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結黨營私
結黨營私
上話說道:楚書甄知道自己哥哥死了,汪精衛給陳華偉送了個輪椅,陳華偉安慰楚書甄,二人不知不覺的明白了什麽,楚書甄決定留下,王升坦白了家族與歸宿,決定給斷紅請老師。
一個人跪在荒地中,他雙手捂着耳朵,身邊的人走來走去,他緩緩擡起頭雙目無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緩緩張開嘴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我是誰!你們告訴我!我是誰!
幾個人扛着槍站在王成山面前,他們躬下身對着王成山的耳邊大聲喊着。
“您是清水鎮自衛隊王隊長啊!”
王成山雙目無神,他一下跌倒在地上,他雙手發着抖顫顫巍巍抓住地上的枯草,他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絲驚恐,他看着一個個抽屜裏面裝着各色草藥,一只手捏住抽屜裏的植物,他擡起頭望着那幾片類似木頭的植物喃喃自語着。
#王成山(青年)大黃…
王成山瞪大眼睛,他使勁摁着自己的耳朵,耳邊風聲涑涑而過,天空黑色的雲向他身後漫步而去,天旋地轉着,他仰起身子,身子向後倒去,他撕心裂肺地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我聽不見!
王成山趴在草垛上,雙目泛着淚花,他咬着牙喘着粗氣,一只手緩緩擡起,那只手中握着一把生鏽的鐮刀,王成山的腳步在草叢中穿梭着,他向前奔跑着,灰蒙蒙的天空模糊了他的背影,随着鐮刀落下,一縷鮮血噴在他的臉上,他側躺着直勾勾地瞪着空無一人的草坪,一滴眼淚劃過他的眼角。
白色細小成堆的野花上滿是血珠,順着莖,順着葉子打落在泥土中,王成山手中端着一杆長槍神情恍惚地向前走着,他一下轉過頭看着身後的那幾個人,他眼角抽搐,大聲問道。
#王成山(青年)被放血的人能看見什麽!
一個人的腦袋探出樹幹,他竊笑着,身上裹着一層層白布,他緩緩伸出手,手指扒住樹幹,他身上裹着的白布有幾片鮮紅,鮮紅不斷在他身上蔓延着。
#孫啓韌人是你殺的…
王成山眼珠左右動着,身後的幾個人愣了一下,他們停下腳步緩緩将槍端起對準王成山,王成山一下擡起槍對準身後的人,随着幾聲槍響過後,身後的人身影消失了,草叢随着風左右蕩漾着。
#王成山(青年)你們看見了什麽!
只見王四福舉着雙手,他愣愣地看着王成山那恍惚的眼神,他緩緩側過頭看向身後的樹幹,他屈下身看着樹幹上的幾個彈孔,他撿起掉落在草叢中的彈夾,一下轉過頭看着端着槍的王成山。
#王四福(青年)幹什麽!你是不是瘋了?我看見誰了?我看見你了!把槍放下!你要打死我?
王成山後背一起一伏着,伴随着一陣陣耳鳴,他一甩頭,哈出一口氣仰起頭看着天空,手緩緩落下,啪得一聲槍掉落在他腳邊,幾個人從王四福身後走出來,他們抓住王成山的胳膊。
“王隊長!自衛隊不能散!散了哪是家!您可是鎮子上的救星!大家的守護神!”
王成山的身體被那幾個人搖晃着,他雙目呆滞地望着前方的參天大樹被風拽着葉子,幾片葉子落在他腳邊的槍上。
#王成山(青年)我沒有把自衛隊解散,只是我不會再像大哥炫耀什麽,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只老鼠一樣,什麽都在躲,躲在最肮髒的地方幹着肮髒的事,那些肮髒的回憶總是在不知不覺侵蝕着我,我好害怕,我怕被人踩死,我突然覺得這個家沒什麽可留戀的。
王成山緩緩彎下身,他撿起地上的槍抗在肩上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身後的腳步聲連綿不絕在他的耳邊,他一下轉過頭看着那幾個背着槍的人,他怒吼道。
#王成山(青年)別跟着我!都他媽各自巡視!不準放槍!
衆人愣住了,他們停下腳步,王成山心口悶悶的,他仰起頭對着天空嘶吼着,所有人渾身一抖轉過頭望着他,王成山将槍端起對準天空放着槍,連綿不絕的槍聲響徹了山谷。
#王成山(青年)這些年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是我始終覺得過得很痛苦,大哥始終事無巨細地做着他想做的,只是,家庭不止他們兩個人,也不該是他們兩個人。
一個人站在桌前,他緊緊盯着桌上的電話,眉間的汗珠搖搖欲墜,突然電話發出鈴得一聲,他一下将電話抓起靠在耳邊。
#楊希闵是,我是滇軍總司令楊希闵!是唐司令嗎?哎…我在廣州,您那邊戰況如何?是否真的能入粵與胡漢民政府作戰?
唐繼堯的手指在桌上來回劃着,他笑了出來望着天花板,破碎的玻璃片在木地板上閃閃發光,唐繼堯回應道。
#唐繼堯怎麽,楊老弟還不信任我嗎?出兵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李宗仁新桂軍不過一群蝼蟻,我已通電龍雲速戰速決,他已攻占南寧地區,你在廣州與我裏應外合便是,先拖着胡漢民他們,表明你反唐之态度與決心,不要讓他們察覺到異常。
楊希闵笑了出來,他點着頭坐回桌前,他身體一趴腳跟翹起抖着腿。
#楊希闵哪裏,唐司令的實力我是知道的,我打這個電話也不是只有這一件事,您派個代表來香港,我也找了香港的英政府與我們疏通門路,您可不能失約,陳炯明,段祺瑞他們也派代表來,共商起兵大事。
唐繼堯走到窗戶前,他看着破碎的窗戶,眼中閃過一絲哀傷,他緩緩屈下身撿起一片碎玻璃握在手中看着,電話順着線吊在桌前來回蕩漾着,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電話。
#唐繼堯五月,雲南回暖了,孫文的逝世讓各方勢力開始躁動,就像春天裏一個接一個蘇醒的動物,他們急切得尋找着愛人。不止是各方軍閥的躁動,國民黨內部也産生了細微的變化。
孫文的雕像下站着一排排人,站在最前面的有幾個人,蔣中正,廖仲恺,他們無不灰頭土臉的,半張臉的血污,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滿是黑土渣。
蔣中正上前兩步,身後的大片青天白日旗被人高舉着,宛如接天連地的屏風,蔣中正眼中閃着淚光,他緩緩擡起手仰起頭對着孫文的雕像敬了個軍禮。
#蔣中正先生,革命不負你我,我們占領了五華,大局定矣,今日我們來向您致敬,望孫先生在天之靈,得已告慰…我們沒有給您丢人,沒給革命拖後腿,也請原諒中正秘不發喪之責,讓将士們現在才知您逝世的消息…
蔣中正咬着牙,低下頭,肩膀發着抖,周翔宇見狀,他走到蔣中正身邊輕輕拍着他的肩膀,蔣中正側過頭看向周翔宇,緩緩擡起手輕輕一揮,對他搖了搖頭。
周翔宇退回原地,蔣中正擡起手捂着胸口一吸鼻子,他笑了出來,眼淚仍在眼眶打着轉。
#蔣中正孫先生,介石對不起您,今日凱旋,只差一人未到,他是您的愛将陳華偉,在棉湖戰役腿被炸傷,現待在後方醫院,總司令之傷是介石之過…傷在腿處,痛煞我心也!
#蔣中正今日,全體黃埔師生,粵軍各部的兄弟們…在此向您…向您!告捷了!孫先生!我們當以您的精神為準則,将中國革命進行到底!
蔣中正緩緩擡起手,他一抹眼淚,将頭頂的軍帽摘下,身後的人齊刷刷地将頭頂的軍帽摘下,仰起頭凝望着孫中山的雕像。
青天白日旗在空中來回揮舞着,旗幟起着漣漪,金燦燦的陽光透過那帶着塵土的旗幟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蔣中正說是勝利…教導一團,二團,包括粵軍,死傷慘重,營長破了十人…連長不計其數,傷的難以計算…奮勇隊一百人打得剩下三個…好在挺過來了,如果敵沒退,中國革命該走向何方将是一個未知數。
一束白光照在蔣中正的頭頂,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孫文的相框,一旁的桌子上的唱片轉着,他的身影随着相框兩側窗戶透過的白光逐漸模糊,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的人。
“不要忘記…不要忘記…”
蔣中正瞪大眼睛,轉過身面向門口的人,電話線在辦公桌下吊着,電話那頭不斷傳來一個人的說話聲。
#陳博術粵軍總司令陳華偉避過我們的偵查小組暗自審查廖仲恺一事…
蔣中正擡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門口的人大聲喊道。
#蔣中正叫周翔宇不要再查了!
一個人站在隊伍裏,他胳膊上綁着一塊白色的繃帶,他神情複雜地望着孫文的雕像,一個人走到他面前,将一張紙遞在他手裏,他接過紙眼珠上下掃着,他一挑眉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陳博術精衛知棉湖大捷喜訊,特來勞軍,贈銀萬枚,祝賀蔣校長,一戰成名,願與公同舉大事,而非胡等□□之人,現中國四分五裂,為尊大局,和睦才好,胡漢民等人恐難以平衡局面,尊孫先生遺诏聯共之方略,才是上策。
陳博術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蔣中正,望着他的背影将手中的紙輕輕一攥,他左右看着,看着所有人摘着帽子低着頭,他緩緩邁開步走出人群來到蔣中正身邊,蔣中正側過頭看向陳博術,見他雙手将紙遞在自己面前。
#陳博術校長,汪精衛派人送來的慰問信,上面提到了您,依我看,他是想拉攏您,坐他膝下之勢力。
蔣中正雙手接過紙,眼珠上下動着,他又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博術,又看向站在一旁低着頭的周翔宇,他一挑眉點了點頭将紙塞回陳博術手中,輕輕一拍陳博術的肩膀,陳博術雙手握着紙,笑了笑開口說道。
#陳博術這個汪精衛,是在為他的國民黨主席之位拉選票呢,依我看,是沖着胡漢民那些□□勢力去的,校長,您自有打算,我便不多過問了。
一束白光照在一個人的背影上,桌子對面坐着一個人,他坐在輪椅上,他身後站着一個女人,那個人不時擡起手一抹臉,三個人四周的環境黑漆漆的,窗簾被人拉上,神情複雜地望着地面。
#陳華偉(中年)汪精衛派你來慰問我就是要和我大談特談政治嗎?這個輪椅我很喜歡,但是靠政治前行的輪椅我并不是很喜歡,我是個粗人,哪懂這些舞文弄墨的政治,就黃埔軍校孫先生讓我兼任校長我都拒絕了,我是個簡單的人,為國征戰才是我的本分,我聽的是對的人,對的事,其他我不會管誰的臉色好不好看,處事圓滑那一套還是讓貴領袖發揚光大去吧。
對面的人微微一笑,他緩緩俯下身,五官從黑暗中出來暴露在一片白光下,他看着陳華偉,一歪頭一挑眉。
#岳太文您是在說…您并不支持孫先生的革命主張嗎?不應該,您是老人,孫先生的左膀右臂,最早一批入同盟會,會指揮的人鳳毛麟角之中最會打仗的将軍…今日怎麽這麽抵觸革命?
陳華偉一皺眉,他神情複雜地望着岳太文,他擡起手一砸桌子。
#陳華偉(中年)你別給我扣帽子!扣着扣着反賊都給我扣上來了!
岳太文身體向後一退,他的手指敲着桌面,側過頭看向一旁,他的身影變成黑白色,一只手握着一杆長槍從黑暗盡頭伸出,對準他的腦門。
他一下轉過頭正視着陳華偉,陳華偉愣愣地看着他,岳太文雙手一攤開口說道。
#岳太文汪精衛就是尊重孫中山的意願才要我來和您交談的,您想想,胡漢民會老實尊重遺囑嗎?他肯定不會聯共的,當年他就是反對共産黨融入國民黨其中一員!汪精衛一直對共産黨很友好,我相信您也一樣,眼下又不能徹底清理黨內異端,要團結為主,他胡漢民能顧全大局嗎?能平衡世事嗎?
陳華偉皺了皺眉,他雙手互相交在一塊,他的兩個大拇指互相摁着,岳太文緩緩站起身。
#岳太文您知道的,孫先生逝世前最後說得名字是他,所以您應該知道真正的接班人是誰,孫先生的革命意志,聯共政策,究竟誰能兢兢業業執行,想必您是能一目了然的。
病床上閃過孫中山憔悴的臉龐,他雙眼微睜,嘴巴顫抖着,手指緊攥着床單,床單發出幾層褶皺。
#孫文(老年)精衛…革命…革命!
随着他的後背倒回床上,陳華偉神情凝重将後背靠回輪椅上,楚書甄低下頭望着他,陳華偉看着對面早已空無一人,他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他沉默一陣,将手一擡,楚書甄點了點頭,她調轉着方向去往左邊的大門。
一陣風吹來,窗簾呼得一聲向兩側展開,窗外的白光照在桌上,無數白紙在窗外青色的空中飛舞着,白紙上下颠簸着飛進屋內落在桌上,白紙上寫着幾個顯眼大字“汪精衛才是孫中山先生的正統接班人。”
一個人手中提着一籃子水果,他的腳步穿梭在長廊中,他不時側過頭一看在空曠場地奔跑的幾個孩子,他神情複雜,微微嘆了口氣走到一個大門前擡手輕輕一敲。
一個人坐在桌前拿着毛筆寫寫畫畫着,他聽見門外的敲門聲直起身看向門口,只聽得門內傳來一聲。
#學堂老師請進!
站在門口的人輕輕将大門推開,那個老師愣愣地看着門口的人,門口的白光模糊了他的五官和身影,他擡起手一抹臉,随着那個人越走越近,他看清來者是誰連忙站起身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
#學堂老師縣長…縣長好!
王升笑了笑,他将手擡起輕輕一揮示意他坐下,王升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籃子放下,那個老師看見水果剛坐下又站起身連忙說道。
#學堂老師我不能要!縣長,我受不起這大禮。
王升擡起手,那老師渾身一抖閉上眼睛,誰知王升将手落在他肩膀上,那老師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向王升的手。
#王升(中年)坐下,我們聊聊,這個你收着,微薄小禮,很便宜,不成敬意,卻是一份誠意。是我賠禮道歉來的,讓你們恐慌了,你坐着,我站着,你可以不用說話,聽我說就好。
那老師有點膽戰心驚地緩緩屈下身坐了回去,王升邁開腳步,他又噌得一下站起身,王升側過頭愣愣看着他,房間內寂靜異常,二人的呼吸聲沉重無比,那老師坐了回去,王升無奈地笑了笑,他開口說道。
#王升(中年)你放心吧,我是來道歉的,我是沒有想到會給你們造成那麽大影響,一晚上的時間讓鎮子裏人心惶惶。你的決定是對的,斷紅不會再回來了,你可以安心了,畢竟孩子那麽多,影響他們的教育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那老師嘆了口氣,他低下頭,他沒有回應,王升側過頭看着那些嬉笑打鬧的孩子,他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擡起胳膊一揮手。
#王升(中年)多好,最天真的年紀,最快樂的時光,我知道鎮子裏的人是怎麽想的,你們孤立她其實是想遠離我們這樣的家族,和她是沒有關系的。我可憐我的孩子又能怎麽辦呢,事實永遠不會被任何東西抹去,很多次我也對家族産生過或多或少的質疑,甚至問過為什麽,為什麽有些人注定是要特殊化,但我從沒怨恨過誰,抛棄理想,抛棄信仰,抛棄愛情。可是你坐在那個地方,起身後會有人繼續坐,椅子是公用的,可是心是私人的。
#王升(中年)就此別過吧,你是漢語老師,不要只教語言。
那個老師擡起頭望着王升,只見王升擡起手輕輕一指腦門。
#王升(中年)思想,這個更重要,這個地方太多人沒有根了,只要有了自己的選擇,自己的信仰,那麽無根的人便有了根。
那個老師雙手交在一塊,王升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那個老師側過頭望着王升的背影,他猶豫一陣張開嘴大聲喊道。
#學堂老師孩子是好孩子!
王升停下腳步,他側過頭看向學堂老師,門口的白光模糊了王升的神情,他露出一抹微笑,輕輕一點頭。
#王升(中年)謝謝。
他回頭看着空地上的孩子,幾個孩子注意到他,紛紛擡起頭對王升笑着,王升擡起手輕輕一揮,他腿部的袍子随着微風起着漣漪,雨過天晴,蘑菇長在四處,幾個孩子将蘑菇拔出,抓在空中仰起頭看着。
“蘑菇有根!”
王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老師站在門口默默看着,幾個小孩的手緩緩擡起摸着那蘑菇上帶着泥土的白須。
“蘑菇真的有根!”
陽光照在他們的手上,讓無數雙手閃着金燦燦的光芒,王升眼眶中有些許晶瑩,他擡起手一抹眼睛,仰起頭望着天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