和他們相認後就不再特立獨行地剪短發,蓄了頭發。
天界的仙人大多都是雪白的頭發,他還以為是流行這種發色,原來是腎虛。
顧遠航吞下了手中的丹藥,頭發果真瞬間變黑了。
不光如此,他感覺自己又恢複了年輕時的活力,幹勁十足,再生一個孩子也沒問題。
顧遠航心情大好,當即打開了跨界之門。
跨界之門的開啓方式非常簡單,任何仙君及以上的仙人都能随時随地的打開。
顧笙剛一下凡,便和蘇折告別。
他急着去冥界找顧九卿,于是本體前往冥界,身外化身和蘇折在一起。
蓮華收到本體的傳音,急急忙忙地就趕來了。
因為都在凡間,所以本體和身外化身之間的聯系更加密切,可以精确定位到對方的位置,瞬間趕來。
幾乎是顧笙離開蘇折的前一秒,蓮華後腳就到了。
蓮華此刻還不知道,他和顧笙是同一個人的秘密已經在蘇折面前曝光了。
他假裝偶遇,說道:“蘇兄,真想不到還能再次遇見你。”
蘇折看破不說破,“是啊,真的很巧。我剛下凡就遇見了蓮兄。”
蓮華和蘇折一路同行,去那東海深處面見玄水。
與美人同行是人間一大樂事,蓮華不得不感嘆,幸好蘇折是他筆下的主角,臉上才能十分的光滑。
換做是別人的主角,臉上要麽有痣要麽有印記。
安排這樣的面部特征容易讓人記住,但若要細想這種細節,只能用“吃藕”這一詞來形容。
他自己有潔癖,對自己的主角同樣有“潔癖”。
水道曲折漫長,他們從東海之濱入水,借道龍宮,向玄水的居所行去。
在他們到達玄水居所的同時,顧笙到達了冥界。
冥界和凡間的地府還是有區別的,這裏的魂魄可以修煉但是不能像地府裏的鬼魂那樣可以投胎。
整個冥界幽暗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生存在這裏的都是不入輪回的魂魄,包括冥祖夜君也是沒有肉身的。
他們常年不見陽光,于是擁有了夜視能力。
顧笙雖是金仙,但并沒有夜視能力,只好打出一團仙氣在前方照明。
這裏也有亭臺樓閣,只是他接觸不到。
守城的鬼修見到他來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槍,恭敬地行禮,“恭迎小祖宗。”
顧笙點頭,進入城池之後直奔城主府。
這座城叫無妄城,是冥界的邊城,只有一些低等級的鬼修生活在這座城中。
數百年前顧笙剛來的時候,有無數鬼修想要奪舍他的身體。
這裏的鬼修基本上都是剛死亡不久的,最強的也才修煉一千多年。
他們根本就不是顧笙的對手,被治的服服帖帖。
邊城的動靜驚動了內城,派出了幾位修行萬年的鬼修出來調查,結果也栽了。
最後冥祖親臨,一衆鬼修才知道這是冥祖的師侄。
顧笙數百年前會來冥界,是因為神魂不穩,畢竟顧遠航夫婦當年生的是個死胎。
他那一趟冥界一游可把父母吓壞了,親自來冥界接人。
冥祖的師侄可不就是這群鬼修的小祖宗,得供着,盡量滿足他。
顧笙來到城主府後很快就見到了無妄城的城主。
這位城主和數百年前他所見到的那位并不是同一個,但他并沒有在意。
城主見到顧笙,跪地相迎。
前一刻有人通知了他,小祖宗來了冥界,叫他出府迎接。這後一刻,小祖宗就來到了他面前。
他還沒有來得及出府迎接呢。
數百年前他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鬼修,曾有幸目睹了小祖宗的尊容。
雖數百年未見,但還是能夠認出來的。
顧笙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幫我找一個名叫顧九卿的鬼修,大概一千多年前來的。”
城主說道:“回禀小祖宗,在下就是顧九卿。”
顧笙大感驚奇,顧九卿當上城主了?看來在冥界混的還算不錯?
或許只是同名同姓?
他為了穩妥起見,問道:“你可還記得你生前的身份,又是怎麽來到的冥界?”
生前的經歷都對的上的話,那就沒有找錯人。
城主說道:“……當時我覺得特別疲憊,已經無力睜開眼睛,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就到了這裏。”
他将顧九卿的記憶原樣複述了一遍,順利地騙過了顧笙。
真正的顧九卿已經被他吞噬了,早已經魂飛魄散,不會來拆穿他。
這也就是一炷香前剛發生的事情,顧笙來晚了一步。
顧笙聽完了城主的講述,已經能夠确認眼前的這位城主就是他要找的顧九卿。
他取出了一盞聚魂燈,用來收魂。
城主認識此物,瞳孔緊縮,隐約猜出了顧笙的來意,激動之情無以複加。
顧笙說道:“你願不願意随我去投胎,當我親弟弟?”
投胎投的好可以少奮鬥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甚至是幾十萬年。
城主狂喜道:“願意,我非常願意!”
顧九卿的履歷早在他吞噬顧九卿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顧笙點名要找顧九卿,不可能是為了尋仇。
既然不是為了尋仇,那他就不敢說出實情。吞噬了小祖宗要找的人,這話哪裏敢說?
他獲得了顧九卿的記憶,幹脆就直接冒認,撿了個便宜。
顧笙點頭,說道:“你先随我去修羅城一趟,通知修羅城城主一聲,我再帶你離開冥界。”
冥界總共有三座城,分別是無妄城、修羅城、止息城。
顧九卿若只是無妄城裏的一名普通鬼修,顧笙只需和無妄城的城主打聲招呼,就能直接帶走。
可顧九卿是無妄城的城主,想帶走他就沒這麽簡單了。
畢竟是一城之主,不能說走就走,走之前要走程序,離職之後才能離開。
城主喜不至勝,連連應允。
顧笙不是冥界中人,接觸不到冥界的物品,可以直接穿山而過,行動速度非常的快。
城主被收進了聚魂燈中,方便趕路。
聚魂燈是一種紗燈,裏面的魂魄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的魂魄。
顧笙的速度非常的快,但并不影響城主觀看沿途的風景。
說起來,城主和顧九卿曾經是肝膽相照的兄弟,為了權力和地位反目成仇,成王敗寇。
鬼修能夠吞噬同伴增長修為,汲取同伴記憶作為知識點。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在一炷香前,城主剛吞噬了有實力争奪城主之位卻甘願當城主副手的顧九卿。
誰叫顧九卿有千年修為,卻不去修羅城呢?
修羅城的鬼修基本上都是修煉一千年以上萬年左右的,止息城裏的鬼修則是修煉萬年以上的。
冥祖夜君就居住在止息城內的宮殿中。
僅僅只是帶走無妄城的城主,并不需要驚動冥主,只要和修羅城的城主說一聲便可。
修羅城的城主修煉了一萬多年,卻連地仙也不是。
他同修羅城、無妄城的一衆鬼修一樣,要敬稱顧笙一聲小祖宗。
顧笙要帶走無妄城的城主,只是一句話的事。
可偏偏就卡在了這一句話上,因為修羅城的城主此刻并不在修羅城裏。
顧笙問道:“他去哪了?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修羅城城主府裏的管家回道:“城主按慣例去止息城述職了,要晚上才能回來。”
冥界全天都處在黑暗之中,天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是晚上。
顧笙問道:“現在距離晚上還有多久?”
如果時間不長,他就在這裏等修羅城的城主回來;若是時間太久,他就不等了。
直接修書一封說明情況,而後帶顧九卿離開冥界。
管家回道:“快了,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城主就能回來。”
不到半個時辰,那就等吧。
顧笙在修羅城的城主府裏等了小半個時辰,終于等來了述職回來的修羅城城主。
修羅城城主當然是認識顧笙的,連忙上前見禮。
顧笙将聚魂燈裏的“顧九卿”魂魄放出來,說道:“我要将他帶走。”
修羅城城主自然不敢有異議,任由顧笙将無妄城城主帶走。
冥界與外界相連的地方僅有無妄城城外這一處,只能走回頭路。
顧笙回到無妄城城外時,剛好和蘇折打了個照面。
處在聚魂燈中的無妄城城主雖然有了顧九卿的記憶,但并沒有認出蘇折。
一千多年了,記憶太過于遙遠。
冥界的鬼修對自己生前是怎麽死的記憶深刻,但生前的好友就不是一下子就能想起來的事情了。
無妄城城主并沒有仔細搜刮顧九卿的記憶,認不出來正常。
顧笙見到蘇折,道了一聲師叔,正要從他身側經過,被蘇折給攔下了。
蘇折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他和蓮華從玄水那出來後就分道揚镳了,正愁怎麽找到顧笙呢,結果就在這裏遇見了。
顧笙先前忙着送顧九卿去投胎,此刻倒也不急了。
他将聚魂燈裏的“顧九卿”魂魄放出來,說道:“師叔可還記得他?”
蘇折搖頭,說道:“不認識。”
顧笙知道蘇折和顧九卿師兄弟之間的感情很好,有意讓他們相認,說道:“他是顧九卿。”
蘇折驚疑地道:“你認識顧九卿?”
顧笙搖頭,“并不認識,只是聽說過他的事跡,深有觸動,想要幫助他。”
他之前并沒有見過顧九卿,認不出是無妄城城主假冒的。
顧九卿只是前期的一個炮灰角色,文中并沒有詳盡的相貌描寫,辨識度不高。
“他不是顧九卿。”蘇折用仙術定住了假冒顧九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