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顧笙看着自己周身發出的飛升金光,半喜半憂。
猝不及防就飛升了,他還沒有和那位長相酷似他爸爸的白衣仙人搭上話。
此時一別,不知何日再見。
喜的是,他愛人和他老媽也同他一起飛升了。兩人一個在他左手邊,一個在他右手邊。
周身一圈金光過後,上空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他明顯感覺到身體變得非常輕盈,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托着他緩緩上升,飛向天空。
其他修士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居然未歷雷劫就飛升了。
這得是十世善人轉世吧!
其他兩人就不說了,魔界長公主季言玉手上沾滿殺孽,飛升雷劫應當是極重的,居然也未歷雷劫就飛升了。
這得是天道親閨女吧(⊙o⊙)
遠處萬千祥雲聚攏,金光閃耀,是顧笙、蘇折、季言玉三人的飛升之兆。
這個時候想要阻止,為時已晚。
顧遠航瞭望遠方,暗罵了一聲天道fuck,立即閃身回到上界,片刻不停地往登道口趕去。
下界飛升的修士,最先到達的地方就是登道口。
顧遠航是上界下凡的仙人,要去登道口,有十萬八千裏的路程。
真實路程何止十萬八千裏,表示非常遠。
下界的人并不知道,上界是不允許“魔”存在的。除了被封印的魔祖沈初,上界沒有任何一個魔物。
這一點,就連顧笙也不知道。
他穿越的是自己的同人文,裏面有許多他不知道的同人作者的私設。
好坑……
顧遠航在上界多年,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沒有機會說,甚至還未曾與妻兒相認就見到妻兒飛升了。
orz……
季言玉和顧笙的到來引起了仙界執法部門的注意。
上界和下界一樣,按實力劃分境界,從低到高依次為地仙、真仙、天仙、玄仙、金仙、仙君、仙尊。
仙君及以上可以在上界橫着走。
剛飛升的修士都是地仙級別,法力低微,無法和執法部門抗衡。
執法部門得天道認可,由天道降罰。
顧遠航貴為仙君,有通天之能,也無法護住自己的妻兒【并不。
天地之間,仙君的人數不到十位。
而仙尊的數量更為稀少,總共只有三位,其中就有一位出自顧遠航的師門,正是顧遠航的師父——危百尺。
危百尺道號疏樓,門派創始人,極為護短。
顧遠航有如此雄厚的背景,想護住妻兒,也不是全無辦法,只是有傷天和。
這,又有什麽關系?
在這片大陸上,不論是下界還是上界,均是以強者為尊。
弱,即是原罪。
登道口處有兩位執界仙人,均是天仙。下界飛升上來新晉仙人都要在此登記,才算真正飛升成仙。
執界仙人的主要職責卻不是負責登記,而是擒魔。
每個修士都有一塊記錄自己生辰、名字、性別等基本信息的靈玉。
這塊靈玉就是修士的身份證明。
登道口有一塊靈寶,能夠自動識別新晉仙人靈玉上的信息,登記在案。
顧笙、蘇折、季言玉三人同時飛升,同時出現在登道口。
腳下白雲鋪地,踩上去沒有踩到實地的感覺,像是踏空而行,非常穩健。
前方有一塊菱形的青色靈玉懸浮在空中,只有巴掌大小。
這便是負責登記的靈寶,在顧笙、蘇折、季言玉三人剛到登道口時就記錄下了他們身份證上的信息。
此刻,顧笙和季言玉還沒有意識到危險來臨。
魔修的外貌太有辨識性,兩位執界仙人一看到顧笙和季言玉二話不說就對他們出手了。
這種情況出乎顧笙的預料,眼看就要被擊中。
地仙和天仙相差兩個境界,對上天仙是毫無還手之力的,不比下界可以越級作戰。
蘇折反應迅速,替顧笙和季言玉擋下了兩位天仙的攻擊。
他重生前有八千八百八十八歲,早已修成了仙尊。再次飛升之後,先前仙尊的力量得以回歸。
只是肉身還處在地仙境界,發揮不出仙尊的全部實力。
兩位執界仙人見到區區地仙居然能擋下他們的攻擊,使得他們兵刃脫手、手臂發麻,整個人都震驚了。
蘇折顧不得暴露實力,攻向兩位執界仙人。
顧笙拉住了想要反擊的蘇折,問道:“二位仙友,你們這是為何?”
兩位執界仙人懾于蘇折的淫威,老實交待。
其中一人道:“此處乃是仙家之地,不允許‘魔’存在,但凡是‘魔’都要在天道臺接受天罰。”
天道臺是天道降罰的刑臺,在東天門,離此地不遠。
另一人看向蘇折說道:“奉勸你一句,最好離他們遠些,以免被波及。”
天罰落下連仙尊都會受傷,更何況是仙尊境界以下的蝼蟻。
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不光是顧笙,就連季言玉、蘇折也大為詫異。
顧笙&季言玉:這是穿進了哪篇同人文裏?
蘇折:上界怎麽和上輩子的情況不一樣了?
顧思:這是我魔改後的書!
兩位執界仙人說明了緣由,趁顧笙、蘇折、季言玉三人愣神之際撿起落地的兵器再次對顧笙和季言玉出手了。
蘇折想也不想,再次阻攔,并與他們鬥在了一處。
顧笙和季言玉互看了一眼,表達了相同的意思,現在返回下界還來得及嗎?
當然是來不及了。
雖還沒有完成登記成為真正的仙人,但來了登道口再要下凡就要通過跨界之門。
跨界之門只有仙君和仙尊可以打開。
他們現在唯一抱有的希望就是那位下凡幫他們平息戰亂的白衣仙人,那位長相酷似他們爸爸、老公的白衣仙人。
能夠趕來為他們打開跨界之門。
蘇折擁有仙尊的實力,很快就把兩位執界仙人給打趴下了,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那種。
若不是肉身境界跟不上,擡手間就可讓他們灰飛煙滅。
兩位執界仙人反應也不是太過于遲鈍,明白他們這是碰到硬茬了。
眼前這個将他們打趴下的人絕不僅僅是地仙這麽簡單。
可這又如何?仙尊以下無人可與天道抗衡,在他們眼裏,将他們打趴下的不簡單的新晉仙人是在找死。
放棄自己的前途和天道對着幹,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傻。
其中一位執界仙人道:“無用的,你護得了他們一時,護不了他們一世。”
蘇折目光中透出一股寒氣,等着他們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之前開口的執界仙人哆嗦了一下,耐心解釋:“三日之後天道就會降下天罰,只要他們還在上界就無處可逃。”
若是天罰降臨時不在天道臺,會殃及無辜。
另一個執界仙人補充道:“到時候天罰降下是無差別攻擊,仙尊以下都會灰飛煙滅。”
這是一個死局。
蘇折若是不能在三日內打開跨界之門将顧笙和季言玉送回下界,等待他們的就是生離死別。
前世,他倒是有幾個點頭之交是仙君級別的。
他目前的狀态雖未完全恢複仙尊的實力,但捉一個仙君來開啓跨界之門還是沒有問題的。
問題是,這一來一回,三天的時間根本不夠。
蘇折面上有愧疚之色,顧笙若不是為了救他,就不會被田螺打傷,更不會因他入魔。
顧笙不去魔界,沒有和季言玉相認,就不會帶她飛升。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因為他,顧笙和季言玉就不會只剩下三天的壽命了。
當務之急,還是打開跨界之門要緊。
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那位下凡幫他們平息戰亂的白衣仙人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顧遠航見到老婆孩子還在登道口,沒有被捉走,松了口氣。
兩位執界仙人看到了救星,眼前一亮,紛紛說道:“仙君,仙君。”
顧遠航在上界是一個傳奇,家喻戶曉。
他是疏樓仙尊的小弟子,短短百年的時間,從一介凡人成為了一位仙君。
據傳,他是在百年前突然出現在疏樓仙尊的道觀門前。
沒有人知道他一個凡人是怎麽出現在上界的,就連能與天道抗衡可知過去未來的疏樓仙尊,也算不出他的來歷。
仙人大多青春永駐,将外表年齡調整在二十歲左右。
顧遠航生有一張菱形臉,眉毛很濃,眼睛深邃,麥色皮膚,外表年齡四十出頭,散發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這是他穿越前的相貌,也是筆下主角的樣貌。
穿越後百年維持不變,就連頭發也是每月修剪,維持着短發的造型,沒有入鄉随俗的蓄起長發和胡須。
理發剃須,只是為了方便和妻兒相認。
顧遠航手指輕點虛空,指尖溢出的天藍色熒光飛向了在地上躺了許久的兩個執界仙人,治愈了他們身上的傷勢。
兩個執界仙人行禮道:“多謝仙君。”
顧遠航對兩位執界仙人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季言玉——他的妻子宗慧姚。
樣貌變了,人并未變。
百年不見,他有千言萬語要說,可也知道現在不是相認的時候。
此處還有蘇折和兩個執界仙人這三個外人在場。
顧遠航手指結印,前方不遠的雲層出現了發着淡淡金光的大門,門上有繁複的圖騰。
這就是跨界之門,已經從中間打開了。
顧遠航對老婆和孩子說道:“你們從這道門下去,可以平安的回到下界。”
等他處理好了兩個執界仙人和蘇折的糾紛,也去下界。
到了下界和老婆孩子相認之後,一家人就在下界生活,直到他成就仙尊之位成為新的造物主後修改天道規則。
到時候,老婆孩子就可以和他一起回來了。
剛從地上爬起來不久的兩位執界仙人看到顧遠航的舉動,想出言阻止又不敢。
仙君做什麽都是對的,說他錯了就是不要自己的小命了。
季言玉見到長相酷似她丈夫的仙君,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可顧忌到了有外人在場,只問了一句:“你為什麽幫我們?”
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無法确定。
萬一不是,不跟着他們去下界,此時不問怕以後沒有機會再問。
顧遠航當然會跟随妻兒一起去下界。
他知道老婆的擔憂,說道:“我正好有事要去下界,并不是特意幫你們。”
現在不能相認,有什麽話到了下界再說。
季言玉不再多問,走到跨界之門旁邊往下跳,往下跳,下跳,跳,跳不下去!
這和走在白雲上沒什麽區別,身體就是不往下墜。
顧笙看到母親跳不下去,也走過來試了一試。結果也是一樣,根本跳不下去。
季言玉滿頭黑線,耍着她玩呢?
顧遠航看到這種情況傻眼了,難道是跨界之門多年沒開年久失修壞了?
不可能吧?
他也過去試了一試,結果猝不及防地就掉下去了,留下上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顧遠航:&%¥#@!
用國罵問候了天道不下十八遍的顧遠航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趁跨界之門還未關閉,原路回了登道口。
看來不是門的問題。
兩位執界仙人傻呼呼的真的以為顧遠航是有事去下界,看到顧遠航去而複返,滿是疑惑。
其中一個執界仙人問道:“仙君,您這麽快就辦完事了?”
顧遠航內心吐槽了一句多嘴,沒有回複,而是對老婆孩子說道:“你們回不了下界了,不如到寒舍坐坐。”
跨界之門不對“魔”開放。
因為從來沒有過哪位仙君、仙尊為“魔”打開過跨界之門,這一規則,顧遠航也是現在才知道。
事到如今,就只有一個辦法能救妻兒了。
仙可以變成魔,魔同樣的也可以成為仙,只是由仙變魔易,由魔變仙難。
妖界有一株萬年雪蓮,可起死回生。
只是想讓它發揮效用,需要一位仙尊級別及以上的仙人獻祭修為。
顧遠航看向蘇折的目光中不懷好意。
兩個執界仙人看不出來,他可是看的出來,蘇折起碼是仙君以上。
顧笙和季言玉因為顧遠航的長相,答應去做客。
愛人和岳母?都去了,蘇折自然也是沒有不去的道理,跟着前往顧遠航的住所。
顧遠航師從危百尺,上頭有三位師兄一位師姐。
大師兄沈初,也就是被封印的魔祖沈初,仙君境界,上界唯一的一個魔,蘇折的親生父親。
危百尺顧及師徒情分,只是将他封印。
二師姐水月,也就是妖界那株萬年雪蓮的主人,妖祖水月,仙君境界,仙居在妖界。
水月在百年前欠了顧遠航一個人情,向她讨要雪蓮沒問題。
三師兄夜君,冥界的冥祖,仙君境界,現居冥界,掌管天上人間一切生靈的生死輪回。
灰飛煙滅的生靈以及仙尊級別,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四師兄玄水,四海主宰,仙君境界,沒有固定的住所,四處雲游或潛游。
上界總共不到十位仙君,有五位就在顧遠航的師門。
顧遠航入門最晚,年齡最小,目前還沒有獨立建府擁有自己的勢力。
他住在危百尺的道觀乾雲觀中。
乾雲觀坐落在子虛山上,離此十萬八千裏,非常的遠,最快也要三四個時辰才能到達。
顧遠航一揮手,不遠處出現了一艘仙船。
這艘船是危百尺送給顧遠航的天地靈寶,平時做交通工具用,必要的時候可以當武器使。
顧遠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路途較遠,三位請上船。”
顧笙、季言玉、蘇折不疑有他,一個接一個地踩着船板上了船,到了甲板上。
顧遠航在他們都上了船之後,也上了船。
随着仙力的驅動,仙船揚帆起航,以每息一千裏的速度在天空飛行。
這麽快的速度,在船上的人并沒有感到任何不适。
顧遠航見此時沒有外人,決意和妻兒相認,開口喚道:“姚姚,顧笙。”
他指了指自己烏黑的短發,說道:“你們還記得我嗎?”
穿進書裏一百多年了,是否還記得在現代的家,記得他這個人。
顧笙叫了一聲爸。
他爸日常就是叫他媽姚姚的,眼前的這位和他爸長得一模一樣的白衣仙人确定是他爸顧遠航無疑。
季言玉則是直呼其名。
顧遠航非常的激動,一百多年過去了,老婆孩子并沒有忘記他。
因為還有蘇折在場,三人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在他們有意給蘇折傳達的認知中,留雲道君顧笙顧逸書是上界的仙君顧遠航和魔界的長公主季言玉的孩子。
三個都是作者,編起故事來順溜得很,沒有明顯BUG。
到達道觀後,顧遠航于禮應該領着妻兒和蘇折去見一見道觀的主人危百尺。
日影西斜,還沒有完全下山。
這個時候危百尺應該是在書房中參悟道法,去書房肯定能找到人。
當世僅有的三位仙尊中,危百尺十分的低調。
蘇折重生前都沒有聽說過危百尺這個人,只知道和他同為仙尊的另外兩位。
這兩位的勢力都不可小觑。
一位是掌管上界天庭的天帝危千尺,另一位是掌管西方佛教的歸一佛祖。
從名字上看,危百尺和危千尺可能是兄弟。
他猜的沒錯,危百尺和危千尺确實是親兄弟,都是自開天辟地之初存在于世的。
危百尺見到顧笙、季言玉、蘇折三人時大為驚訝。
一個是借屍還魂,一個是作惡多端按理不該飛升的魔,一個有着和身體不匹配的實力。
這三個人,他都推算不出來歷。
顧遠航為妻兒和蘇折引見了危百尺,然後便讓他們先行離開了。
大殿內就剩下了顧遠航和危百尺兩人。
危百尺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頭發銀白,半披半束,有兩縷頭發垂在胸前。
他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塵,一派仙風道骨。
屋內設有結界,屋外的人聽不到裏面的人談話,就是仙尊也一樣。
這便是顧遠航來這裏的原因,可以防着蘇折。
危百尺見顧遠航欲言又止,問道:“遠航,你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求他封印妻兒?
顧遠航跪地懇求道:“師父,弟子求您為弟子的妻兒聚魂,助弟子複活妻兒。”
徒弟的妻兒就是自己的徒媳和徒孫。
都不用顧遠航開口,危百尺也很想救人。只是他雖能聚魂,但也無法起死回生。
危百尺見小徒弟如此篤定,問道:“怎麽救?”
一百多年前他救不了自己的大徒弟,抱憾到現在。若是有辦法救人,大徒弟也就不用再受封印之苦了。
顧遠航說道:“關鍵在于蘇折……”
蘇折是沈初的兒子,而沈初是危百尺的首徒。若是讓危百尺發現這層關系,不一定會幫忙。
所幸,危百尺推算不出來。
他并不知道危百尺就是蘇萦時,不管是在顧笙、宗慧姚的設定中,還是在他的設定中,蘇萦時和危百尺都沒有關系。
蘇萦時和危百尺是同一人這一設定是顧思添加的。
顧遠航沒有看過女兒的版本,對此一無所知,恰好穿的女兒寫的同人文,所以才會求危百尺幫忙。
他打不過有着接近仙尊實力的蘇折,危百尺可以。
危百尺沉吟了許久,終于下定決心說道:“你起來吧,我答應你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犧牲別人的修為救自己的徒媳雖然有點不地道,但為了徒弟這麽做值得。
大不了,他抹去蘇折的記憶收為徒弟就是了,給點補償。
做他危百尺的徒弟不會吃虧,除了有頂級的靈寶、修煉資源,還有整個師門做靠山。
他向來偏心,有能力幫徒弟一把,何樂而不為?
當年顧遠航出現在他道觀門前便是與他有緣,他推算不出顧遠航的來歷,幹脆收做徒弟。
如今顧遠航有了家人,那麽來歷也就有眉目了。
危百尺想用同樣的方法救大徒弟,可惜顧遠航用來救妻兒的方法并不适用于他救大徒弟。
二者情況不同。
沈初是自己入魔,并不是外來靈魂進入魔體,芯子都是黑的,就是換了萬年雪蓮做身體也泯滅不了魔氣。
顧遠航即刻動身去北溟找二師姐水月要萬年雪蓮。
走之前,他并沒有告訴妻兒他要去做什麽,以免節外生枝,到時候不好收場。
他們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他用這種方式救他們的。
危百尺好吃好喝的招待了顧笙、季言玉、蘇折三人三天,在第四天将顧笙和季言玉送去了天道臺。
而蘇折,則被他打的連爹媽都不認識,關了起來。
密室內,蘇折渾身是血的躺在冰涼的地上。地面是由青石磚鋪就,十分冷硬,躺在上面并不舒服,但他爬不起來。
仙尊以下皆蝼蟻,可以被仙尊任意拿捏。
蘇折目前還算不上是真正的仙尊,自然不是危百尺的對手,被一擊重傷。
他吐了一口血,看向危百尺的目光中滿是不解。
危百尺是顧遠航的師父,顧笙的師祖。蘇折想不明白他哪裏招惹到了危百尺,讓危百尺如此對他。
“你要做什麽?”想殺他就不會只把他打成重傷。
危百尺在動手前說道:“我要借你內丹一用。放心,有借無還。”
話音剛落,他便用催吐的方法将蘇折內丹弄了出來。
蘇折失了內丹,八千多年的修為沒有了,臉色白了幾分,虛弱地道:“你已經是仙尊了,還要這內丹做什麽?”
危百尺當然不會說是為了救人。
他是仙尊,不沾因果,可他的徒弟顧遠航,徒媳季言玉會沾染上因果。
實情不能讓蘇折知道。
危百尺面不改色地說謊:“這方天地有三位仙尊已經夠多了,我不希望看到第四人。”
幫徒弟,自然是要做到最好,為徒弟掃除隐患。
多了一位仙尊,各方勢力很可能會重新洗牌。他這個理由還算過得去。
蘇折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理由。
仙尊并不是頂級的,在這之上還有造物主,只有造物主才能更改天道規則。
他來不及成為造物主,救不了顧笙,餘生了無生趣。
危百尺見蘇折失去內丹後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動了恻隐之心,将他安置在由萬年冰魄制成的床上。
獻祭的人選其實并非只有蘇折這一個選擇。
天帝危百尺、歸一佛祖,包括他自己,都可以救人,可只有蘇折無權無勢實力略遜一籌最好欺負。
這床是頂級靈寶,有麻痹神經和溫養身體的作用。
蘇折躺在這張床上會好受一些,不出五日身體就能恢複成常人模樣,不再這麽虛弱。
危百尺收了內丹,再次去了天道臺。
他的速度非常的快,顧遠航要走兩個半時辰的路程他只需要半柱香的時間。
天空電閃雷鳴,是要降下天罰的前奏。
這個前奏時間很長,會一直延續到正午,足夠其他仙人跑過來看熱鬧。
危百尺的袖中有兩個琉璃瓶,是用來裝魂魄的。
他要在魂魄消散的瞬間,将魂魄收集到琉璃瓶中。錯過了這個時間,再要收集魂魄就比較困難了。
蘇折的內丹都挖了,現在收手已經來不及了,不容有閃失。
顧笙和季言玉都被瞞在鼓裏,還不知道危百尺對蘇折幹了什麽。
他們只是好奇,蘇折怎麽沒有前來送行?
天道臺上,顧笙被鎖仙鏈捆在了臺中央豎立的銅柱上。他眼眶通紅,極力遮掩悲傷的情緒,不想讓人看笑話。
就在剛才,他母親被捆在這裏接受天罰,灰飛煙滅了。
現在輪到他了。
他用神識環顧了四周,方圓百裏都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仙人,其中沒有蘇折。
連送行都不來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既沒有夫妻之名,也沒有夫妻之實,實在不該奢求太多。
可他還是抱有期望。
天雷殛頂的那一刻,蘇折也沒有來,他爸爸也沒有來,他師祖也不在。
灰飛煙滅的瞬間,他仿佛看到了蘇折。
那是一道白色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從他眼前劃過,不知去向。
流光上面有蘇折神魂的氣息,很淡。
暗處,危百尺和天道搶人,救下了季言玉和顧笙的魂魄,注入了琉璃瓶中。
在琉璃瓶中他們都處在無意識的狀态,仿佛在沉睡。
那道流光危百尺自然也是看到了,內丹都沒了還有能力過來,不得不說對蘇折是十分佩服的。
說起來,他有個兒子也叫蘇折,現在應該輪回轉世了吧。
這一片天地初成形時,危百尺就存在了,沒有虛實、性別之分,可化成雌雄表象。
他化身為蘇萦時的時候,和沈初有過一段感情,生了蘇折。
上界對他兒子太不友好了,不如在下界做一個平平凡凡的凡人,安穩地度過一生。
同為仙尊,他推算不出蘇折的身世。
危百尺收攏了徒媳和徒孫的魂魄後就回到了自己的道觀中,等顧遠航帶着雪蓮回來。
在這段時間,他将蘇折的記憶抹去了。
子虛山處在中州的地界,和北溟隔了幾個大洲,距離十分的遙遠。
顧遠航在路上花了五天的時間,才終于到達北溟的邊界。
水月的本體是一只貍花貓,幾十年前她的兩個幼崽偷跑出去玩,被人給擒住了,是顧遠航救了下來。
妖開靈智晚,幼年期長。
兩個小崽子到現在也沒有長大,化成人形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化成動物形态是不到半歲的小貓。
幾十年前他們還無法化為人形,外表是一個多月的小奶貓。
好奇心害死貓,更別說是這樣的幼貓,偷跑出家後流落到了中州,被仙人關進了籠子裏當靈寵賣。
顧遠航剛好發現了他們,将他們買下送回了他們父母身邊。
兩個小崽子也不是完全不知事,很感激小師叔,願意露出肚皮給小師叔摸。
又走了半日的路程,顧遠航到達了水月的宮殿,見到了她。
動物開啓靈智就很難,植物就更不用說了,沒有個幾萬年是修不成人形,無法開頭說話的。
萬年雪蓮再珍貴,沒有開啓靈智終究是死物。
顧遠航救了水月的一雙兒女,這點要求水月不會不肯,還會高興終于能還人情了。
他此次前來讨要雪蓮十分的順利,水月連花帶盆送給他了。
危百尺見到顧遠航歸來,将蘇折的內丹遞給了他。內丹裏面蘊含的仙力足夠顧遠航的妻子成為仙君。
他貴為仙尊,不沾因果,不怕報應。
顧遠航将蘇折的內丹投入了雪蓮當中,并将妻子的魂魄也投入了雪蓮當中,如同太乙真人複活哪吒那般複活了妻子。
宗慧姚恢複了自己真實的樣貌,用回了自己真實的名字。
她生有一張鵝蛋臉,五官小巧精致,皮膚很白,齊腰的黑色長發十分柔順,是世間少有的美人。
和其他女人最明顯的區別是沒有打耳洞鼻洞任何洞。
顧遠航救活了妻子,每天都和妻子做成人運動,力求用最快的速度造人。
人和植物有生殖器隔離,即便是懷上了也是死胎。
顧遠航有顧笙魂魄在手,到時候只需将顧笙的魂魄注入死胎中,就能起死回生。
一年後,顧遠航的夫人宗慧姚順利生産,産下了一個花苞。
顧遠航将顧笙的魂魄注入花苞中,不過片刻花苞便化形成了一個嬰兒,有了心跳和呼吸。
這嬰兒生來便是天仙的修為。
顧遠航怕顧笙問起蘇折的去向時他不好交差,封印了顧笙穿書之後的記憶。
反正,蘇折也沒有有關顧笙的記憶了,不會穿幫。
對顧笙來說,他就是看着蘇折的人設圖犯困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重新投胎了。
爸爸還是他爸爸,媽媽也是原裝的!
而與此同時,在危百尺的密室中,蘇折還躺在由萬年冰魄制成的床上沉睡。
他受傷極重,沒有千年的時間不會蘇醒。
這樣的傷是他自己造成的,若不是拼了命的跑去天道臺看顧笙一眼,也不會傷成這樣。
他是存了死志。
一年前危百尺将他從生死關頭拉了回來,他便一直躺到了現在。
一年的時光過去,蘇折的乾坤袋因為缺乏靈力散開來了。
裏面的東西沒了桎梏紛紛恢複了一比一的大小,從袋子裏蹦了出來。
危百尺一件一件地幫蘇折裝回去,發現了滄溟珠……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留影石,上面真實無誤地記錄了他當時将兒子送養的情景。
留影石上的影像完全真實,不能造假。
危百尺盯着蘇折的睡顏瞧了許久,越看越覺得蘇折長得像自己當初的女性化身,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當年沈初出事,他含淚将其封印,以此躲避天道。
未成想動了胎氣,方才知道自己懷孕了,之後實力大減,只能四處躲避天神的追捕。
最後走投無路之下,他将孩子托付給了一對凡人夫婦。
在被天神捉住關了幾個月後,他因為生産而暫時減退的實力恢複了。
落神閣是關押上界犯錯了仙人的所在。
危百尺恢複真身之後從落神閣裏走了出來,蘇萦時則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只留下了一個留影石。
大家心知肚明是危百尺将蘇萦時給弄死了,只是沒人敢說。
危百尺沒有去關注自己已經送人的兒子,怕自己一個沖動下凡将孩子給抱回來。
一百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他們父子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在一百多年以前,上界是允許存在魔的,只是不知為何,突然間就不允許了。
一時之間四處電閃雷鳴,數不盡的魔灰飛煙滅。
那個時候還沒有天道臺,天罰降下時範圍極廣,讓魔避無可避的同時也會傷及無辜,是上界的大災難。
天庭的天帝危千尺也就是危百尺的哥哥,為此十分頭疼。
後來他摸索到了規則,在東天門設了天道臺,限制了天罰的攻擊範圍,并派了兩位執界仙人在登道口執守。
天罰将要降臨到沈初頭上時,危百尺将他封印了。
那個時候沈初正和蘇萦時在一處秘境裏柔情蜜意,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
蘇萦時畢竟是危百尺的化身,能夠知曉外界的變化。
他不忍心看到愛人灰飛煙滅,尋了個借口暫時離開,自此一去不歸。
沈初沒有等來妻子,等來的是危百尺的封印。
天外飛來了一柄通體是紫色的仙劍,發出萬道淡紫色的劍光,準确無誤地将他籠罩在了直徑只有三丈的劍陣當中。
這柄劍是紫陽劍。
紫陽劍是危百尺的本命武器,沈初不會不認識,此刻深深地插在陣眼上。
有此劍在,沈初就是突破了仙尊,也無法掙開封印。
沈初不明為什麽一向對他視如親子、疼愛有加的師父,會動用本命武器來封印他。
以紫陽劍為陣眼的劍陣自成空間,裏面的人無法接觸外界。
他擔心蘇萦時若是回來找不到他了會崩潰,從來沒有懷疑過蘇萦時和危百尺的關系。
蘇萦時封印了沈初後松了一口氣,離開了秘境。
她失了本命武器,又動了胎氣,實力大減,發揮不出仙尊的實力。
在她生下蘇折後,追捕她的人更是揚言要除去小魔物。
上界容不下她兒子,她便逃下凡間,将兒子托付給一對淳樸的農家夫妻收養。
只是吧,她因為實力大減,後又有追兵,慌忙中判斷失誤。
那對夫妻并不是心地善良之輩,讓她兒子吃了不少苦,最後違背她的意願走上了修仙之路。
也正是如此,他們才能夠母?父?子團圓。
危百尺看着沉睡中的蘇折,對一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十分的後悔,只能等蘇折蘇醒後盡力的去彌補了。
蘇折沉睡了一千多年以後,終于醒了。
他失去了過去一百多年的記憶,忘記了穿書的顧笙,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這段記憶。
他只知道自己一覺夢回七千多年前,把修為都睡沒了。
在七千多年後,他突然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推算了一下,得知自己是魔祖沈初和神女蘇萦時的兒子。
沈初不知道被封印在了哪裏,他推算不出來。
他只好來到曾經關押了蘇萦時的落神閣,看到了蘇萦時留下的留影石。
留影石上記錄了他被蘇萦時送養時的影像,畫面十分清晰。
蘇萦時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順直長發,瓜子臉,長相十分的甜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原來他娘親是長這個樣子的【并不
留影石上蘇萦時的容貌并不是她真正的容貌,她真實的頭發顏色是白色的,面相也很兇。
她是屬于成熟冷靜的冰美人類型。
變成留影石上的樣子是怕那對凡人夫婦被她的樣貌吓着,從而不敢收養她的孩子。
蘇折收了留影石,回到自己的府邸後犯困睡着了。
醒來時,他便發現自己躺在由一整塊萬年冰魄制成的床上,旁邊還有一個陌生人,見他醒了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