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師平亂
回師平亂
上話說道:楊希闵與劉震寰在廣州兵變,汪精衛心存僥幸回廣州和談,蔣中正不敢茍同,讓陳博術把這些情況告知所有高級将領,王升帶着伍公庸回家,無意間看見報紙上孫文已然過世的消息。
一個人站在桌前背着手望着窗外,他望着街上時不時傳來的槍聲,他穿着一身長馬褂,不時嘆着氣,他的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一搖頭說道。
#胡漢民告訴你們的總司令楊希闵,我是不會把廣州交出去的,如果執意為之,我們必将調兵歸山。
站在門口的人微微一笑,他上前兩步開口說道。
#岳太文是我,大元帥。
胡漢民一皺眉,他側過頭看向身後,他臉上嚴肅的神情瞬間變得又驚又喜,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岳太文面前,他上下打量着,擡起手拍着岳太文的肩膀。
#胡漢民太文,這幫人把我這包圍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岳太文一挑眉,他緩緩擡起手,手指一撚,胡漢民低下頭看着他的手,他哈哈大笑起來。
#胡漢民錢嘛!真有你的!這幫兵痞就認這個,我早該想到的。
岳太文和胡漢民笑着向前走着,岳太文開口說道。
#岳太文汪精衛和廖仲恺回來了,他們打算再和楊希闵劉震寰談談,汪精衛差我與您通報,還讓我轉告您,恩人,委屈您了。
胡漢民一皺眉,他一搖頭,哎得一聲,他走到桌前,擡起手一砸桌子,一下轉過頭看向岳太文大喊道。
#胡漢民事已至此!還有什麽談的!你們真是中庸!都已經包圍我了,有什麽可談的,已經明了反了!你們談什麽?莫不是和清政府一樣談個條約出來?分治廣州?
#胡漢民他楊希闵在白馬會盟之日就不是與我黨真心合作!哎呀!你們都是高層領導!這點事都看不出來嗎!你們腦子是怎麽長得!
岳太文愣了一下,他連忙走到胡漢民身側扶住他的胳膊,細聲細語地說着。
#岳太文您別急躁,他們不能拿您怎麽樣,您可是代帥,他們還沒有那個決心做歷史罪人,眼下時局剛穩,大家仁義在先,如果能談出個結果,能不打而一致針對那些軍閥豈不是更好?
胡漢民一甩胳膊,将岳太文的手甩走,他後背一起一伏得,瞪大眼睛看着桌面,他笑了出來,側過頭看着岳太文。
#胡漢民廣州,讓,才是歷史罪人,還一致針對軍閥…楊希闵他們莫不成還是革命軍?
岳太文看着胡漢民的眼睛,他的手指動了動,他擠出笑,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岳太文大元帥,您放心吧,廖仲恺明确說了,要麽他們罷兵維持原狀,廣州是不會讓的,這個結果也必然不會是以我們的退讓而結束,如果談不成,我們定通知他們回師!
胡漢民眼珠左右動了動,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擡起手一揮。
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攙扶着,在滿是鮮花的街道上緩步前行着,他不時嘆着氣,二人身後有一張紙,不時随着風一掀。
#陳華偉(中年)這個蔣中正,派人送來了廣州叛亂的消息,又不讓回師平叛,讓我們這些人在這裏幹着急!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都這個地步了,這幫人竟然想着先談,要我說,就把那些支持我們的軍隊聯合起來打回去!
身邊的人擡起頭望着他,她微微一笑,看着青色的天空,黃色的雲朵如同霧霾一樣快速蔓延着,她深吸一口氣。
#楚書甄您現在急也沒有用啊,剛剛的電報上也說了,廖仲恺汪精衛他們談判原則是有的。
陳華偉微微嘆了口氣,他點了點頭,他低下頭看着楚書甄的手,他胳膊輕輕動了動,街道兩側成堆的花海随着風蕩漾着。
楚書甄松開手,她看着陳華偉側過頭對她笑了笑,便向前一瘸一拐走着,她望着陳華偉愈來愈遠的身影,向前跑了幾步,頭發在耳後蕩漾着,她腳步生風,帶走路旁星星點點的花瓣,她雙手撐着膝蓋大聲喊道。
#楚書甄您幹什麽去!
陳華偉停下腳步,他嘴角上揚,擡起胳膊揮了揮手,繼續向前走着,楚書甄的眼珠動了動,不久,遠處響起陳華偉的聲音。
#陳華偉(中年)提前鍛煉鍛煉!準備上前線!輪椅将軍的名號沒有了!已改成瘸腿将軍了!
楚書甄笑了出來,她擡起手捂住嘴,風裏帶着所有花混合的清香,她垂下手向前奔跑着,陳華偉消失的身影露出頭來,她邊跑邊喊着。
#楚書甄總司令!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陳華偉也笑了出來,他停下腳步,他側過頭看着楚書甄若隐若現奔跑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着天空,他微笑着閉上眼睛。
#陳華偉(中年)原地等着我!死不了!
楚書甄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她雙手撐着膝蓋躬下身,她擡起頭看着遠方,在那花瓣飛揚的盡頭,早已空蕩蕩的。
#楚書甄他的腿走不快了,可是我始終攆不上他,我明明在竭力奔跑,卻只能看見他那模糊的身影,我發覺到,不是我在等他,是他在等我。
楚書甄站在溪水邊,白色的霧氣籠罩了她的身影,陳華偉坐在溪水中的石頭上望着她,他的手裏多了一根拐棍。
#楚書甄這不像是腳步那麽簡單,更像是時間,我永遠無法趕超時間,無法越過他遺失的時光,他是緩慢的,可再快的人也永遠随着他的腳步走。
楚書甄望着溪水中白霧散去,她看着空蕩蕩的石頭,露出一抹微笑,陳華偉手中握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楚書甄身後。
一片花瓣落在她的頭上,一個人伸出手輕輕拍在她的肩膀上,楚書甄睜開眼睛看向身後,只見陳華偉雙手拄着拐棍笑盈盈地望着她。
#陳華偉(中年)我聽見遠處的叫賣聲,去了一看,真的有賣拐杖的攤子,前線沒有你,得靠它游走在陣地裏了。可我總不能一直依賴你,你有自己的事做,所以我選擇偶爾依賴你。
陳華偉望着楚書甄的眼睛,他尴尬的笑了笑,眼睛看向別處,街道兩側的鮮花落在二人腳尖之間,陳華偉一吸鼻子抿着嘴,餘光卻總是閃過楚書甄那雙眼睛。
#楚書甄你真的要走?
陳華偉擡起手一撓腦袋,他一皺眉,眼睛看向天空,沒頭沒腦地應着。
#陳華偉(中年)啊?嗯…是天職…
楚書甄神情複雜,她低下頭,豆大的眼淚搖搖欲墜着,陳華偉的餘光沒了她亮閃閃的眼睛,只有那成片的花海,他支支吾吾地說道。
#陳華偉(中年)時局誰都看的明白,肯定是要打的,輕傷不下陣地,我不去,那是給人留了口實,讓他們戳着脊梁骨罵我懦夫,你說呢?
楚書甄搖着頭她擡起手一推陳華偉的胸口,陳華偉一皺眉,他低下頭望着楚書甄,她肩膀發着抖哽咽地說道。
#楚書甄你別說話…別說話…
陳華偉緩緩擡起雙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拐棍傾斜着,啪得一聲倒在地上,陳華偉緊緊摟住楚書甄的後背,楚書甄的頭抵在陳華偉的胸口。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他閉着眼睛,雙手交叉,一根手指不時一擡輕輕敲着手背,突然桌上的電話一響,他一下直起身抓起電話靠在耳邊。
#陳博術這裏是汕頭軍備司令處,請講,有何事需我轉告?
陳博術緩緩站起身,他的手指拂過桌面,臉上的神情變得怪異,他緩緩擡起手,用手指一撓鼻子,他嘴角上揚,眼神中卻透着陣陣陰冷。
#陳博術什麽…汪精衛談成讓軍隊撤出元帥府了?可是罷兵談不成,還被攆出去了?是…是…回師一事以及對楊希闵,劉震寰叛亂情況,我會彙報給校長。啊…廖公要回汕頭?好的,我知道了。
陳博術将電話扣了回去,他眼珠左右動着,他一聳肩膀,一挑眉,擡起手一把将桌上的軍帽抓起戴在頭上。
他的腳步極快,站在門口的幾個軍官望着他,陳博術雙手一下擡起,白色手套在頭頂格外顯眼,他大聲喊道。
#陳博術通知粵軍總司令陳華偉,滇第三軍軍長朱培德汕頭開會!
1925年五月,廖仲恺回到汕頭參加會議。
一隊隊士兵在街上奔走着,胡漢民站在窗前怒目而視着,他重重嘆了口氣,幾個端着槍的士兵沖進火車站臺,他們用槍趕着人,幾個穿着制服的人舉着雙手走出房子,他們背後被幾個士兵用槍頂着。
楊希闵站在地圖前,他的手中拿着一個士兵模型,将士兵模型放在地圖上的車站上,他笑了出來雙手撐着桌子,眼珠看向地圖上标記電報局的地方。
随着幾聲槍響劃過耳畔,舉着雙手的人應聲倒地,天邊的太陽逐漸化作血色,在山上露了頭,一隊隊士兵端着槍在街上奔跑着,他們将百姓趕回家裏,一陣陣淩亂嘈雜的哀嚎,叫罵停止後,只剩下沉重的腳步聲,他們沖進黃埔陸軍學校大門,對着操場上零零散散的人射擊着。
一張圓桌前坐着幾個人,蔣中正坐在桌子最前面,一聲聲關門開門的聲音閃過,房間內的座位坐滿了,房間內陷入寂靜,□□看着屋內的人。
#蔣中正廣州,是我們革命根據地,萬萬不能丢,丢了我們将不知所去,我的建議是放棄梅州潮州,集結所有軍隊回師平叛,當下廣州的槍已經響了,與他們和談沒有任何意義,他們也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不能在讓更多的流血事件發生了。
所有人看向蔣中正,他們點了點頭,蔣中正站起身,他看向坐在一旁雙手握着拐棍的陳華偉。
#蔣中正您能上戰場嗎?總司令,如果實在不行您就留在這吧,留下一些軍隊保護您。
陳華偉笑了笑,他擡起頭看着蔣中正,他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陳華偉(中年)你們都去,我理應是要跟上腳步的,眼下危難之時,輕傷不下陣地,介石,你大可放心,我不會拖你們後腿。
蔣中正點了點頭,他笑了笑看向桌前的所有人,所有将領都站起身,陳華偉撐着拐棍站起身,□□眼中閃着光,他大聲喊道。
#蔣中正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們成長了!我們的軍隊早已萬餘人!多麽艱險的日子我們都挺過來了!此時如果放棄!分崩離析,各懷心思!我們對不起手下犧牲的烈士們!今日面對那些□□軍閥!我們只會更勇猛血性!
所有人一下轉過身,他們面向牆上的孫中山相框,他們齊刷刷将手舉起敬着軍禮,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得,宣誓着誓言。
陳博術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着那些人的身影,一個人無聲無息地走到他身邊,陳博術聽着屋內所有人齊刷刷的喊聲,他嘴角揚起。
#陳博術那個時候,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團火,可這并不是一團無名火,它是有由來,有火種的。我知道,什麽大風大浪都澆不滅它,在所有人灰心喪氣的時候,它都會燃起給人無限的溫暖。
一個人背着手站在陳博術身邊看着門縫那些若隐若現的身影,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博術,開口說道。
#于先詞這有什麽可聽的啊,大家都在心裏記得滾瓜爛熟了。
陳博術手指一抖,他一下側過頭看向身邊,只見身邊空蕩蕩的,于先詞蹑手蹑腳地走到他身子另一邊,仰起頭哈哈笑着。
#于先詞于先詞接到命令,進入黨軍第一旅擔任炮兵營營長!誓讨國賊楊希闵,劉震寰!不複廣州命不還!
陳博術愣了一會,他又看向另一邊,只見身子另一邊也空蕩蕩的,于先詞站在門口敬着禮憋着笑望着他,他的聲音傳到房間來,陳博術側過頭看着門口的白光将于先詞的身影包圍,他也笑了出來。
#陳博術長官已收到!禮畢!向後轉!歸隊!
于先詞一下将手垂到腿側,他一挺身子,仰起頭大聲喊道。
#于先詞是!望長官早日見到光明!
陳博術仰起頭哈哈大笑着,于先詞一下轉過身向前走着,他踏着正步,荒原的草絲拂過他的褲腿,他一下轉過身面向在半空飄揚的青天白日旗,他笑了出來,緩緩閉上眼睛。
青天白日旗籠罩在他的頭頂,他緩緩舉起雙手,手指撐着旗幟,側臉映着紅藍的光束,他緩緩睜開眼睛,身邊早已站滿了人,他們看着臺上的蔣中正,陳華偉,廖仲恺,朱培德,紛紛齊刷刷将手擡起敬了軍禮。
1925年五月,楊希闵占領廣州各個要地,國民黨召開回師動員大會,在針對楊劉叛亂,所有高級将領做出艱難的決定,一致放棄潮州,梅州回師平叛,教導一團,二團,與其他各部改編為黨軍。
陳華偉被人攙扶着走上裝甲車,裝甲車上站着無數士兵,他坐在副駕駛望着前方的荒原,車子緩緩啓動,他眼前的風景緩慢倒退着。
突然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荒原盡頭,她拼命跑着,不斷揮着手大聲喊着,她的腳步極其淩亂,東一腳西一腳踏着塵土。
#楚書甄陳華偉!華偉!
陳華偉耳朵動了動,他一側身子頭探出窗外,他左右看着,看見車後楚書甄不停喊着他的名字,楚書甄的眼淚在臉頰上東倒西歪,陳華偉見狀,他一下扔掉手中的拐棍将車門打開,司機吓一跳哎得一聲踩住剎車。
陳華偉跳下車,他瞳孔放大,一下跌倒在地上,他雙手撐着荒土,車上的士兵看了一眼總司令,他們一下端起槍對準楚書甄,陳華偉一下擡起手大聲喊道。
#陳華偉(中年)千萬不要開槍!她是我的戀人!
楚書甄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着氣,她緩緩擡起頭看着那些士兵的槍管子逐漸落下,楚書甄看着趴在地上的陳華偉,她大步奔向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陳華偉站起身。
那些士兵看着車下的兩個人,他們籲得一聲,擠眉弄眼着,陳華偉一皺眉,他擡起手一揮,所有士兵又站的筆直,仰起頭看向天空。
#陳華偉(中年)不是叫你原地等着嗎,怎麽過來了?多危險,要不是我心直口快,他們就給你腦袋打爆了,其實也沒什麽,你沒有耽誤什麽,後面的車隊也沒到,還有時間。
楚書甄的氣息逐漸平複,她擡起頭看着陳華偉,她擡起手一打陳華偉的胳膊。
#楚書甄我來送你…對了,你剛剛叫我什麽?
陳華偉一吸氣,他眼珠看向別處,他擡起手捂着另一只胳膊,他的眼珠左右動着。
#陳華偉(中年)那是為了保你命脫口而出的東西。
陳華偉身後的士兵又竊竊私語起來,楚書甄望着陳華偉的眼睛,陳華偉卻一直躲着她的目光。
#楚書甄陳總司令,剛剛叫我什麽?不會連死都不怕就怕說話說兩遍吧。
陳華偉一皺眉,他一下轉回頭正視着楚書甄的眼睛,身邊的草絲左右飄蕩着,他一抿嘴,語速極快地喊了一聲。
#陳華偉(中年)戀人!
楚書甄笑了,她望着陳華偉的眼睛,陳華偉看了她一會,眼珠飄忽不定得又看向別處,他的手緊緊攥着自己的胳膊,陳華偉餘光看見一片花瓣粘在楚書甄的頭頂,他垂下手,手指動了動,緩緩擡起手将她頭頂的花瓣拿下。
#陳華偉(中年)我現在是除了革命,心裏還有別的誓言的男人,這個誓言關于你,但是我現在不能說,如果我們還能見面,我再告訴你。
陳華偉笑了出來,他後退兩步,被楚書甄一把将手腕攥住,陳華偉神情複雜,他望着楚書甄,楚書甄低着頭,讓人看不清他的陰晴,陳華偉一聳肩,他微微一笑看向車子。
#陳華偉(中年)時間到了。
楚書甄向前兩步,她踮起腳尖,緩緩擡起胳膊,陳華偉瞳孔晃動,他眼前閃過閉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楚書甄,他手指一抖,指尖的花瓣左右搖擺着掉落在地。
陳華偉看着楚書甄的嘴唇一張一合着,竊竊私語的聲音蓋過了她的聲音,楚書甄露出一抹微笑,她仰起頭手搭在陳華偉的脖子上,嘴唇吻在陳華偉的嘴巴上。
陳華偉瞳孔放大,他眼珠左右動着,手指發着抖,二人的鼻息纏繞在臉頰,溫暖的氣息将陳華偉的眼睛熏得閉上,他緩緩擡起手捧住楚書甄的臉頰。
地上的花瓣被微風一掀,飄向天空,被來往的飛鳥張嘴銜住帶去遠方。
楚書甄後退兩步,她睜開眼睛,擡起手一抹眼眶,身後的士兵早已背過身去,她笑了出來,對着陳華偉一點頭,轉身遠去…
陳華偉的身影變成黑白色,他站在焦土中,火焰在陣地的鐵絲網木樁上蔓延着,他手中握着一挺機槍怒吼着對着撲上來的人射擊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