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棉湖之役
棉湖之役
上話說道:王斷紅上了學堂,王成山提出向英國人購置些軍火組成押送的自衛隊,英國人明示他只提供二十人,剩下的要他承擔昂貴的價格,孫文逝世了。
一個人頭上帶着一個鋼盔,鋼盔頂帶着一根長刺,他還是那樣西裝革履,他目視着前方,肩膀上扛着一杆長槍,他身後跟着零零散散幾個扛着槍的人,他們從荒原一路走進鎮子。
鎮子裏的幾個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愣愣地看着那些人,一個人靠在門框上,她滿面笑容,身上的粗布褐色衣裳帶着幾塊補丁,她的頭上裹着一塊白布,脖子濕漉漉地透着些許反光,似乎剛幹完活,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她大聲喊道。
#孫明昭(少年)這個王家威風了嘿!
幾個人望着孫明昭,他們哈哈大笑起來,領頭的人停下腳步,他撇着嘴,硬是裝出一副将軍樣子,只是這衣服就像個商人帶着鋼盔上戰場一樣滑稽,他一下側過頭,将槍栓一拉對準門口的孫明昭,他對着孫明昭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看見沒有!最新款!李什麽德□□!
孫明昭望着那槍管子,她絲毫沒什麽懼意,她一聳肩一歪頭雙手抱着胸口帶着笑意說道。
#孫明昭(少年)殺了我!鎮子裏的人告你大哥去!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領頭的人愣了一下,他低下頭哼哼地笑了出來,他一挑眉,将槍收回扛在肩上,他左右看着鎮子上的百姓,他一下擡起另一只手敬了個标準的軍禮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清水鎮的鄉親們!今後我們有了自衛隊!誰也不會欺負我們了!我就是你們的守護神!誰要是欺負你們!那就是太歲頭上動土!打爛他們的腦袋!
王成山側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孫明昭,他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他笑着說道。
#王成山(青年)清水鎮孫小妹,你可得排到最後咯!
孫明昭望着王成山帶人遠去的身影,她耳邊傳來一聲聲狗吠,王成山的腳步穿梭在叢林中,他瞪大眼睛一下将槍對準前面樹林中逃竄的人影,只聽嘣的一聲,孫明昭一甩頭後退兩步,後腳跟一碰門檻。
#孫明昭(少年)哎呦!
孫明昭跌跌撞撞地退回門內,嘣得一聲,她一下跌坐在地上,她雙手撐着地面緩緩擡起頭望着門口刺眼的白光,孫明昭擡起手遮住眼睛,幾個黑洞洞的人影在門口晃動着,他們聲音亂糟糟得。
“孫小妹!孫小妹!哎!你沒事吧!”
孫明昭一眨眼睛,她站起身扶着腰走回櫃臺前,她收拾着杯子,叮叮咣咣的聲音充斥着所有人的耳畔,一滴汗珠落在桌上,孫明昭用手一抹。
#孫明昭(少年)那一天…王成山帶着新組建的自衛隊在鎮子裏走了個來回炫耀着他的武力,從那天開始鎮子就不太平了,只不過鎮子裏的人一個都沒少,但總能聽見幾聲槍響。他一直走到鎮子的人都看見,鎮子裏的人開始畏懼他手中的家夥,躲回家裏,才興高采烈地打道回府。
孫明昭一下将杯子砸在櫃臺上,嘣得一聲,她擡起頭望着門口的人,大聲喊了一句。
#孫明昭(少年)新釀的酒哎!十年!想喝的進來!
一個人站在營帳中,炮火連天震天響,震得頂棚漏土,将他本就髒兮兮的軍帽沾得滿是土塊,他神情肅穆手指來回動着。
他緩緩邁開步左右走着,只聽得叮鈴一聲,他一下轉過頭抓起電話大聲喊道。
#陳華偉(中年)前線戰況怎麽樣!第一團遭遇林虎埋伏!喊一營的于先詞的炮兵連支援!我們正在趕來的路上!地形太紛雜!你們先抗住!
#陳華偉(中年)校長罵什麽娘!他要和周翔宇親自上戰場?三千人打萬餘人必須得去啊!不用和我彙報!
陳華偉神情複雜,他耳畔陣陣耳鳴聲,炮火連天的聲音将電話都震了兩下,他擡起手用手指摁住耳朵,嘴巴一張一合着,一個士兵大步跑進軍營,東征士兵仰起頭大聲喊道。
#士兵1 北京來的消息!孫先生逝世了!
陳華偉愣了一下,他側過頭看着那個士兵,一聲炮火聲又将無數土塊震下,他身體一躬,将堵在耳朵上的手指垂下。
#陳華偉(中年)你剛講什麽?再說一遍!
士兵雙目盈滿了眼淚,他深吸一口氣,他再也喊不出來,極大的悲痛壓在他的胸口,他感到身體變得無力,聲音極其壓抑。
#士兵1 孫先生…逝世了…
陳華偉的手一抖,電話掉落在地,他耳邊的耳鳴愈來愈嚴重,他聽不清那個士兵在說什麽,士兵變得重影,嘴巴一張一合,垂在腿側的手緩緩擡起,他雙手捂着頭,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驚恐,他低下頭眼淚掉落在地。
#陳華偉(中年)啊…啊!
他的身體左右搖晃着,地面變得旋轉,孫文黑白色的身影在他眼前搖晃着,嘴巴張大發出一聲聲哀嚎,他的腳步後退着,踉踉跄跄地撞在桌上。
他的手垂下,眼神變得呆滞,他愣了一會,使勁一甩頭,呼吸聲越來越急促,他的手顫顫巍巍地扶住桌子,緩緩擡起頭望着遠方空洞的靜物,一個人背着手站在荒原中,他緩緩側過頭望向陳華偉,他的嘴角上揚對陳華偉笑着。
#孫文(老年)許久未見,陳華偉,十年了,我欲辦軍校,組建一支屬于我們自己的軍隊,這個軍隊将有信仰,理想,未來定是一批雄獅…我想讓你來當軍校校長,不知你是否願意?
陳華偉和孫文站在窗邊,陳華偉笑了笑,他側過頭望着孫文輕輕搖了搖頭。
#陳華偉(中年)我乃一武夫,只知道打仗,不知怎麽管理學校,這種事是非常重要的,需要一個更合适的人選,孫先生的美意,我恐怕要辜負了。
孫文笑了笑,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陳華偉的肩膀,二人望着窗外那一閃而過的白鴿,他們的身影逐漸變得極遠,仿佛置身于無窮無盡的長廊之中。
陳華偉的手一攥,他感覺天旋地轉,他強撐着力氣,腿像是被打壞了一般,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個士兵,他顫顫巍巍将手拍在那個士兵肩膀上,聲音有氣無力的。
#陳華偉(中年)戰事要緊…你回去吧…
一個人手裏提着一杆長槍,他大步走在戰壕中,他耳邊響徹着千軍萬馬得拼殺聲,他走到一個人身邊趴在焦土上,将槍架在戰壕,身邊那個人聽見動靜側過頭看向身邊。
#于先詞哎…你怎麽來了?
那個人笑了笑,他緊緊瞪着前方那些若隐若現得人影,開口說道。
#陳博術校長說,此次是我們危難的時刻,所有人共盡之,不單是我,我們的校長和周翔宇已經出了指揮部,去了二團帶着刀槍和敵軍幹,炊事班,警衛隊,醫療隊,還有幾個姑娘都拿着槍上來了,我有什麽資格待在後方喝那大茶,無分老□□女,為中國之新生而奮鬥者,敬之!
于先詞笑了出來,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跑架子,陳博術一拉槍栓對準遠方得人射擊,于先詞側過頭望着陳博術。
#于先詞我看見了你桌上的遺書,你想得可夠全面的,我給你收起來了,你未說完的話要親口和你的女兒說完。
陳博術瞳孔放大,他一下擡起胳膊将于先詞腦袋摁在身下,随着一聲爆炸聲,二人灰頭土臉得擡起頭,陳博術大口喘着氣,他擡起手握住槍,他眼神冒着光開口說道。
#陳博術我哪像你,連個女人都沒有,你無牽無挂的,可我不行,作為一個父親,我要盡力給我的小家最好的打算,作為一位軍人,我願意犧牲自己換別人完整的家,倒是你,此次要是活着回來了,給自己找個伴兒,別到了死,都沒體會過這些滋味。
于先詞愣了一會,他無奈地笑了笑,他望着焦土上不時打來的子彈将那焦土打出土花,陳博術一吸氣将槍收回,二人靠在土堆裏,陳博術換着彈夾,于先詞望着掉落的空彈殼,他聳了聳肩。
#于先詞找了人家不用負責嗎?你知道我這個人很難動真感情的,尤其是一輩子的感情,咱們處在生死之間,要為國和家負責,不考慮了。
陳博術輕輕點了點頭,他将彈夾一推一下轉過身對準前方,他瞪大眼睛看着愈來愈多的人影,他一拉槍栓,随着一聲槍響,霧漫漫的人影中倒下了一個。
陳博術耳朵動了動,他一下轉過頭看向身後,他皺了皺眉,趴在地上,快速挪動着膝蓋看向另一側戰壕外,只見無數人影舉着槍向着他們跑來。
#陳博術快!于連長!他們打上來了!開炮!我帶着一隊人向前沖去前方支援一營,掩護我們突破包圍圈!
于先詞一點頭,他直起身仰起頭高聲喊道。
#于先詞炮兵連準備!向敵陣開炮!
幾個人從戰壕直起身,于先詞爬到炮架子後,他調整着炮口,他左右張望一陣,看着幾個士兵一點頭,他大喝一聲。
#于先詞開炮!
只聽得一聲轟隆聲,如天地之間得驚雷炸響,陣地上的人聽見炮響,所有人随着陳博術一下站起身,陳博術端着槍一揮手大喝一聲。
#陳博術殺!
所有人沖出戰壕向着前方沖了出去,于先詞對準那些撲上來的敵軍不斷開着炮,炮火聲不絕于耳,焦土被炸起,幾個沖上來的士兵被炸飛。
幾個人被陳博術衆人開槍射倒在地,随着與敵軍愈來愈近,陳博術瞪大眼睛,他一下将槍托舉起,打在敵軍士兵的腦袋上。
陳華偉拿着望遠鏡,他垂下手,側過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士兵嘴巴一張一合着彙報,那個士兵的聲音在他耳畔被拉長,形成陣陣回音,伴随着一陣陣耳鳴。
#士兵1 報告總司令…何應欽陳秘書等人已開始同敵軍拼刺刀肉搏…于先詞炮打敵軍陣地,敵軍傷亡慘重,可一營已寥寥無幾…
陳華偉深吸一口氣,他一下擡起手打斷那個士兵的說話聲,他緩緩擡起頭,呼吸聲變得沉重,幾個人的腳步聲充斥在他的耳畔,陳華偉擡起手一抹臉。
#陳華偉(中年)有沒有好消息!
陳華偉眼前的士兵變得重影,他眼前的那個士兵消失一陣,又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他一甩頭,耳邊傳來清晰的彙報聲。
#士兵1 報告總司令!找到路了!
陳華偉愣了一下,他擡起手一抹臉,他一下拿起地上的□□端在手裏高喊着。
#陳華偉(中年)太好了…全速前進!
一個人走在軍營中,他背着手看着兩個領頭的人,那兩個領頭的人身後跟着一大片軍隊,他笑了笑突然站定腳步,仰起頭高喊一聲。
#唐繼堯就在剛剛,陳炯明與我們通了電,他派了自己最精銳的軍隊讨伐那些革命軍,而且電告了我一個喜訊…
其中一個領頭的人眉毛皺了皺,他低下頭看着唐繼堯,唐繼堯一挑眉,他望着那個注視着自己的人,他壓低聲音似有挑釁的語氣說道。
#唐繼堯這是陳炯明自己說得,原話是,唐老弟,我告訴你個喜訊!哎!這孫文逝世了!當然,對于我個人而言,這不是什麽喜訊,相逢一場,值得敬佩,不過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那個領頭的人看着他,唐繼堯來回搖着腦袋,神情似乎有些悲痛之意,領頭的人眼珠左右動了動,只見唐繼堯站在黑暗中,一束白光照在他身上,他來回走着,搖着腦袋,雙手一打嘿嘿笑着。
#唐繼堯死得好…死得好啊…
領頭的人神情複雜,卻又不敢表現什麽,忽然聽見唐繼堯高喊他的名字,他将頭一仰挺直胸口大喊一聲。
#龍雲到!
唐繼堯笑了笑,他上前兩步看着龍雲的眼睛,他看了一會,背着手向着另一側走去,龍雲眉毛動了動微微側過頭看向唐繼堯的背影,唐繼堯一揮手大聲喊道。
#唐繼堯這一次!我們要攻占廣西!把李宗仁轟出去!通過廣西與陳炯明彙合轟走廣州革命軍!一舉拿下廣東!待南方的勢力消耗殆盡!我們便站穩腳跟!南方一帶!無憂矣!
唐繼堯一下轉過頭,龍雲眼神渙散,他眼珠一動又偏向另一邊,唐繼堯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龍雲面前,龍雲屏住呼吸,他一眨眼睛,眼珠看向遠處的青天,濃雲滾滾來。
#唐繼堯此次我要兵分兩路,由唐繼虞,龍雲你們二位當将領,帶兵分別從貴州,廣南兩地進入廣西作戰!
一個人手中握着青天白日旗,身後跟着幾個人,他們的腳步淩亂踏在荒原中,領頭的人一下将青天白日旗插在地上,他仰起頭高聲喊道。
#尹行之 旗來!
身後的人“哎”得應了一聲,只見一個人懷裏抱着一大堆旗幟,他一下将一杆旗幟一扔,尹行之一下轉過身哈哈大笑着接過旗幟,幾個人在荒原中奔跑着,尹行之搖晃着旗幟高唱着黃埔校歌。
旗幟的影子在荒原之中布滿,一個人拿着望遠鏡看着遠方飄蕩得一個個旗幟,他神情複雜,身後幾隊人馬也左右看着,拿着望遠鏡的人耳邊又傳來一聲炮火轟炸的聲音,他一吸氣。
#林虎這是…前面有埋伏…
尹行之抱着旗幟,在荒原中翩翩起舞,夕陽的餘晖照耀着他輕快的身影,他輕盈的腳步一跳一跳着,他看見一個青石搭成的房子,他一挑眉,對着門口用手靠在嘴側高喊着。
#尹行之 老鄉!這個旗幟就□□這裏了!他們要是過來找茬!報我廣州革命軍的姓名來!
林虎神情複雜,他又擡起手拿着望遠鏡看着,就這說話的間隙,旗幟數量直接翻了數倍,林虎瞳孔放大,他大喊一聲。
#林虎趕快走吧…回去圍剿一團!等人齊了再前進!
尹行之哈哈笑着,他揮舞着旗幟,旗幟縫隙透過血紅的陽光,他的側臉被旗幟的陰影覆蓋,他仰起頭注視着旗幟,眼中閃着金燦燦亮光。
突然遠方傳來一聲震天的殺聲,于先詞皺了皺眉,他一下轉過頭看向遠方,只見陳華偉提着槍跑在最前面沖向陣地,于先詞眼中閃着淚花,他仰起頭高喊道。
#于先詞粵軍來了!
陳博術身上滿是血痕,他聽見似有似無的喊聲,他眼珠動了動,一下用刺刀劃過一個向他撲來的士兵的脖子,他哈出一口氣側過頭看向陳華偉帶着軍隊怒吼着向着他們沖了過來,他熱淚盈眶,仰起頭高聲喊道。
#陳博術弟兄們!熬出頭了!援軍來了!
所有人又重新鼓起了勁兒,他們咬着牙用槍托一甩身邊的人,敵軍聽見他們震天動地的殺聲,紛紛後退着開着槍。
陳華偉的身影越過陳博術,陳博術大口吸着氣,他置身于所有人的身影中,他左右張望着,嘴角帶着一绺血跡,一陣陣風将他頭頂的軍帽吹落,他一下将手中打空的槍扔在地上,撿起一個屍體手中的槍大喊一聲。
#陳博術追!
陳華偉瞪大眼睛拉着槍栓射擊着,突然間,被射中的一個士兵一拉衣服,陳華偉瞳孔放大,他大喝一聲。
#陳華偉(中年)快趴下!他這是要扔雷!
随着陳華偉的吼聲,所有人趴在地上的瞬間,身邊轟得一聲,炸起焦土千層浪,陳華偉耳邊一聲聲耳鳴,他來回撫摸着自己得臉龐,突然一陣劇烈的撕裂感從腿上傳來。
陳華偉直起身低頭一看,只見腿上紮了彈片,鮮血不斷地湧出,他眼角動了動,一吸氣,他撐着土地直起身趴在土堆中怒吼着射擊着,所有人站起身,他們的腳步掠過陳華偉身側再次追了上去。
于先詞望着遍地的屍體,他看着遠方林虎帶着兵跑了過來,他咬着牙調整着炮口對準林虎的部隊,轟得一聲,林虎的部隊被炸飛了幾個人。
#林虎快回陣地防守去!
陳華偉一只手撐着膝蓋,一只手攥着槍,他站起身跟上隊伍踉踉跄跄追了上去,林虎的部隊邊開槍,邊向後退着,又是一些人倒在地上,陳華偉腦門冒出冷汗,在他又開了一槍後,他一下跌倒在地上。
林虎的部隊愈來愈遠,所有人折回,看見倒地的陳華偉,他們撲了過去,大聲喊道。
“總司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