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誓師東征
誓師東征
上話說道:陳華偉講共産黨讓陳博術心裏不爽,于先詞集合時暈倒在操場,孫文北上談判前召見蔣中正,囑咐他準則不能變,陳博術與陳華偉的談話不歡而散。
王斷紅伸着胳膊,王升手裏拿着一件白色寬大的衣服套在斷紅的身上,他站起身走到斷紅面前,他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戳她的腦門。
#王升(中年)來,自己把衣服上的扣子系上。
王斷紅看着自己的衣服,她将衣服多出的一塊蓋在胸前,她握着扣子一點一點系着,扣子從領子口轉了個彎,就像旗袍一般。
王斷紅将雙臂伸開,身體左右轉着,側着頭看着自己身後,她擡起頭望着王升。
#王斷紅(幼年)爹,這衣服太素了!
王升擡起手拽着斷紅衣服上的褶皺,他左右看着,王斷紅擡起雙手攥住王升的胳膊,有些沮喪地說道。
#王斷紅(幼年)爹,這還不如平時穿的那些花色好看,衣服實在太素了,就連褲子都是白的。
王升皺了皺眉,他将手輕輕搭在斷紅的肩膀上,二人在黑暗的書房中緩步走着,王升邊走邊說着。
#王升(中年)這是我給你報的學堂統一定制的衣服,你要去學堂只能穿着這個去,雖然說他們也不怎麽在意這個,但是你得守規矩。
王斷紅沉默了,她低下頭,随着王升在房間來回走着,門外傳來一下又一下敲缽的聲音,王升停下腳步,香爐冒出一縷白煙,他屈下身望着斷紅那沮喪的神情。
一個人大着肚子,臉紅脖子粗,她突然從床上坐起身,床單濕了大片。
#段魚安啊!啊!
王升的手指動了動,他一下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的一個人,那個人來回踱着步,滿腦門的汗水,他的手攥成拳頭不時一打手心,他面目猙獰不斷喃喃自語着。
#王成山(青年)男的…男的…男的!菩薩保佑,佛祖保佑…保佑…
王升瞪大眼睛,他一吸氣站起身攥住王斷紅的手腕,王斷紅眼神一愣,沒反應過來就被王升拽到書桌前,他不斷說着。
#王升(中年)爹幫你…爹幫你!
一聲鷹叫響徹房間內,王升雙臂伸平,身體下屈,長袍撐開,他一只腳緩緩翹起,向後抻去,衣尾若扇形,袍子不斷随着風起着漣漪,他睜開眼睛,又一聲鷹叫灌滿房間。
一個人坐在病床上,他穿着病號服,手指相互交着,他的大拇指不時繞着另一個大拇指一轉圈,他左右看着站滿整個病房的軍人,他露出一抹微笑,半自嘲地說道。
#于先詞我還以為你們記恨我,不會來看我呢,看來是我小看你們的肚量了。
一個人從軍人堆裏走出,他手裏捧着一大捧紅色的花放在床頭櫃,于先詞側過頭看向那一捧紅花,他一聳肩,無奈地笑了笑。
#于先詞好像在我墓地前獻花一般,話說回來,如果有一天我真死了,會不會有人給我獻花,是否會有人記得…
沒等他說完,所有人擡起手摁住他的嘴巴,于先詞眼珠左右動着,他望着所有人的手掌,獻花的那個人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放于嘴唇上,他的手指來回敲了敲。
#陳博術于先詞!你別說那麽喪氣的話!我告訴你!中國革命還未成功!你若不努力!你就是歷史罪人!妄圖留名千年!
所有人的手掌交疊在一起,于先詞的神情有些驚訝,他唔了兩聲,所有人的手掌如同扇子一般收了回去,于先詞擡起手一抹嘴,他的頭一扭噗的一聲。
#于先詞呸!一股鹹味……
他們哈哈大笑起來,所有人從口袋裏套出一個本本,他們将本本展開,手一轉立在于先詞的眼前,于先詞愣了一下。
#于先詞這是…
于先詞将臉湊近,他看清楚一個本子,眼珠又看向另一個本子,他嘴角逐漸勾起,眼眶也有了些紅潤,他望着一個個名字,眼眶逐漸起了一層淚膜。
#于先詞你們畢業了…
于先詞将手一撐,赤着腳走下床,一縷陽光照耀着他的側臉,所有學生笑着望着他,于先詞眼中泛着淚光,他向着人堆奔跑着,他一下伸開雙臂和所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于先詞好!好啊!曾經的黃毛小子們!成了真正的軍人了!我為你們感到高興!
所有學生愣愣地看着這位老師,這次他居然再無之前的兇狠,竟然和他們抱在一起,無數雙手輕輕拍在于先詞的後背。
一個人手裏握着軍刀,他神情肅穆,在兩列士兵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央,他一下轉過身伸開雙臂大聲喊道。
#陳炯明今日!我陳炯明作為粵軍總司令!要向大家宣布!這可惡的孫文北上了!我們的機會來了!即日起!要為占領廣東!剿滅廣州政府為目的開始屬于我們的革命!我們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多少年了!我們屈居于這孫大炮淫威之下!今日就是我們浴血奮戰拿回屬于我們的榮耀之時!
所有士兵一下将手舉起,他們的手握成拳頭,大聲喊道。
“不破廣州!一日不還!”
公元1924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陳炯明收編舊部,招兵買馬整編成六個軍,企圖南北夾擊廣州革命政府。
陳炯明撐着桌子,他看着桌子上的地圖,他手裏來回倒騰着幾個旗标,他一挑眉,将旗标落在三個地方,興寧,河源,惠州。
荒原中,一大片軍隊向前行進着,太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刺眼的光線模糊他們的身影,只剩下黑壓壓一片,青色的天滾滾濃雲向着前方奔湧而去。
一個人氣喘籲籲地在走廊裏奔跑着,他擡起手一推一個辦公室的大門,裏面的人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身,他看着站在門口的人喘着粗氣,嘴巴一張一合,急匆匆斷斷續續地說着。
#陳博術報告蔣校長!陳炯明來犯!集結萬人于惠州,興寧,河源一帶!企圖夾擊我們!如何是好!
蔣中正的手指動了動,他聽力發達了許多,門外一聲聲腳步聲在他耳朵裏變得震耳欲聾,他一吸氣,大聲喊道。
#蔣中正快去把所有人都叫來!電告滇軍司令楊希闵桂軍司令劉震寰!讓他們集結軍隊!叫這兩個人到我辦公室一趟,共商讨陳。
陳博術剛想走,蔣中正一擡手指着陳博術的身影,他被□□喊住。
#蔣中正你等一下!那個于先詞的病情怎麽樣了?可有大礙?他可不能倒!為我黃埔培養大批人才,我還沒有來得及向他道謝。
陳博術轉過頭望着站在桌前的蔣中正,他笑了出來,輕輕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高聲喊道。
#陳博術以無大礙!只是過勞!休息數天!元氣悉複!前日得見他的學生結業,喜極而涕,準備出院待命!
蔣中正哈哈大笑起來,他點着頭,腳步輕快許多,在桌子前來回走着,他輕輕說道。
#蔣中正好啊…此次讨陳就讓他待在廣州好好休息吧,告訴他休養生息,再為革命奉獻。
陳博術點了點頭,他擡起手敬了個禮轉過身走向門口,突然間,一個人的喊聲從門外傳來,蔣中正一皺眉,他側過頭看向門口,陳博術緩緩擡起手将門拉開,只見兩個衛兵攔着一個人,那個人不停大聲喊着。
#于先詞請讓我參戰!蔣先生!這是我的請求!讓我去戰場幹什麽都行,偵察兵!炮灰!敢死隊!我幹什麽都行!如果此次讨陳無我!我寧願去死!
陳博術皺了皺眉,他望着于先詞腦門上的汗水,掙紮的雙臂,他擡起手指着那兩個攔他的衛兵呵斥道。
#陳博術住手!放開他!他還是個病人!如果他出事,一個腦袋都不夠你們砍得!
蔣中正的手指在腿側動了動,他一仰頭,那兩個衛兵一點頭将手松開,他們對着屋內一鞠躬,陳博術側過頭看向蔣中正,只見于先詞一理自己的軍服,大步走進辦公室。
蔣中正看見他領子露出來的內衣是醫院的病號服,他無奈的笑了笑,擡起手揮了揮,陳博術一點頭将門關閉轉過身站在門口看着于先詞的背影。
#蔣中正先詞,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身體垮了什麽都幹不成,革命需要你。
于先詞皺了皺眉,他緩緩擡起手将領子一提,遮住裏面的病號服,他笑了笑,擡起頭望着□□,他眼中散着堅韌光芒。
#于先詞報告校長,多少英烈革命亦需之,他們死亡的那一刻可曾有退縮之意?我于先詞是軍人,不是病人,軍人的天職與使命是為國征戰,而不是因為一些小病小鬧躺在醫院頤養天年!一個軍人無法效忠國家是極其可悲的,如果我無法在緊要關頭挺身而出,我将生不如死!如果您執意要我留在後方,就請您看好我,戰不成,不曾守,吾刎之!
一聲聲虎嘯從房間內赫然響起,虎嘯穿過蔣中正的耳朵,他背過身去,雙手撐着桌子眼睛左右動着,他笑了出來,喃喃自語着。
#蔣中正有此虎将何愁革命不成…
陳博術猜不透蔣中正此時此刻在想什麽,便上前兩步攥住于先詞的手腕,他搖了搖頭,将于先詞一拽,□□一拍桌子,二人身體一震,蔣中正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兩個人,他眼神閃着銳利,厲聲喝道。
#蔣中正炮兵連連長于先詞!
于先詞神情一愣,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博術,陳博術笑了出來,他對于先詞一挑眉松開手,于先詞深吸一口氣,他将腿并攏擡手敬了個軍禮大聲喊道。
#于先詞到!
蔣中正轉過身面向于先詞,他神情一臉嚴肅背着手,胸膛挺着,如同公雞一樣,他仰起頭高喊道。
#蔣中正你們随我去歷代國民革命先烈碑前祭拜!
說罷,他一下拿起桌上的指揮刀大步走出辦公室,陳博術和于先詞對視一眼,二人哈哈大笑起來,他們的腳步一跑一跳地跟在蔣中正身後沖出辦公室,蔣中正聽着身後歡快的腳步聲,他微微一笑,三人腳步愈來愈快。
一個人手裏握着一支筆,他的手撐在書桌邊緣,一聲聲沉悶的呼吸伴随在黑暗的書房裏久久回蕩,那個人的手緩緩落下,他将袖子一挽,筆尖兒觸碰在墨水之中。
濃厚的墨汁裹滿毛筆的細毛之上,他将手慢慢擡起,幾滴墨汁順着筆尖兒滴入墨壇之中,一個小孩一身白衣站在書房中央,她伸着雙臂,等待着什麽。
房間外的靈臺上香爐之中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四面靜悄悄的,仿佛時間停止一般寧靜,把所有事物都放緩了,火苗傾斜着,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劃破寂靜,一聲聲烏鴉的嘶吼劃過二人耳畔。
那個人的手握着筆一步一步走到那個小孩身後,一聲聲鶴鳴在房間內響起,他小聲說道。
#王升(中年)斷紅,你一定要保持住…
王斷紅閉上眼睛,她忍着胳膊的酸痛閉上眼睛,王升緩緩将筆尖觸碰到王斷紅後背上,王斷紅眉毛皺了皺,她感受道筆尖劃來劃去,王升腦門上冒着絲絲縷縷汗珠,摩擦衣服沙沙聲不絕于耳。
王斷紅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變得輕飄飄的,她睜開眼睛,一只白鶴劃過她眼前,白鶴屹立在湖水中央,她耳邊傳來王升沉悶的呢喃,她在綠草地中左右張望着,卻不見王升的身影。
#王升(中年)青泥拂白毛,藍湖浸玉掌…
王斷紅赤着腳踏着短細的青草上,她一步一步向着湖中央的白鶴走去,白鶴看見她的來到,它仰起頭鳴叫一聲撲閃着翅膀一飛沖天,它的腳掌将湛藍的湖水打出點點水花。
#王升(中年)墨守成規皆可抛,白鶴直上九重霄…風過蘆葦,一葉孤舟現青澤…見天知意心凄涼,青天黑雲入湖飄…
王升直起身,只見王斷紅後背寫滿一片漢字,就連夾角處都是秀氣的字,王升一步一步走到斷紅面前,他看着王斷紅伸開的雙臂,看着閉着眼睛的斷紅微微一笑。
#王升(中年)你若欲乘白鶴去,世間污濁奈你何?
王斷紅的腳沒入湖水之中,她凝望着側面的蘆葦被風吹得低下頭,青色的沼澤中一葉扁舟靜靜地立在那裏,一聲鶴鳴再次響徹斷紅耳畔,她仰起頭看着白鶴貼着她的頭飛過。
一束白光照在王升和王斷紅的頭頂,二人四面一片黑暗,王升單膝跪在地上,一抹黑色直直劃過斷紅胸口的白衣。
王斷紅的眉毛動了動,她的手臂變得酥軟,就像骨頭被抽走一般,她站在湖水中央輕輕揮動着自己的手臂,就像白鶴那般,她笑了出來。
王升站起身,他後退兩步看着王斷紅正面那只高傲屹立的白鶴,他露出一抹微笑,轉過身走到桌前,将筆放在桌上,啪嗒一聲。
王斷紅耳朵動了動,她睜開眼睛望着自己身上的白鶴,那白鶴的腦袋高昂,王斷紅側過頭身體在白光下來回轉着看着,她看着後背那秀氣的漢字,她笑了,握住衣尾輕輕一拽,衣服被拉到膝蓋處,一陣風吹來身後的文字湧動着,身前的白鶴仿佛正在展翅高飛。
#王升(中年)我美麗的白鶴,我的斷紅,你會展翅高飛,你會一飛沖天,世間的污垢污染不了你潔白如玉的翅膀,所有人都會因為你的獨特而感到慚愧,在這渾濁不堪的時代,你終會成為一抹清白的存在,青色的沼澤,潮濕壓抑的青苔,永遠不會攀岩在你的羽毛之上!
一抹青天白日旗高高揚起,王斷紅閉着眼睛,她板着的臉突然笑了,她的手指輕微發着抖,皺皮的手指相互交叉在一起,她緩緩張開嘴喘着氣,眼淚滲透出來劃過她眼角的皺紋。
#王斷紅(老年)我至今仍不明白…父親在我小的時候說得這番話是什麽意思,我只覺得那件衣服很美…它是我這一生見過最美的東西,父親賜予了我兩件東西,最美的衣服,最苦的藥,每個都是那麽的極端…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腳步聲響徹天地,□□手握指揮刀帶着軍隊向前走着,周主任和陳華偉在他身邊走着,蔣中正走在最中央,二人神情肅穆地目視遠方。身後的軍隊幾個走在前面的人揮舞着青天白日旗,他們大聲喊着口號。
“誓死讨陳!不破不還!”
蔣中正和陳華偉走到一片墓碑前,三人轉過身望着身後的軍隊,蔣中正上前兩步,他目露強勢,擡起手敬了個禮,唰的一聲手掌直挺挺拍回腿側,他慷慨激昂地大聲喊道。
#蔣中正這些人都是為了我們的國民革命犧牲的烈士!今日!我們就當着他們的面宣誓!中國革命久矣!此次讨陳!打掉我們統一廣東揮師北伐的阻力!那就是将中國革命再次前進一步!同志們!誓死與陳炯明一戰!一戰必成!
陳華偉和周主任向前兩步與蔣中正并肩,他們三個人将手攥成拳頭舉到頭頂,緊接着,衆兵齊刷刷地将拳頭舉到頭頂,他們大聲喊道。
“東征讨陳!為中國革命而戰!推翻反動軍閥!打倒帝國主義!血不流幹!陳師不倒!誓不休戰!”
公元1925年一月十五日,國民革命政府發布東征誓言,革命軍于烈士墓前誓師東征,正式向陳炯明宣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