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淡水之戰
淡水之戰
上話說道:斷紅覺得衣服太素,于先詞病愈,陳炯明見孫文北上,便發動戰争,于先詞堅持請戰,王升給王斷紅衣服上增添了色彩,蔣中正周主任陳華偉攜衆人誓師東征。
一個人滿臉灰塵站在焦土之上,他手裏握着火把凝望着,他眼中閃着淚光,漫天星辰閃爍着,他瞪大眼睛撕心裂肺地大聲喊着。
#尹行之 同志們!我們是奮勇隊!在生死存亡之際!我們黨國軍人是要義不容辭地沖上去的!如果今日我們退縮了!後方大部隊就會行之艱難!今日!我們就用百餘人的身軀打開這淡水城的門!
#尹行之 今日!我們就用我們的血肉!告之天下!我們黃埔的精神!他媽的!拂曉之時或許就是我們看見的最後一次日出!都給我報着必死之決心與之一戰!我們為了千千萬萬人都能看見日出!跟他們拼了!
所有人都笑了,他們将手中的槍舉過頭頂,大聲喊道。
“他娘的!不就是拼命嗎!咱們跟他們拼了!”
尹行之笑了出來,他淚水從他眼角湧出,劃過他眼下的笑紋,所有人耳邊響着炮火聲,他們席地而坐,溫暖的篝火在他們中間閃爍着,篝火閃爍着每個人的臉龐。
#尹行之 我們要看一眼這可能是最後的太陽,如果有一天,我們其中的某個人看見了後來的黎明,不要忘記今日的歡愉,不要忘記我們的聲音!如果我們的屍骨腐蝕在時間長河,也請為我們立一個無名的墓碑!帶着好酒好肉來墓前看看我們!
所有人都抿着嘴使勁點着頭,無數雙手靠近着篝火,溫暖的光束将這些人本就炙熱的心沸騰,一個人仰起頭高聲喊道。
#鄭昔玉可惜我的姑娘唷!我們兩個人認識三年!已經有了愛意!可惜!我們恐怕再也不能相見了!
#鄭昔玉我臨走前,她送了我一個香囊,說會保我平安,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收,我說,如果有一天你再看見了我,再将它交給我。
尹行之苦笑,他嘆了口氣看向鄭昔玉,他一吸鼻子擡起手一彈眼下的淚珠。
#尹行之 鄭昔玉,你真他媽對得起你的名字,憐香惜玉!但是你要記住一句話,抛棄愛情,這是對她們負責!
尹行之站起身,他瞪大眼睛走到鄭昔玉面前,他蹲下身咬着牙一把攥住鄭昔玉的衣領厲聲喝道。
#尹行之 抛棄愛情!你跟着我念!
鄭昔玉愣愣地看着尹行之,他一吸氣,仰起頭大聲重複着。
#鄭昔玉是!長官!抛棄愛情!
尹行之笑了出來,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他顫顫巍巍将手松開,緩慢地回縮着,一聲炮灰震天響,将衆人身後的天空染成血紅。
#尹行之 死的意志,生的希望,我們終會見面。
一個人坐在桌前手裏握着一支煙,他的口中吐出滾滾煙霧,另一只手撚着一張信紙,一個小孩在他身後來回跑着,那個小孩不時在他身後發出清脆稚嫩天真的笑聲。
一個人的腳步從門外響起,那個人擡了擡眼,微微一笑低下頭拿起桌子一旁的筆。
#陳博術門沒關,直接進來。
一個人将門輕輕推開,他站在門口望着坐在桌前寫着什麽的陳博術,他無奈地笑了笑。
#于先詞校長讓我們集合了,陳參謀。
屋裏的小孩轉過頭望着站在門口的于先詞,于先詞也看向她,他擡起胳膊招了招手對着那個小孩擠眉弄眼着,另一只手從口袋掏出幾顆糖果。
那個小孩嘿嘿笑着大步跑向門口的于先詞,于先詞一把将那個小孩抱進懷裏,他将手攥緊在那個小孩眼前繞了繞,那個小孩眼珠便随着于先詞的手來回動。
#于先詞亦靈,乖!真乖!
于先詞哈哈笑着,将手中的糖果一股腦倒進那個小孩的手心裏。陳博術坐在桌子前微微一笑,他聽着身後的動靜輕聲說道。
#陳博術靈兒,這點糖就把你騙走了?
那個小孩愣愣地看向陳博術,陳博術将手裏的筆放在一旁,側過頭看向那個小孩,他無奈的笑了笑,一點頭,那個小孩咧開嘴笑了,于先詞彎下身将那個小孩放在地上,輕輕一拍那個小孩的肩膀。
#于先詞吃去吧!
陳博術轉回頭去,他接着在桌上寫寫畫畫着,他聽着拆包裝紙的聲音,冷不丁的又說出一句。
#陳博術靈兒,不趕快說謝謝于先生?
于先詞有點不耐煩,他擡起手猛的一搓耳朵,大步走到那個小孩身邊拉着那個小孩的手向着一個房間走着,他邊走邊說着,聲音帶着些奚落。
#于先詞用不着啊,亦靈,別理你爹,沒救,對家人也陰嗒嗒的。
陳亦靈擡起頭望着于先詞的手掌,于先詞的手掌攥着她的小手就像捏着小雞仔一樣,她感覺于先詞就像站在山頂一般,看不清晰他的五官,只記得他說話的聲音和那靈巧善談的嘴巴。
多年後的再次相見…他一點沒有變,還是那樣像站在山頂俯視于她一般,只有他那曾經溫暖的聲音變得格外冷淡。
一個人被綁在木樁上,她的手指無力垂着,指尖凝結着污血滴落在地,一根根鐵柱外站着一個人,他的身體被白光包裹,身影變成黑乎乎一片,讓人看不清此時此刻的陰晴。被綁的那個人仰起頭嘴唇拉着血絲,她撕心裂肺地大聲喊着。
#陳亦靈我只是位進步青年!
于先詞将陳亦靈帶進另一個房間,他将陳亦靈抱在床邊,他望着陳亦靈的腿來回擺着,于先詞一挑眉擡起手一指陳亦靈手裏的糖果說道。
#于先詞糖果紙自己撕了啊。
陳亦靈看着站在門口的于先詞,她點了點頭,大聲喊道。
#陳亦靈(幼年)謝謝姨…驢先生!
她剛把這幾個字說出口,坐在桌前的陳博術一個沒忍住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渾身發抖,口中的煙霧都從綿密變得斷斷續續,于先詞一皺眉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幸災樂禍的人,他對陳亦靈笑了笑,後退兩步擡手将門輕輕帶上。
于先詞轉過身,他左右張望着,房間內已空無一人,只剩下孤零零的桌椅,于先詞緩步走到桌前,他看着桌上放着一張紙,于先詞嘴角動了動。
一束白光照在于先詞頭頂,他一點一點将紙展開,吱呀一聲,陳亦靈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縫,她望着于先詞的背影。
#陳亦靈(幼年)那天家裏來了個陌生人,我不知道他是幹什麽的,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記得他的手很熱,就像一塊即将凝固的岩漿。有些時候就是這樣,讓一些陌生人走入你的視野。父親也總急匆匆的走,又突然出現,他把我丢給家裏的保姆,讓我對他的印象甚至不如保姆深,很多時候我想問父親是做什麽的,但是心裏的陌生蓋過了注定的關系。
于先詞的眼珠上下掃着那張紙,他眼眶泛紅,猛吸一口氣,一拉抽屜,将紙放進抽屜裏。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着。
#于先詞陳氏致愛女亦靈遺書…
白光下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那未關嚴實的抽屜和桌椅,于先詞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陳亦靈緩緩擡起頭望着那高大的門沿兒。
“不要忘記……不要忘記!”
于先詞背着手站在軍訓場,他身邊站着陳博術和陳華偉,于先詞嘴角下垂瞪着所有人,他左右看了看轉過身擡起手對着陳華偉敬了個禮。
#于先詞報告陳總司令!一營炮兵連集合完畢!
陳華偉點了點頭,他一步一步走到軍隊前大聲喊道。
#陳華偉(中年)都不能掉了鏈子!聽明白沒有!
所有人高聲喊道:“是!長官!”
陳博術一步一步走上前,陳華偉皺了皺眉,他一下擡起手攔住陳博術的胳膊,陳博術愣了一下,他微微嘆了口氣,擡起另一只手将陳華偉的手摁了下去。
#陳博術國共兩黨是一體的,請都活着回來,陳秘書代表校長請你們喝酒啊!
陳華偉望着陳博術,他笑了出來,他眼中閃着淚花哽咽地喊了一句。
#陳華偉(中年)我們的校長請的起嗎!
陳博術笑了,他擡起手一噌鼻子,眼淚在眼眶打着轉,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華偉,仰起頭高聲喊道。
#陳博術請得起!還他媽有肉呢!
所有人包括于先詞都哈哈大笑起來,于先詞望着所有士兵,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博術,他奚落道。
#于先詞咱們的陳秘書居然罵髒話了!
一抹白光出現在天空,營地裏百餘人站起身,他們望着那血紅的太陽冒了頭,他們笑了出來,抓起地上的槍支怒吼着大步沖了出去。
城樓上的幾個機槍手聽見怒吼聲,他們看着遠方那沖過來的人,還有身後幾片隊伍推着雲梯大步前進,幾個跑在最前面的人一見機槍手露了頭,他們端起槍一拉槍栓,幾聲震耳欲聾的槍聲劃過衆人耳畔,城樓上的機槍手應聲倒地。
幾個人聽見動靜,他們沖向城樓抓起機關槍,靠在城牆上,只聽得無數子彈連續出膛的聲音劃過耳畔,地上被打出無數土浪,尹行之看着不遠的城樓,又看了一眼幾個倒下的人,他将手一揮大喊一聲。
#尹行之 匍匐前進!
所有人瞬間趴在地上,後面那幾個推雲梯的人也趴在地上,無數子彈擦着耳朵飛過,尹行之擡起頭,他咬着牙對準城樓不斷開着槍,子彈打在城牆上濺起土花。
于先詞背上扛着土炮,身後的士兵身上也扛着土炮,無數人沖在他們前面對着南面城樓的駐軍射擊着,于先詞一下将炮放在戰壕前,他瞪大眼睛将炮口一調,所有士兵并肩站在他身邊,調整着土炮。
于先詞将彈藥裝了進去,他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
#于先詞開炮!開炮!
所有人都灰頭土臉地,幾發炮彈飛了出去,一下炸在城樓上,一聲爆炸聲響起,于先詞的炮彈命中在敵軍上,城牆炸起石頭花,城樓上的士兵飛了出去。
啪得一聲,無數雲梯搭在城樓上,幾個人扶着梯子,尹行之一躍而起爬着梯子,敵人火力轉移到尹行之那些爬梯子的人身上,所有人站起身對着城樓上一頓射擊,幾個狙擊手倒地,幾個爬梯子的人也倒在地上。
尹行之的雙手一下扒在牆壁上,他一躍而起站在城樓上,他端起槍一拉槍栓怒吼一聲對着幾個沖上來的人開着槍,幾聲槍響過後,所有人都爬了上來。他們一路沖下城樓,大步躍到空地上,他們躲在幾根柱子後看着沖過來的幾片軍隊。
所有人屏住呼吸,他們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尹行之使了使眼色,所有人一點頭,他們一下探出頭對着那些士兵開着槍,打了個措手不及,所有士兵吓得分散開來,他們找到遮蔽物靠在牆上猛烈喘着粗氣。
幾聲槍響再次響起,尹行之等人也靠在柱子後大口喘着氣,他耳朵動了動一下轉過身對準幾個企圖繞後的士兵開槍射擊,幾聲槍響過後,那幾個士兵倒在地上。
尹行之一下将彈夾打開看了看,他一皺眉,又看了一眼衆人,所有人都搖了搖頭,尹行之一吸氣,他将彈夾摁了回去,他眼神變得銳利,一下轉過頭,對面傳來一聲槍響,結果一槍打在柱子上,尹行之咬着牙他将頭縮了回去。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發出任何動靜,對着口型。
#尹行之 其餘部隊距離登城還有多久?
鄭昔玉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城門方向,他對着口型。
#鄭昔玉五分鐘之內…于連長在南邊城門跟他們幹起來了…
尹行之笑了,他仰起頭高呼一聲。
#尹行之 那就殺他媽的!
所有人一點頭,他們一下沖出遮蔽物大步沖向對面開着槍,敵軍聽見槍聲一冒頭幾個直接射穿腦袋倒在地上。
所有人一躍而起沖過遮蔽物與敵軍的士兵厮殺起來,鄭昔玉的槍停了槍聲一個士兵對準他的腹部一刺刀插穿,那個士兵将刀一劃,鄭昔玉瞳孔放大,尹行之一下轉過頭看向鄭昔玉,他轉過身對準那個士兵放了一槍,那個士兵和鄭昔玉一塊倒在地上。
尹行之大步沖向鄭昔玉,他大喊着他的名字,拽着他的胳膊拖到一處柱子後靠在那。
#尹行之 你挺住!一定要…
沒等說完話,他又沖了出去對準那些士兵開着槍,随着咔嚓一聲,槍裏沒了子彈,他一皺眉,一下抽出腰間的刀沖進人堆裏。
于先詞見前方部隊沖向城樓,他哈哈大笑起來對着炮兵大喊一聲。
#于先詞扛起來!殺進去!
所有士兵蜂蛹湧入城樓,所有人怒吼着殺,鄭昔玉腹部冒着血,他緩緩将手壓在腹部,突然一個人大聲喊道。
“援軍來了!”
鄭昔玉摁着自己腹部,似乎摸到什麽東西,他哈着氣緩緩将扣子解開,他摸索着軍服內兜,他的手握住一根線一樣的東西,他的手指拽着線将那個東西拿出。
鄭昔玉的手伸在半空,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個線牽着一個香囊,鄭昔玉眼中泛起淚花。
#鄭昔玉你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香囊滴着鮮紅的血,它在半空中散發着耀眼的白光,一聲震天地的殺聲閃過他耳畔,炮火的塵土震在他耳畔,鄭昔玉的眼睛被那一層淚膜包裹,再也看不清。
#鄭昔玉我的愛人,我們終究無法再次相見。
鄭昔玉緩緩閉上了眼睛,尹行之将手指顫顫巍巍放在他鼻下,那個人的手指縮了回去,他抿着嘴搖着頭後退兩步,眼淚充盈在他的眼眶,他站在鄭昔玉面前,緩緩擡起手敬了個禮,他哽咽地說着。
#尹行之 鄭昔玉…我不會忘記…
一個人手中拿着望遠鏡趴在土堆裏看着遠方,突然遠方幾個霧漫漫的身影冒了頭,那個人嘿嘿地笑了出來。
#陳華偉(中年)原來是洪旅增援來了…操他媽的…團長王伯齡!讓他給我過來!
一個士兵躬着身子跑到陳華偉身邊,他一直身子一敬禮又立刻躬下身說了一句。
#白複成報告司令長官!王伯齡團長不在陣地!
陳華偉瞪大眼睛側過頭看着那個士兵,他嘴角顫抖,眼角抽搐,手指陷進泥土之中。
#陳華偉(中年)狗日的,撤了他!
說着陳華偉站起身,他将望遠鏡挂在脖子上大步走向遠方,他邊走邊說着。
#陳華偉(中年)我去帶隊!叫錢大鈞他們準備好了!
陳華偉手指動了動,他另一只手提着一支機槍,一聲炮火聲震天響,他瞪大眼睛看着在戰壕中翩翩起舞地王伯齡,他一下将機槍提起對準王伯齡起舞的身軀射擊着。
他腦門冷汗和青筋一并冒出,他咬着牙,一下轉過頭瞪着代理團長錢大鈞,咬牙切齒地厲聲喝道。
#陳華偉(中年)我他媽恨不得現在斃了他!
無數空彈殼掉落在地,陳華偉看着那來回抽搐的王伯齡,他咬着牙三步并兩步用腳踩着他的腹部對準他的腦袋又是一連串的射擊。
一個士兵一下攥住陳華偉的手腕,他搖了搖頭說道。
#白複成不能殺他!他可是校長的同學!
陳華偉一下轉過頭看向那個士兵,一發炮彈将焦土炸起,土塊蓋在他的腦袋上陳華偉一甩頭,他嘶啞地聲音怒喝道。
#陳華偉(中年)那我去殺洪兆麟!狗日的滇桂司令又在那按兵不動,說觀望!這窩囊氣今天就撒這洪兆麟頭上了!我現在恨不得立刻剝下一個人的皮!
一個士兵滿臉灰塵地跑進戰壕裏,他頂着夜色跑到陳華偉身邊,炮火聲機槍聲在衆人耳邊連綿不絕,他捂着耳朵大聲喊道。
#士兵1 報告!洪兆麟旅将劉峙軍隊誤認成了自己人!劉峙他們突襲成功!現在正在追擊!
陳華偉一臉茫然,他側過頭看向那個士兵,他愣了好一會,雙手使勁一拍錢大鈞與白複成的肩膀大喊道。
#陳華偉(中年)嘿!他媽的,這劉峙還真他媽福祿雙全!快,我們帶人殺上去!增援他們去!
随着陳華偉端起槍站起身,所有人大喊着殺迎着炮火向着前方大步沖去。
公元1925年2月14日,淡水之戰城外以三千人戰勝洪兆麟旅一萬人,洪兆麟退至平山,白芒花一帶,此次是第一次東征勝利,繳獲戰利品極其豐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