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揚眉吐氣
揚眉吐氣
上話說道:陳華偉被送入醫院養傷,王斷紅回來的路上遇見了二叔父,看見他手中的槍,心裏五味雜陳,陳華偉與戰俘楚書甄談心,二人談及過往。
三個男人坐在正廳的沙發上,一個人有點不耐煩地用鼻子呼出一口氣,他擡起手一抹側臉,門外的風和月讓三個人不約而同嘆了口氣,突然三人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轉過頭看向身後,他望着那個低着頭,手扶着牆壁的小身影。
#王升(中年)斷紅,你過來一下。
門外一只蝴蝶抖着翅膀飛向愣神的王斷紅,蝴蝶的翅膀上帶着些許水珠,左右搖擺着墜落在斷紅的頭頂。
#王升(中年)我想我們是該告訴王斷紅一些事情,關于家庭,關于身世,關于我們,而我或許真的不該再給她推搖籃了,有些事她早晚會明白,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事實告訴她,讓她選擇和認為自己該何去何從。
兩個人坐在對面愣愣地看着王升,一個人有些猶豫,他雙手搭在膝蓋上,擡起頭望着王升,手掌一張一合。
#王四福(青年)她…這是否有點過早了?她能否聽得懂?是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自私選擇還是出于哪方面?我知道長痛不如短痛,也知道家庭是每個人應該面對的,但…她才多大啊,過去今年也才…也才五歲,不…我是說,這今後她又該怎麽面對?
#王四福(青年)我覺得操之過急,這個時候的孩子如果有了一些…唉…再等等吧,如果有一天,她能明白家庭是怎樣的存在,我們再告訴她也不遲,不是嗎?
王成山一直躬着身子低着頭,雙手合十,他輕輕嘆了口氣,雙手來回搓了兩下擡起頭望着王升說道。
#王成山(青年)無所謂,告訴吧,誰也別低估誰,反正王家已然是斷了後了!哼…真是怪了,一個個的圍着一個未來不知去向的女人轉悠,生意生意小心謹慎,自衛隊自衛隊還原地解散了,活得可真他媽憋屈。
#王成山(青年)大哥,那些自衛隊解散無所謂,但是那幾杆槍你得還給我,那些是英國人租給我的,它們壓根就不是我的,到期不還,您知道那些英國軍隊有多麽令人作嘔。
#王成山(青年)既然您要保護百姓,那您可得和英國佬好好談談,我是無所謂,我聽您的,那些英國佬…哼…簡直是無底洞,您要是沒有生意賺來的錢撐着,英國佬的鐵騎又要踏平清水鎮了…
王升一皺眉,他側過頭看向王成山,他的手一攥,站起身走到王成山面前。
#王升(中年)你不是說那二十人的槍支彈藥是英國人送的嗎?你撒謊了?
王成山雙手來回擰着,他擡眼看了一眼王升,他眼眶紅了,豆大的眼淚在黑暗中格外顯眼,王成山側過頭看向一旁,他嘴角動着雙手一展,提高聲音嘶喊道。
#王成山(青年)我為什麽撒謊你心裏不清楚嗎!您扪心自問!生意上的事是誰在操心!家裏的資金是誰在積累!是誰!在周旋那些英國佬!我看不慣他們!他媽的!年年歲歲月月交錢!除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能幹什麽!他媽的!您還不了解他們嗎!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現米牟!沒人買了!您的規矩又是不能給米牟軍方提供毒品!不能讓葚福的百姓染毒!他媽的!沒有那些槍支彈藥!我該怎麽出遠門開拓銷路!
#王成山(青年)沒有生意…我們賺夠了,那幾個鎮子裏那些成千上萬無業游民您倒是怎麽安置呢?我他媽是為了自己嗎我!我在保護您的原則!沒有生意,誰給那群英國佬納保護費?跑大街衆籌?靠您的威望不戰而屈人之兵?恕我直言!真可笑!
王成山擡起手用手指來回搓着眼睛,他嘆了口氣,嘴角來回動着,他擡起頭看着王升,他一吸氣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一擦火柴,一縷白煙從他口中噴出,他擡起手捂住嘴咳嗽一陣仰起頭看着凄冷的月光伸開雙臂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我說的有錯嗎!有錯嗎!我幹了什麽對不起家族的事!全都來因為某些極小的事對着我大呼小叫!
王升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指張開,掌心撐在拐杖上,手指翹着上下動着,王成山坐在沙發上,他擡起手一抹頭發,低下頭沉默着。
一群人的腳步在荒土中奔走着,陳博術手裏端着□□沖在最前面,突然間,四面八方的建築物中露出幾個人的頭,只聽得一聲槍響陳博術身邊幾個人倒在地上。
陳博術瞳孔放大,他左右張望着,看着四面的建築物,陳博術側頭大喊一聲。
#陳博術快找遮蔽物!通知後面的粵軍七旅,讓他們不要直接進來!繞到後面包圍!
陳博術将槍栓一拉,幾個士兵靠在箱子後,他們的槍對準上方,緊緊瞪着那看似空無一物的建築,陳博術眼角抽搐,他耳朵不時一動,他眼珠左右動着,手指緩緩勾住扳機,他一吸氣,對着那建築二層的柱子,只聽得嘣的一聲槍響,四面八方瞬間湧出幾個人對準下面開着槍。
陳博術瞳孔放大,他一下趴在地上,身後的麻袋啪啪作響,他大口喘着氣,他身邊又有幾個人被射死在地,還有幾個人躲在殘垣斷壁瞪大眼睛左右看着,他們一下将半個身體探出對準建築物上方幾個若隐若現的人影開着槍。
一個人側過頭看向陳博術,他小聲說道。
#白複成陳秘書,我們先行撤退吧!這麽耗着,恐怕全軍覆沒…
陳博術一吸氣,他側過頭瞪着白複成,他大聲喊道。
#陳博術這叫什麽話!如果我們撤了陣地将全面崩塌!絕對不能撤!如果此次失敗!中國革命該走向哪裏就說不準了!校長說我們回不了廣州!功虧一篑!
陳博術耳朵動了動,他一挑眉,側過頭看向遠處霧蒙蒙的幾個人影,陳博術笑了出來,他左右看着身邊幾個人,槍子打在麻袋上震起幾層塵埃,陳博術小聲說道。
#陳博術對着樓頂射擊!
衆兵一點頭,他們微微直起身将槍管子架在麻袋上,一扣扳機,無數槍響穿過衆人耳畔,響徹天際,只見幾隊人蹑手蹑腳地走在柱子後,他們分散開來提着槍去了各個建築物中。
幾個人手裏緊緊攥着槍蹑手蹑腳地走在樓梯上,走在最前面的人另一只手緩緩擡起,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上敲了敲,衆人一點頭,他們緩緩擡起頭看着上方的平臺,幾個人的腳步閃過他們的眼前,一個人小聲說道。
#尹行之 你們先上,如果沒有趕來的支援…我們就後上……
只見尹行之停下腳步,他一挑眉,将手一揮,幾個人繞過樓梯腳步愈來愈快沖向二樓,尹行之聽着匆忙的腳步聲閃過,他又側過頭瞪着門口,他一轉身,将槍對準門口,只見樓頂傳來幾聲槍響,幾個人從樓頂掉到地上。
尹行之看着門口的白光被拉長的影子,他緊緊盯着,只見幾個人端着槍剛露頭,尹行之眼角一動,一瞬間将那幾個人打倒在地。
尹行之眼珠動了動,他将槍收起大步奔向樓頂,他躲在柱子後看着幾個人影跑着樓梯,幾個士兵撿起地上的槍跑到尹行之身後,他小聲說道。
#士兵1 長官…我們把那些狙擊手清理了,三營還在下面掩護其他人上樓。
尹行之一點頭,他噓得一聲一仰頭,衆人看着樓梯牆壁愈來愈高的人影,他們一點頭紛紛躲在櫃子,柱子,其他房間的門後。
尹行之看着他們逐漸露了頭,他一挑眉,緩緩拉動槍栓,将槍管子探出柱子,房間內靜悄悄的,拉動槍栓的咯咯聲格外刺耳,衆人腦門冒出冷汗,緊緊盯着樓梯。
尹行之擡起手,他伸出三根手指,所有人将槍管子探出遮蔽物,只見得一只腳踏在平臺上,所有人怒吼一聲探出半個身子對準樓梯開着槍。
走出樓梯的幾個士兵瞬間被打倒在地,剩下的人被打的措手不及,匆忙放了幾槍跑下樓梯,尹行之一挑眉,他沖出柱子,所有人都随着尹行之跑下樓梯,只見那幾個士兵有的沒來得及跑出門,有的轉身沒來得及放出一槍就被打倒在地。
一個人站在軍營中,他看着桌上排列的子彈,他的手裏握着一支□□,他眼神冷峻,身體趴在桌上,眼神直勾勾看着那些子彈,他緩緩邁開步,站起身手指輕輕一掃,子彈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林虎□□的教導一團既然已進了包圍圈,喊我們的預備隊發動總攻吧,還真是一群打不死的臭蟲…
他的聲音伴随着子彈倒塌拉長的回音中,白色的光線照耀着桌面,黑暗盡頭的門口幾個人影匆匆而過,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指揮所中形成回音,聽着門外匆匆忙忙的腳步,子彈在桌上翻滾着,突然間幾顆子彈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面。
一個人的腳步在麻袋後走着,他手裏握着一杆機槍眼神銳利地側過頭看了一眼插遍青天白日旗的建築,他大步走到陳博術面前,蹲下身去。
#于先詞二團現在仍然不見蹤影,恐怕是和總司令的粵軍之前遭遇的情況一樣,對地形之所不熟悉,延誤了戰機。
陳博術側過頭望着于先詞,他不屑地笑了笑,眼神透着陣陣陰冷,他微微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陳博術錢大鈞就是個大窩囊廢,他就是不懂變通,恐怕是以沒有接到命令理由,在那原地待命呢。就是一群沒智商的,如果今日因為他們耽誤了什麽,只要我黨還有一絲氣,就會反抗到底,而且,黨國今後會革了他們的職!
于先詞被陳博術的話弄得摸不到頭腦,陳博術緩緩側過頭看向于先詞,于先詞倒吸一口涼氣,他看着陳博術站在黑暗中對準一個又一個人的背後放着槍,于先詞渾身發冷,陳博術笑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于先詞愣愣地看着陳博術的眼睛,一束白光照在二人頭頂,陳博術緩緩攥住于先詞的手腕,将手中的□□放進于先詞的手中。
陳博術嘴角勾起一絲笑,他摘着手上的白手套,用一只手攥着,轉身一步一步消失在盡頭。
于先詞心裏有些害怕這個大名鼎鼎的陳秘書,早有聽說二十年代初,這陳秘書是上海有名的筆杆子,結識了蔣中正後,一直伴随其左右,于先詞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是怎麽寫出格外炙熱的,讓孫先生誇贊的忠實革命文章。
這個青年身上有一股極為老辣的觀察力,只是這個觀察的方向讓于先詞膽戰心驚,仿佛下一刻就要宣布什麽翻天覆地的大事一樣,他随時提防着些什麽,陳秘書的腳步卻像一只貓一般,突破每條縫隙讓他猝不及防。
一只手猛的一拍于先詞的肩膀,于先詞渾身一抖,他側過頭望着陳博術,只見陳博術閉着眼睛一吸鼻子,他開口說道。
#陳博術敵軍打過來了…我聽見了…我聞見血腥味了,你準備好了…
于先詞從黑暗中走出來,他左右張望着頭頂無數白光,他感覺天旋地轉,只聽得一聲震天的殺聲,陳博術緊緊盯着前方的人影,他抓起手榴彈一拉線一挺身子扔了出去。
只聽得遠方轟得一聲,所有人瞬間站起身,于先詞也跟着站起身,他們越過一個個麻袋沖向被炸得塵埃四起的盡頭,一聲聲槍響連綿不絕,于先詞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對面的人也零零散散倒地。
于先詞看着陳博術一下又一下拉着槍栓,半張臉的血污順着下巴流淌,他笑了出來。
#于先詞我想我知道陳博術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如果你真正了解陳秘書,你就不會覺得他可怕。
尹行之和幾個人站在樓頂,他們看着迎面沖過來的大軍,尹行之一揮手,所有人将槍架在圍欄上對準底下的人。
一個接着一個人的倒在地上,一隊人沖出軍隊,他們擡起頭看着樓頂上的幾個人,他們大步跑到樓底下,尹行之手一抖,他見幾人将槍一翹,他一揮手,所有人抓起槍縮回牆後。
于先詞擡起頭看了一眼樓頂,和躲在樓側的林虎部隊,他一下轉身向後跑着,他跑回麻袋後,抓着槍架在麻袋上,幾層灰塵被子彈震起,于先詞對準跑向樓梯的人開着槍,于先詞仰起頭大聲喊道。
#于先詞一團奮勇隊尹行之!別下樓!他們殺上來了!
突然間,幾個人開着槍沖向于先詞,于先詞瞳孔放大,一下趴了下去,陳博術看着自己的人被林虎的軍隊分散包圍,他咬着牙一下轉過頭看向後方林虎零零散散的人,他一揮手大聲喊着。
#陳博術快!撤回去!
于先詞側過頭看向身後的跑架子,又看了一眼為數不多的彈頭,他眼角抽搐,又看着撤回來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他膝蓋挪動着一下抓起炮架子架在麻袋上,他将炮彈裝了進去大喊一聲。
#于先詞都趴下!
陳博術看着不遠處的炮,他轉過身放着槍後退着,于先詞雙手冒出冷汗看着陳博術,他緩緩擡起手握住拉火裝置,随着陳博術的槍咔得一聲,陳博術瞳孔放大,一個人擋在他身邊,那個人身上被打滿子彈,陳博術見狀,他一下轉過身一躍而起飛撲到麻袋後。
陳博術大口喘着氣,他雙手抱着頭,滿身的塵土,胳膊上被打中的傷口冒着鮮血,随着轟得一聲,一發炮彈飛了出去将遠處幾個人炸飛,塵土揚起萬丈。
站在樓上的尹行之一扶帽檐,他看着炮彈炸響,一下拿起插在圍欄上的青天白日旗帶着人沖下樓,身邊的人對準樓下的士兵射擊着,尹行之手中的青天白日旗被打上了彈孔。
随着樓下的士兵的被清理尹行之帶着三三兩兩的人搖着旗幟跑到建築後,幾人側過頭看了一眼滿陣地的屍體大步奔向遠方。
此時…三營的人…已經被預備隊殺得寥寥無幾。
林虎撐着桌子,他看着地圖,臉上露出笑容,前線捷報練練,他已經得知三營被困的消息,正在他認為一切都在按着自己的方向走時…
遠方山頭閃過青天白日旗,尹行之雙手揮舞着青天白日旗仰起頭聲嘶力竭地高聲喊着。
#尹行之 二團!錢大鈞!他們在等着你們!快過來!快過來!
一抹夕陽照耀着青天白日旗,突然從另一個山頭傳來震天的殺聲,尹行之雙目含着淚花望着遠方沖下來的部隊,他揮舞着青天白日旗一下将旗幟指向林虎的司令部。
#尹行之 二團來了…二團來了!
只見錢大鈞手中握着□□,一隊隊人從山上沖到荒原中,他們的腳步踏足在荒地時,林虎一下擡起頭,他側過頭看向門口,他擡起手一揉耳朵,他拿起望遠鏡看向山頭。
尹行之連忙抓起旗幟帶着幾個人跑向陣地,林虎一下将望遠鏡取下,他擡起手一揉腦門一聳肩,走回指揮所。
突然間一聲槍響響徹林虎耳畔,他瞳孔放大,側過頭看向門口,只見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嘴巴一張一合地說道。
“他們的教導二團打了我們司令部的陣地!現在正向着您這裏殺過來!”
陳博術開一槍就抱着腦袋,震天的炮火炸起的塵土落在他身上,他的嘴唇泛白,胳膊上的血水染紅了綁住的布條,突然間撲過來的敵軍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陳博術大口哈着氣緩緩探出頭看着遠方,只見一隊人繞到林虎部隊身後躲在建築後放着槍。
#陳博術太好了…炮彈打沒了…人死傷得差不多了…七旅終于趕過來了…
陳博術眼珠左右動着,他的氣息愈來愈重,他雙眼一翻雙臂伸開倒在地上,身邊的于先詞吓一跳,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博術繼續放着槍。
#于先詞打在哪了?黨國!你的黨國還需要你!
二團的人看着已經空蕩蕩的指揮所,他們連忙向着三營的陣地奔跑着,粵軍的人從建築物後竄了出來,他們趴在地上端着槍匍匐前進着,突然側面響起一陣陣腳步聲,他們對準預備隊開着槍。
林虎身後跟着幾隊人在荒原中奔跑着,他大聲喊着。
#林虎趁着他們的人集結,我們突襲他們別的陣地,快去叫預備隊的人撤到後方!再組織反攻!
突然間,遠方的陣地豎起幾面青天白日旗,林虎瞳孔放大,他不敢前進,只見尹行之站在陣地最上面不斷搖晃着青天白日旗,他大聲喊着。
#尹行之 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主義須貫徹,紀律莫放松…
林虎看着在半空飛舞的青天白日旗,他腦門冒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擡起手,他搖着頭。
#林虎喊他們撤退吧!傷亡和士氣損耗太大了…他們倒是…撤退吧…撤退…
公元1925年3月13日,各部,教導一團以傷亡巨大的代價取得棉湖戰役勝利,林虎帶兵撤退,兩千人打敗了萬人之衆。
尹行之眼中閃着光,夕陽的光芒将他的身影照得閃閃發光,充滿彈孔的青天白日旗透出陣陣紅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