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蘇折喪失了重生後的所有記憶,但重生前的記憶一點沒丢。
這一點危百尺并不知道,好說歹說地勸動了蘇折拜他為師,做了他的關門弟子。
危百尺不敢說出他們是親父子,只以師徒相稱。
顧遠航拜他為師後不到兩百年就成為了仙尊,是古往今來境界提升最快的,目前也已經獨立出去了。
他前五個徒弟,一個個都不在身邊。
這并沒有什麽要緊的,危百尺并沒有在意,就父子、師徒倆一起過日子挺好的。
只是他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他生來就是仙尊,沒有經歷過凡人修仙的各個階段,對這一塊自然也就不清楚。
比如練氣進階到築基需要問心石,這玩意上界就沒有。
蘇折在練氣大圓滿卡了一個多月,就是不得進階,把危百尺給愁的,八百裏加急把五徒弟顧遠航喊了過來。
顧遠航當初就是在上界從一個凡人一步步修煉成仙尊的。
雖然上界有許多仙丹靈藥可以讓凡人一步成仙,但是這樣成仙底子不實,影響未來前途。
危百尺對顧遠航都這麽好,是不可能讓蘇折嗑藥的。
顧遠航來了也是沒有辦法解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蘇折去凡間歷練,重新飛升到上界。
他當年能在上界飛升,是搶占了主角的機緣。
顧遠航在寫同人的時候,原創了一個角色當主角,給主角安排了一條光明大道。
順着這條光明大道,能在三百年之內達到大道頂峰。
他穿成了主角,走的自然是這條道,将一路的機緣都占盡了,沒有留下半點。
所以現在擺在蘇折面前只有一條路,那就是下凡歷練。
上界的仙人想要提升修為千難萬難,最主要的原因是沒有名師指導與合适的功法。
這些對顧笙來說都不是問題,因為他有一個大佬爸爸。
顧遠航在顧笙複生後不久成為了仙尊,之後帶着妻兒離開了道觀,白手起家開創了一個仙家門派——日月派。
日月派以驚人的速度崛起,成為上界一股龐大的新型勢力。
顧笙不光是日月派的少掌門,還是下界修仙門派星辰派的創始人。
近千年的時光過去,星辰派的綜合實力已經超過了玄天宗。
這是當然,玄天宗已經飛升了的前輩們沒有一個修成仙君的,無法打開跨界之門,下不來。
顧笙的爸爸是仙尊,随時随地都能幫他打開跨界之門。
他下凡就像是逛自己的後花園一樣,可以任意來回,不用求人。
自己爸爸不需要求,當然太頻繁了也不好。
試問下界除了星辰派還有哪個門派有仙人坐鎮?星辰派的崛起是理所應當。
不到千年的時間,門派就有十多個人飛升。
門派要想壯大,選址很重要,最好是建在九品靈脈上,方便門人修煉。
下界為搶靈脈發生的流血糾紛并不少見。
顧笙下凡為門派選址的時候,好的靈脈都被其他大門派占據了。
這難不倒他,直接選了一座荒山,做出了一條仙脈。
下界只有靈氣沒有仙氣,顧笙每隔百年都會下凡一趟,給自家門派的仙脈注入仙氣,供門中弟子修煉。
他頻頻地往下界跑,玄天宗的人也沒有認出他來。
因為他長得像母親多一點,生有一張鵝蛋臉,皮膚很白,和留雲道君同樣的年輕俊朗,但長相大不相同。
哪怕名字相同,也沒有将他二人聯系起來。
星辰派的核心弟子用仙氣修煉,修行速度比用靈氣修煉的外門弟子和其他門派的弟子快了數十倍。
這個門派是顧笙的心血,自然不會每隔百年才下凡一次。
他分出了一個沒有達到地仙境界的身外化身,以散修的身份在凡間游歷。
所見所聞在本體下凡時回歸本體後和本體共享。
因為分出的化身不是仙身,挂了沒事,只要不是灰飛煙滅就不影響本體。
這個身外化身名叫蓮華,受本體的影響是個妖修——半妖。
蓮華的修為有大乘期,外表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是顧笙少年時的形象。
因為出了田螺的事情,下界并不待見妖修。
蓮華不像本體那樣一身仙氣讓人看不出來是妖,在下界行走時都是隐藏妖修身份的。
盡管再小心遮掩,也依然有能人看破了他的真身。
星辰派以南一百裏處有一個“仙齊園”,裏面種了一片臍橙樹,一百年才結一次果,是顧笙用仙氣種的。
臍橙樹是上界的仙根,結出的果實又香又甜。
每隔百年,顧笙下凡給星辰派的仙脈注入仙氣之後,就會來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吃自己種的臍橙。
他在下界的化身若是想回歸本體,就會來這裏找他。
現在還沒有到顧笙下凡的時間,蓮華就在往這裏趕了,身後還跟了一群追兵。
這群追兵中有仙修,有魔修,甚至還有妖修。
蓮華一向奉行的原則就是打不過就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也因此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傷。
只是這一次,他實在是跑不動了。
不知道是誰散布了消息,說他是萬年雪蓮成精,吃一塊他的肉立即就能得道成仙。
一時之間,他成了“唐僧肉”,走哪都有人想吃他。
意識到這點後,他徑直往“仙齊園”逃去,那裏有本體布下的結界,只有他才能夠進去。
到了那裏就能擺脫追兵,可惜在半途中就被截胡了。
數道流光以極快的速度擊中了他乘坐的獨木飛舟,直接将獨木飛舟轟成了渣渣。
逃亡了二十多天沒有補給,最後一件代步工具告罄。
巨大的聲響震耳欲聾,好在因為獨木飛舟損毀的徹底,力的作用也抵消了,他并沒有因此受傷。
就是衣袍上沾上了一點獨木飛舟的木屑,拍掉就行了。
蓮華起初受地心引力的影響往下墜去,反應過來後用了禦劍術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緩緩落地。
他的劍還靜靜的躺在乾坤袋裏,并沒有踩在腳下。
像他這樣的修為,禦劍時腳下踩的是劍氣,落地時劍氣自動消失。
他被迫落地的地方是一片平原,一望無際。
這裏種滿了牧草,像一片綠色的海洋。遠處有三五成群的白羊,正低頭吃着草。
此景可以入畫,這裏放到二十一世紀絕對是個旅游勝地。
“蓮華,哪裏逃!”還未等他欣賞完這大草原的瑰麗風光,追兵就已經到了。
追兵人數不多,只有十來個,可這些都是下界頂尖的強者。
仙修乘着靈獸,魔修乘着魔獸,妖修乘着千奇百怪的代步工具,一息之間全部聚集在了大草原的上空。
蓮華淡定自若地舉手投降,“諸位別動手,我不逃了。”
這些人的修為都和他相差不多,若是只有三五個人追來,或許還能艱難逃生。
可這裏有十多個人,根本打不過。
他對自己的性命看的很淡,反正肉身身隕後這一魂會被動的回歸本體,并不會真正的死亡。
所以他才能表現的這樣一派淡然,沒有臨死前的恐懼。
只等這些人靠的再近一些,他就悄咪咪地自爆,把他們一網打盡。
這是走投無路下,唯一死的不那麽憋屈的選擇。
蓮華畢竟是大乘期的妖修,好手好腳的,哪怕舉手投降了,也無人敢第一個靠近。
但是吧,立地成仙的誘惑實在是太強了。
玄天宗的許南銘取出了一條鎖鏈,試探性地往蓮華的手腕上套去,沒想到還真的讓他給套成功了。
帶有倒刺的鎖鏈紮入手腕,頓時鮮血淋漓。
蓮華疼的皺眉,指責道:“許南銘,你做出這樣的事,你師父和師兄知道嗎?你宗門裏的徒子徒孫知道嗎?”
鎖鏈禁锢他的靈力,但不妨礙他自爆,也就任憑對方行事。
對方這麽多人,打是打不過的,要想不被吃掉就只有自爆這一條路可以走。
讓他們禁锢住靈力可以降低他們的戒心,方便他行事。
許南銘毫無愧色,師父和大師兄在二百年前已經飛升到上界了,二師兄在一千多年前的那場大戰中身隕,下界他最大。
想到身隕的二師兄,他的底氣更足了些。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是妖族,不論我們對你做什麽都不過分。”許南銘握緊手中的利劍,一臉正氣道。
仿佛這樣一說,就能抹去吃人的事實。
許南銘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唯有在場的幾名妖修默不作聲。
為了成仙,他們已經抛棄了做人的底線。
蓮華的本體雖然是蓮花,但他能化成人形會人類的語言擁有靈智,吃他和吃人肉沒什麽兩樣。
更何況,蓮華還只是個半妖,有一半人的血脈。
連同類都吃,與畜生何異?甚至連畜生都不如,有些動物也是不吃同類的。
在場的都是大乘期修士,見蓮華沒了威脅,紛紛落地。
他們架起了一口大鍋,就在這裏生火燒水,只待水開就剝了蓮華的衣服活生生地丢進鍋裏煮。
據說這種吃法能最大的保留萬年雪蓮的藥效。
火是下界頂級的火種紫焰火,水是下界最難得的靈泉水,就連佐料都準備好了。
一群人盯着大鍋,臉上都是即将飛升的喜悅。
在等待水開的過程中,押着蓮華的魔修說道:“蓮華,算你識時務,沒有做無謂的抵抗。”
蓮華并未搭理,這些人在他眼裏都是死人了。
這樣近的距離,只要他自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全都會給他陪葬,連元神都無法逃脫。
別人自爆最多只能發出雙倍的威力,他能發出十倍的威力。
“你父母在哪,怎麽沒來救你?”魔修貪心的想要連蓮華的父母一起吃,那可是純種的雪蓮。
蓮華說道:“他們在天上,你想見他們等下輩子吧。”
他不介意和馬上就要變成死人的人多說兩句,“上界不允許魔修存在,你飛升上去,等待你的就是灰飛煙滅。”
他雖沒寫過這樣的設定,但季言玉和顧逸書的結局是實例。
這魔修自以為自己不是個傻的,嗤笑道:“休要危言聳聽,別以為我會信你。”
蓮華不再言語。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大鍋裏的水開了,先放進去的調料已經散發出了誘人香氣,該放主菜了。
衆人聞着這香氣吞了吞口水,目光轉向了蓮華。
“得罪了。”押着蓮華的魔修說罷,開始動手剝蓮華的衣服,臉上洋溢着喜悅。
很快,他就不必再屈居季言熙之下了。
一千多年前,在季言玉和顧逸書飛升之後,季言熙成為了魔界的實際掌權者。
他的修為雖然趕上了季言熙,但在魔界的威信不如季言熙。
季言熙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卻偏偏不吃人肉,對蓮華的肉無動于衷,還不許手底下的人有這想法。
這便是他翻身的機會,能夠一舉超過季言熙。
蓮華見魔修的髒手快要碰到自己的衣服了,嫌棄地皺眉,正準備自爆的時候聽到了一聲虎嘯,放棄了自爆。
“吼!”又是一聲虎嘯在耳邊響起。
仙修、魔修的靈獸和魔獸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地表示臣服,就連妖修也受到了一點影響,有種跪地的沖動。
衆人:怎、怎麽回事?
一只體格龐大的白虎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沖了過來,于瞬息間到達,叼起蓮華衣領就往背後甩,将人馱在背上跑了。
白虎的脖頸上有一個靈獸圈,代表是有主的。
若是林逸塵在這裏就能認出來,這只白虎是他師弟顧逸書的伴生獸。
“追!”最先反應過來的魔修大吼一聲,率先追去。
靈獸和魔獸不敢上前,仙修和魔修只能放棄騎戰,紛紛取出了飛劍、飛舟、飛毯等各式各樣的代步工具追去。
蓮華跨坐在白虎的背上,雙手摸着白虎的皮毛。
因為契約的關系,他知道這只白虎是他的伴生獸,怕波及到它,放棄了自爆。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有了伴生獸。
手腕上早已經結痂的傷口裂了開來,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白虎的皮毛。
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蓮華對白虎說道:“你別管我了,自己跑吧,我不會有事的。”
他是真的不會有事,回歸本體後再次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白虎聽的懂主人的話,但是不想聽。爪子都出血了,說什麽不會有事,一聽就是騙它的。
當它和那只黃老虎一樣傻嗎?
伴生獸和主人同壽,在主人飛升後就能與天同壽,在下界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靈獸非常的單純,能為了報一飯之恩豁出命去。
蓮華見白虎不肯聽他的,十分的無奈,一翻身從白虎的背上跳了下來。
這裏是一片樹林,樹木郁郁蔥蔥。
伴生獸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替主人抵擋雷劫,其次是作為代步工具。
追兵都是大乘期的修士,白虎帶着他根本逃不了。
“大爺,求你了,走吧。”蓮華見白虎又要來叼他衣領,側身避開了。
白虎踟蹰了一會兒,用腦袋蹭了蹭蓮華的臉後轉身跑了。
這個時候追兵已經追上來了,他們怎麽會放過壞了他們好事的白虎,各種攻擊朝着白虎的屁股砸去。
直到白虎跑遠了,他們預想中的白虎屁股開花都沒有發生。
他們的攻擊打在白虎身上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沒有對白虎造成任何傷害。
蓮華看着白虎跑遠,而他們沒有追過去的打算,放心了。
乾坤袋裏的各種靈寶都在逃亡的路上都用盡了,他用來護住白虎的是本體留給他的一絲仙氣,維持不了多久。
他原本是打算用這一絲仙氣來自爆的,現在已經沒了。
等待着他的後果可想而知,但他不後悔。他死了能回歸本體,讓本體下凡來報仇,可白虎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于心不忍。
幾個修士見白虎跑遠了,想去追又怕別人吃了蓮華不給自己留一份。
其中一個修士道:“別管那只白虎了,炖蓮華要緊。”
大家紛紛覺得有理,歇了去追那只白虎的心思,孰輕孰重還是知曉的。
可惜先前的那口鍋沒顧得上裝回乾坤袋,沒有帶過來。
好在帶鍋的不止一人,一個仙修貢獻出了自己的鍋,大家夥重新生火燒水。
這一回,蓮華沒有先前自由,被捆仙繩捆在了樹上。
先前那個和蓮華說話的魔修湊了過來,說道:“你猜那只白虎還會不會回來救你?”
沒能捉住那只白虎,他深感遺憾,用虎肉做佐料肯定不錯。
他見蓮華不答話,覺得自己被無視了,怒火上升,捏住了蓮華的下巴,音量提升了幾倍,“我問你話呢!”
在叛離季言熙之前他在魔界的地位不低,沒被這麽冷落過。
一個仙修看不下去了,拍開了他的手,“你手幹不幹淨啊,這可是要吃的,別亂摸。”
莫說仙修,就連妖修和其他的魔修也用譴責的目光看着他。
這裏都是大乘期的修士,他不願引起衆怒,免的到時分不到一杯羹,就這樣作罷。
一炷香後,鍋裏的靈泉水再次開了。
許南銘親自給蓮華解綁,只是手腕上用來禁锢靈力的鎖鏈沒敢解。
他們怕蓮華用靈力自爆,只能連鎖鏈一起煮。
大乘期的修士自爆,威力巨大,他們受傷事小,吃不到蓮華的肉事大。
別到頭來一手空。
歷史是何等驚人的相似,在許南銘要開始剝蓮華的衣服時,衆人又聽到了虎嘯聲。
那只白虎又來了,還帶了只黃虎來,黃虎上坐了個人。
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俊美,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氣質不凡,如仙人下凡。
手中一柄看似普通的折扇展開着,扇面繪着江山萬裏圖。
他便是蘇折,起初看到來向他求救的是洛文怡的伴生獸時并不想來。
在看到白虎落淚,自己的伴生獸也懇求地看着他時心軟了。
洛文怡雖然水性楊花,但看在她哥哥救過他一命的份上,他也無法放任不管。
他成仙八千多年,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仇恨。
只是當他趕到的時候發現了不對,白虎求他救的人并不是洛文怡,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孩子。
“小師弟?”許南銘一驚。
蘇折被危百尺抹去了記憶,此刻并不認識許南銘,聞言皺眉道:“不要亂攀親,蘇某并不認識閣下。”
他的師兄們可都是仙君、仙尊級別的。
蘇折的話提醒了許南銘,只是長相相似而已,他的小師弟早在一千多年以前就飛升了,怎麽會是個才剛築基期的修士。
許南銘道:“是我認錯人了,師弟早在千年前就飛升了。”
其他大乘期修士并沒有将蘇折放在眼裏,滿腦子想的都是将兩只老虎一起炖了。
兩只老虎察覺到他們餓狼般的目光,往蘇折的背後縮了縮。
蓮華看到蘇折出現在這裏也是十分的驚訝,也知不道同人作者是怎麽寫的,劇情成迷。
他一臉擔憂之色,現在可沒有仙氣能護着他們了。
蘇折目前雖然只是築基期,但有将這些大乘期修士一舉殲滅的實力。
下凡前,五師兄顧遠航給了他不少他能用得上的靈寶。
這些靈寶有防禦型的也有攻擊型的,對付眼前這些人完全沒有問題。
他冷然道:“放了他,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伴生獸選定了主人之後一生都無法更換,為什麽白虎的主人會換了人?
他想先将人救下,再慢慢詢問。
蘇折的話一出口,頓時就有幾個大乘期的修士肆無忌憚地大笑。
不過是個築基期的修士,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他們當中任何一個放出威壓,就能壓得這小子直接暴斃,連跪下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其中就有不少人這麽幹了,可蘇折還是好端端的站着。
這下才有人開始重視起來,能抵擋的住大乘期修士的威壓說明有與他們一戰的能力。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其中一個仙修先向蘇折出手,結果卻吃了虧,這才發覺他們這是遇到了勁敵。
但他們沒有退縮,因為他有十多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人?
便是這樣錯誤的抉擇斷送了他們性命,十多個大乘期的修士無一生還,連元神都沒有逃脫。
蘇折也沒有讨到好,身上的靈寶都用耗盡損毀了。
他也是沒有辦法,來之前根本沒有想到會遇上十多個大乘期的修士。
為了脫身他只能暴露實力,為了以絕後患只能不留活口。
大乘期修士的報複他可承受不起,在有能力徹底解決問題的時候沒道理手下留情留下後患。
敵人都解決了,蘇折轉眼看向蓮華。
蓮華全程都處在震驚當中,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居然能殺掉十幾個大乘期的修士,還是讓其魂飛魄散的那種。
這金手指開的也太大了,他都不敢這麽寫!
事情塵埃落定,待緩過神來,他走到蘇折面前,單膝跪地道:“道友救命大恩,蓮華感激不盡。”
蘇折客氣道:“快快請起,在下承受不起。”
他目光下移,看到蓮華的袖口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看起來十分狼狽。
蓮華并未起身,因為還有事要求蘇折幫忙。
蘇折能一舉消滅十幾個大乘期的修士,弄斷他手上的鎖鏈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他抓着鎖鏈舉到面前說道:“道友能不能幫我将它弄斷?”
鎖鏈僅有一尺長,禁锢他靈力的同時也限制了他雙手的活動,讓他很不方便。
蘇折的靈寶已經用盡,再沒有能力殺死一個大乘期的修士。
他拒絕道:“我如何能确定你恢複靈力後不會對我下手,做出忘恩負義的事情來。”
人心險惡,他和蓮華只是萍水相逢。
蓮華理解蘇折的擔憂,說道:“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若不信,我可以立天道誓。”
違背天道誓會有天罰降臨,就是仙尊也不例外。
蘇折覺得這是個可行的辦法,将來或許能多個助力,點頭道:“好,你立吧。”
蓮華噎了下,自嘲一笑,還真的不相信他啊。
天道誓需要以血起誓,蓮華在手腕上摸一下就是一手血,方便的很。
蓮華問道:“敢問道友名諱?”
他認得蘇折的樣貌,再加上伴生獸,可以确定救他的人就是蘇折,但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
“蘇折。”蘇折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蓮華站了起來,當真立了個天道誓。只是這個誓言只能約束立誓的蓮華,對顧笙卻是無用的。
蘇折這下放心了,答應幫忙。
蓮華手腕上的鎖鏈能禁锢大乘期修士的靈力,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靈寶,不是那麽容易能弄斷的。
蘇折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沒能弄斷鎖鏈,搖頭道:“抱歉。”
蓮華神情沮喪,疼就不說了,有這鎖鏈在他就無法使用靈力,洗澡換衣服也不方便,這是無法忍受的。
只要進了仙齊園,他就能用園子裏的仙氣将這鎖鏈去掉。
可是此地距離仙齊園還非常的遙遠,就是有白虎代步也要一個多月才能到。
蘇折問道:“你的伴生獸是怎麽來的?”
伴生獸換主人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主人臨終托付,轉移契約;另一種是主人被人逼迫,迫不得已轉移契約然後喪命。
不管是哪種可能,原主人肯定都不在了。
蓮華也不知道他的伴生獸是怎麽來的,“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有伴生獸的。”
蘇折确實不信,心念一動,儲物空間裏的劍已經到了手中。
他臉色微沉,“你的伴生獸我認識,原本是洛文怡的伴生獸。老實告訴我,你是怎麽成為它的新主人的?”
蓮華的靈力被禁锢住了,目前不是他的對手。
他能救蓮華,同樣也能殺了蓮華,但潛意識中希望是第一種可能,這伴生獸是洛文怡臨終托付的。
這樣他就沒有救錯人。
蓮華解釋道:“這只白虎應該是已經飛升了的魔尊顧逸書的,并不是洛文怡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洛文怡。”
蘇折剛下凡沒幾天,對下界的認知還停留在上輩子。
而在上界,他也剛醒沒多久,對千年前的事情一無所知,并不知道季言玉和顧逸書已經“灰飛煙滅”了。
蘇折道:“那好,你随我去見洛文怡。”
數日前他師父打開跨界之門送他下凡,他在這林中修煉了幾天便築基了,而後遇到了他的伴生獸。
他正準備離開這片林子的時候,遇到了前來求救的白虎。
蓮華說的情況和他記憶中的大不相同,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蓮華:“……”
以前只有大乘期的修士敢打他的主意,現在他靈力使不出來,随便一個修士都能對他造成威脅。
他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有關我的傳言?”
蘇折自下凡後就沒有離開過這片林子,沒有接觸過外界,自然不知道有關蓮華的傳言。
他問道:“什麽傳言?”
蓮華出言誘惑道:“我是萬年雪蓮成精,吃我一塊肉能立地成仙。”
蘇折若是敢吃他,他就敢報仇。
“呵呵。”蘇折對此嗤之以鼻,若真如傳言所說,蓮華應該是個仙人才對。
自己咬自己一口不就成仙了嗎?沒道理還只是個修士。
這個道理也不是沒有人想到,蓮華也這樣解釋過無數遍,只是沒有人肯相信。
因為謠言的起始是許南銘的祖先托夢。
許南銘的祖先是飛升已久的仙人,仙人給自己子孫後代托夢的話自然不會有假。
這話也不假,吃蓮華是沒有效果,吃顧笙确實能立地成仙。
只是顧笙天生就是天仙,到現在已經是金仙了,不是下界的生靈有本事吃的上的。
蘇折嗤笑了一聲,道:“我不信。便是信了,也不吃人。”
蓮華提醒道:“你不信自有別人信,你不吃人不代表別人也不吃。”
照洛文怡的德性多半會将他和蘇折一起吃掉,不同的吃法。
他擡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鎖鏈,“我的靈力被封,你的靈寶用盡,若是被別人發現了,我們甚至走不出這片林子。”
“這有何難?”蘇折取出了一件披風給蓮華系上了。
他這件披風是月白色的,比蓮華身上穿的淺藍色衣袍顏色還要淺一些,配上同色發帶倒是挺搭。
披風遮住了鎖鏈,也就無人知道蓮華無法用靈力。
以蓮華的修為足以震懾住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想吃蓮華的肉也得掂量下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而非送死。
洛文怡的住處離這裏不算很遠,以伴生獸的腳程,大概五六天後就能到。
一路上,蓮華給蘇折講了講他在凡間近千年來的所見所聞。
蘇折投桃報李,對蓮華頗為照顧,比如知道蓮華有潔癖後一天給他甩上數十個清潔術。
雲河洛家是洛文怡的本家,坐落在雲河之畔。
蓮華和蘇折的運氣不錯,找上門的時候洛文怡和她哥哥洛九州都在家。
洛文怡不怎麽樣,洛九州絕對算得上是個正人君子。
蘇折見到洛九州還活着,證實了心中的猜想。他不是回到了七千年前,而是回到了更早的時候,改變了歷史。
洛九州是個臉盲,認不出動物的臉,覺得都長一個樣。
他認不出顧笙和蘇折的伴生獸,過去了一千多年,對蘇折的長相也有些模糊了。
蘇折早在千年前就飛升了,不可能會是個築基期的修士。
他認不出蘇折,看在蓮華的面子上才在正廳接待,得知蘇折來意後說道:“舍妹的伴生獸是青蛇,你問這個做什麽?”
特意上門問他妹妹的伴生獸,挺莫名其妙的。
“沒什麽。”蘇折已經不相信自己對于過去的記憶了,“洛家主能否和我講講千年前留雲道君的事?”
“好。”洛九州看在蓮華的份上,對蘇折有問必答。
他現在已經是合體期的修士了,完全可以不給築基期修士的面子拒絕回答,但不能不給大乘期修士的面子。
蘇折問的,正也是蓮華想聽的。
“留雲道君對我恩重如山……”洛九州從他被商不祈捉住時講起,想要一直講到千年前的那場大戰。
他雖是在回答蘇折的問題,說話時看的人卻是蓮華。
洛文怡親自送了茶水過來,這原本是下人的活,但因為有蓮華這個客人在,所以親自來了。
好在來的及時,等她返回來的時候客人還沒走。
她在蓮華的茶水中下了毒,這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來專門對付大乘期修士的。
可惜從始至終,蓮華都沒有動那杯茶。
留雲道君的故事太長,就是撿重要的事情來說,一天的時間也講不完。
蓮華和蘇折就在洛家住下了,當然是同住一間房。
蓮華手不方便,需要蘇折照顧,被下人一傳,便成了蘇折是蓮華的爐鼎。
這消息是在蓮華和蘇折離開洛家之後傳出去的。
離開洛家的時候,蘇折還有些恍惚。他不信任才認識不到十天的蓮華,但是相信洛九州。
按照洛九州所說,他應該是回到了八千多年前。
蓮華急着去仙齊園,一離開洛家就向蘇折告別:“我們就此別過吧。披風先借我用下,一個多月後還你。”
蘇折問道:“你要去哪?”
仙齊園只是一個小地方,很多人都不知道。星辰派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才興起的門派,蘇折剛下凡肯定也不知道。
蓮華說道:“珞華州。”
星辰派便是坐落在珞華州,而珞華州這個地名自古以來就存在,蘇折不會不知曉。
蘇折好心地道:“你一路上多有不便,我送你一程。”
這裏到珞華州少說也要一個多月的路程,他能夠預料到蓮華不敢入住城鎮,一路上風餐露宿,穿着衣服也要下河洗澡。
蓮華道:“你不怕被我連累?”
此去路途遙遠,萬一被人發現了他無法動用靈力,勢必會連累蘇折。
蘇折堅持要送,不聽勸。
伴生獸不會認錯主人,他懷疑蓮華就是留雲道君,不希望蓮華出事。
有蘇折相送,蓮華肯定無需露宿山林,可以在城鎮住下。
修士的活動範圍很廣,不管是露宿山林還是在客棧投宿都會遇上往來的修士,不如選擇讓自己舒坦些。
傍晚時分,蘇折和蓮華就在城中最大的客棧歇腳。
他們兩個都不缺錢,這一路上都是挑的類似五星級的客棧入住。
蓮華的修為擺在這,不知內情的修士不敢起壞心。
下界大乘期的修士本就不多,基本上都被蘇折殺絕了,可以說沒什麽危險。
大乘期的蓮華對付不了,還對付不了只有築基期的蘇折嗎?
有傳言說蘇折是蓮華的爐鼎,那麽他們抓了蘇折是不是就能逼蓮華就範?
有大膽的修士打起了蘇折的主意,想從蘇折下手。
只是吧,蘇折和蓮華形影不離,就連晚上也同住一間房,這下手的機會實在是不好找。
若是沒能制住蘇折就被蓮華發現,那就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這種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蓮華不能使用靈力的事情終究還是被人給發現了。
莫說是大乘期的修士了,就連築基期的修士都想分一杯羹。
一位鼻子特別靈的妖修聞到了蓮華身上的血腥味,從而揭露了這一秘密。
不用猜,這妖修的本體肯定是狗。
狗鼻子特別靈,哪怕蘇折使了清潔術将血跡弄幹淨了,都能聞出點蛛絲馬跡來。
妖修的修為不低,蓮華和蘇折在伴生獸的幫助下艱難逃脫。
幸好最先發現蓮華不能使用靈力的是妖修,伴生獸還能夠抵擋一二。
蓮華和蘇折怕連累自己的伴生獸,勸它們離開了。
沒有了伴生獸代步,原本只需要一個多月的路程,他們走了近半年都沒有到達目的地。
在這近半年的時間裏,蘇折結丹了。
第三次從頭修煉,他的修煉速度比前兩次都要快,可以用逆天來形容。
可再逆天也幹不過元嬰、魔嬰、凝形及以上的各類修士。
好在他們配合默契,毫發無傷地躲過了一次次的追殺,終于撐到了顧笙下凡的時間。
顧笙下凡的時間并不是固定的,有時候會提前或推後幾天。
這一次,他倒是很準時。
星辰派的人早就做好了迎接他的準備,最主要的是想向他告狀。
顧笙下凡之後先是給仙脈補充仙氣,然後問了問派中情況。
星辰派的掌門白簡有合體後期的修為,外表清新俊逸,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沒有了往日的形象。
弱者總是能夠讓人同情。
他坐在下首,咽哽道:“太師祖,蓮華殺了我派數位長老,我師父和數位師伯、師叔都命喪他手。”
顧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