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尋覓方向
尋覓方向
上話說道:王升的兩個弟弟從國外帶來新型鴉片□□,二人找到英國人傑姆準備辦廠提煉,陳華偉帶兵找到朱培德開啓北伐之路,帶兵打下梧州,粵軍響應。
一個人坐在車上,他的手裏握着一支□□,他的神情異常凝重,腦門直冒汗,他的手指發着抖,不時輕輕敲着□□管子。他閉上眼睛,抿着嘴,鼻子不斷吸着氣。
一個人站在艦船上,他雙手搭在圍欄上,側過頭看了一眼船艙,一個人從船艙內走出,他走到那個人身邊。
#孫文(老年)介石,廣州大捷了,你瞧瞧,前線來的電報,粵滇桂三軍合圍廣州,現已入廣,陳炯明逃了。
蔣中正轉過身,他雙手接過電報,眼珠上下掃着,他笑了出來,輕輕點了點頭。
#蔣中正先生,這是不出意料的,我們國民革命是深入人心的,更是不可戰勝的,任何逆大勢而為之人,都一定會失敗的。
孫文笑了笑,他拿回電報,用手一彈紙張。
#孫文(老年)三軍英勇,國之棟梁!
孫文笑呵呵地走向一旁,他逢人便給他電報看,分享着心裏的喜悅,蔣中正看着孫文的背影,他笑了笑,又靠回圍欄上,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兩只手互相攥着。
一只手懸在半空,手指如同彈鋼琴一般來回撥弄,他的手拿起電話,另一只手左右轉着,将電話靠在耳邊。
一個人拿起電話,他眼珠左右動着,一個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那個人眼神變得迷離,伴随着一陣陣耳鳴,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被拉長。
#于先詞是!是……我是雲南講武堂已結業學生第五支隊隊長于先詞,什麽?您是蔣先生啊?
于先詞笑了,他的語氣難掩喜悅之色,他仰起頭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燈。
#于先詞您請講!我在聽!對!我于先詞堅決擁護孫先生!誓死做定黨國軍人!絕不背叛,無二心!
于先詞哈哈大笑起來,他将電話放在桌上,後退兩步,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嗡嗡的,在房間內形成空曠拉長的聲音。
一盞白光從天空射下,于先詞緩緩擡起一只手,他的手指并起宛如天鵝的頭一般高高昂起,天旋地轉着,他變得飄飄然,一下将頭頂的軍帽扔向天空。
#于先詞哦…哦…刺殺唐繼堯?有人接應?只是放出第一槍?成不成功無所謂?好!沒問題!
窗外的光線閃着于先詞的身影,于先詞的眼珠左右動着,他一下轉過頭大口哈着氣,眼珠閃着淚花,他奔向桌子一下拿起電話,大聲喊道。
#于先詞什麽!唐繼堯!
一個人猛地從椅子上直起身,他瞪大眼睛,頭頂冒着冷汗緩緩側過頭看向一旁起伏的窗簾,身邊警衛的身影滑來滑去,他一吸氣,胸脯一起一伏,仰起頭大聲喊道。
#唐繼堯叫龍雲來!
電話那頭沒了動靜,于先詞瞳孔放大,他對着電話不停喊着,聲音回蕩着,他的身影變成黑白色,身影來回颠倒着,無數紙片落在他肩上。
#于先詞喂?喂!這任務我該怎麽完成!他途徑哪!我是個人!不是劊子手啊!我害怕啊!
嘣的一聲,電話從桌上滑落,于先詞閉着眼睛,他伸開雙臂,身體旋轉着,電話線吊着它在桌角來回搖擺着,于先詞的手顫顫巍巍握着紙張,咬着牙将紙一撕抛向天空走出大門。
一抹白煙從香爐裏緩緩升起,幾根香閃着紅火星徐徐燃燒,房屋裏滿是香爐的味道,一個人站在大廳,身後的簾帳起伏着,他緩緩伸開雙臂,一只腳站在地上,另一只腳向後伸去,将長褂抻開,他緩緩将身體屈下,雙臂緩慢地上下揮舞着。
#王升(中年)青雲直上九重天,長命如鶴霧中飛…
王升緩緩将腿放下,他兩條腿一開,手臂一轉,窗外的狗尾巴草随風一晃,風鈴聲傳入耳邊,他将手指一屈再次伸開手臂如吊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般。
#王升(中年)我觀來者非郎意,四面楚歌浪滔滔……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樓梯上出現,她歪過頭望着閉着眼睛的王升,她一眨眼睛,邁着碎步窸窸窣窣,匆匆忙忙地繞過王升向着一個房間跑去。王升睜開眼睛,他緩緩将手背到身後,仰起頭看着天花板搖擺的吊墜。
一聲古琴的弦聲劃過,王升的手指攥着袖子,他眼珠左右動着,古琴的琴弦發着顫,一只手落在古琴上,王升一吸氣。
#王升(中年)水落舊瓷合為一,清風若無化雲煙…
突然間王升身後傳來一聲尖叫,王升皺了皺眉,他緩緩側過頭看向一個敞開大門的房間,那尖叫在寂靜的府邸久久回蕩,無數寫滿漢字的紙張如雪花般在空中飄蕩。
一個人站在黑暗中,她淚流滿面,仰起頭撕心裂肺地喊着。
#王斷紅(幼年)啊!
狗尾巴草被風吹拂着,左右蕩着,一聲聲豺狼,貓頭鷹,烏鴉的吼叫在院外響徹着,無數飛鳥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沖向雲霄。
一個人轉過頭,他的身影變成黑白色,他面目猙獰地,身影左右搖擺,他轉過身,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遠方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現在你想要依靠我了!告訴你!晚啦!斷紅沉浸在你虛假的溫暖搖籃還能有多久!她早該知道了!你是想讓我撒謊嗎?大哥!
一雙手緩緩将門推開,她一步一步走入黑暗的房間,一股濃重的墨水味鑽進她的鼻子。
#王斷紅我至今都在後悔因為好奇心的驅使走入了父親的書房,那裏的景象可以用人間能看見鬼怪而形容,人的一生總會有害怕的東西,一方面存在于味覺,而另一方面就是視覺,聽見或許不讓人害怕,因為不管是謠言還是傳說,聽起來都是故事主角受害者的陰影。我有一瞬間…感覺自己進了地獄,也就在這一天,似乎某些心房打開了,我們家…真是出鬼了。
她緩緩走入房間,看着一張大圓桌字上堆滿薄薄的紙片,幾張紙上寫滿了漢字,她走到桌前看着那些紙,一只禿毛黑貓落在桌上,它瞪着王斷紅的眼睛,嘴巴一張獠牙露出,嘶吼一聲跑出書房。
王斷紅尖叫一聲,她踉踉跄跄後退着,直接跌入另一扇門裏,王升一下轉過頭看向身後,王斷紅捂着腰,她吸了吸氣,一股濃烈的怪味鑽入她的鼻腔。
她撐着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入黑暗深處,她緩緩擡起手,似乎碰到什麽玻璃一樣的東西,她的手一劃,左右張望着,她四處摸着,似乎摸到一個開關,唰的一聲,一縷刺眼的白光直沖沖照在她的頭頂。
王斷紅揉着眼睛後退着,她大口哈着氣後背重重靠在牆壁上,她一甩頭,緩緩睜開眼睛,王斷紅瞳孔放大,她看着眼前臉側高大櫃子堆着一個個瓶瓶罐罐。
她緩步走上前看着一側罐子裏放着不知名的植物,越往前走變得越怪異,她看見罐子裏放着壁虎,另一個放着一條大蜈蚣和大蠍子,她緩緩向前走着,眼神發着愣看着一個罐子裏竟放着一個青蛙,她走到盡頭一股熱氣直轟她的臉,她顫顫巍巍将頭轉正,看向前方。
一口巨大的鍋裏滾着湯藥,白氣升騰着,柴火聲噼噼啪啪,一只巨大的烏龜在黑湯裏吐着泡,那烏龜閉着的眼睛逐漸睜開,它緩緩仰起頭王斷紅的眼睛與它對在一塊。
一聲聲烏鴉的嘶吼掠過耳邊,她看着前方的臺子上放着幾片院子外山上的花海中一樣的花,王斷紅的手指一抖,她雙眼泛白直挺挺暈倒在地上。
一個人的腳步奔向門口,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斷紅,他瞳孔放大大步奔向斷紅,他雙目泛着淚花将王斷紅摟在懷裏,王升搖晃着她,他的手輕輕摸着斷紅的側臉,他仰起頭涕淚滿面地大喊一聲。
#王升(中年)王斷紅!來人吶!快來人吶!
一個人站在大門前腳步來回徘徊,他就像個嬌羞的小媳婦見愛人一樣,遲遲不敢推開那扇門,他很膽怯,很害怕,又很羞澀,他的手不停揉着手心,汗水浸泡他的手指,或許是久未謀面的陌生感和心裏一直未曾改變所熱忱和所忠誠的愛戴。
一個人推開門走出房間,他看着在門口徘徊的那個人,他笑了笑。
#朱培德你日思夜想,多年來一直想見的人,現在可以見到了,怎麽還不進去,再不進去可就又要遠征,下一次見面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那個人擡起手撓了撓臉,有些支支吾吾地,他的手繞道後腦勺來回抓着,尴尬地微笑着說道。
#陳華偉(中年)唉…我…要不算了吧,孫先生忙得很,我就不打擾他了吧,我就先行…
沒等陳華偉說完,朱培德一挑眉,他擡起手一推陳華偉的肩膀,陳華偉瞳孔放大踉踉跄跄地跌入門裏,他一個沒站穩雙膝跪倒在地上,他一下将手撐着地上,他聽見門外朱培德的哈哈大笑聲,他驚魂未定,心髒劇烈跳動,他仰起頭大聲喊道。
#陳華偉(中年)朱培德!你這殺千刀的!我他媽的可恨死你了!
一個人手中握着一支□□,槍藏在袖子中,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另一個人的手也垂到桌子下,他擡起手一抹眼眶,接過□□。
#陳博術□□裏只有三發子彈,勢頭不對,殺了我,你也殺了自己。
那個人笑了笑,他将槍用布包裹着塞進衣服裏,他側過頭看向陳博術。
#于先詞陳秘書,久仰大名,不過我是真沒想到,行動這麽迅速,請問此次行動是孫先生的名義還是蔣先生的名義?
陳博術笑了笑,他雙手合十放在桌上,他一歪頭看着于先詞的眼睛。
#陳博術先詞,我們的蔣先生就是孫先生,他可以代表孫先生,二人意志相同,是孫先生的得力幹将,深得孫先生喜愛,所以,你不要有什麽顧慮。
于先詞咽了口唾沫,他嘆了口氣将後背靠在椅子上,陳博術看着于先詞猶豫的模樣,他站起身走到于先詞身後,兩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屈下身在于先詞耳邊小聲說道。
#陳博術這是個機會…先詞,孫先生的肝病越來越嚴重了。
于先詞瞪大眼睛,他一下站起身,陳博術直起身,他雙手撐着椅子看向于先詞的背影,于先詞的手指抖了抖,陳博術瞪着他。
#陳博術你到底還想不想效忠革命!
于先詞側過頭,他瞪大眼睛看着陳博術,他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陳博術。
#于先詞我于先詞是革命青年!革命不為財!不為權!只為三民主義!只為革命早日實現!你不要拿這些來試探我!
陳博術的手将椅子一推,凳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音劃過二人耳側,于先詞站在黑暗中,二人的手撫摸着槍械,他緩緩擡起手眼神銳利槍管對準遠方。
槍管火光一閃,陳博術走到于先詞身邊,他側過頭看向于先詞冒着冷汗而透着興奮的臉頰,他擡起手一拍于先詞的肩膀。
#陳博術那你還在猶豫什麽?有人放出消息,唐繼堯突然想巡視講武堂,幹不幹?
于先詞雙手握着槍托,他瞪大眼睛,他的身體猛的一轉對準車裏一個模糊的人影,嘣的一聲槍管子噴出火光,他大口吸着氣,背後的簾賬上下起伏着。
于先詞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緩緩擡起頭,只見街道的另一邊一輛車緩緩從路口出來,坐在司機位的陳博術緩緩握住方向盤,他眼神透着殺意,緊盯着路口出來的汽車,他的腳緊緊靠在腳踏板上。
車窗逐漸拉下,于先詞看着那個車轉彎,他緩緩将手伸出,車旁護衛看見從車窗伸出來的槍械驚呼一聲,嘣的一聲巨響,車子後窗裂開個洞裏面的人倒了下去。
陳博術聽見槍聲眼皮一跳,猛地一腳油門下去,汽車嗖的一聲沖了出去,陳博術笑了,他仰起頭高聲喊道。
#陳博術于先詞!說出我們的理想!說出我們的主張吧!說出我們心裏最溫暖的地方吧!在這陳舊的街道讓我們嶄新的聲音洗刷他們!
一個人從車上的司機位走下來,他将後車窗門打開,看着士兵的屍體,他嘆了口氣,看着座位上的血跡。
#唐繼堯還好老子聰明,天下人皆反我,我早料到有那麽一天。來人!把這屍體擡走,埋了!
唐繼堯後退兩步,他看着前方跑的越來越遠的汽車,他一揮手,大聲喊道。
#唐繼堯龍雲!查他們!叫人給我追!
陳博術看向車子的後視鏡,他看着唐繼堯站在遠處看着他們,他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身後傳來兩聲槍響,唐繼堯吓得趴在地上。
陳博術側過頭看了一眼在車裏舉着□□的于先詞,于先詞眼眶中含着熱淚笑着望着他,他仰起頭大聲喊道。
#于先詞中華民國千秋!共和國必勝!唐繼堯!軍閥必敗!你永遠不得安寧!你會活着看見我國被青天白日旗插滿的那一天,我會讓你親眼看着你的勢力日漸消亡的那天!快哉…
随即車內一瞬間充斥着于先詞與陳博術爽朗的大笑聲,二人站在黑暗中望着遠方,眼眶被盈滿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唐繼堯被龍雲攙扶着站起身,他看着前方逃竄的汽車早已沒了蹤影,唐繼堯側過頭看向龍雲,他一跺腳。
#唐繼堯不要管我!龍雲!你快開車去追啊!快去啊!
龍雲一點頭,他跑上車,将車門一拉,幾個士兵将死在車上的士兵擡出車向遠處走去,龍雲嘆了口氣,他一踩油門打着方向盤轉着彎。
龍雲一挑眉,他突然加足馬力從唐繼堯身邊呼嘯而過,唐繼堯耳朵嗡嗡的,他擡起手指着龍雲跑遠的車大聲喊道。
#唐繼堯哎!你小子是不是想撞死我!
一個人的腳步出現在陳華偉面前,陳華偉皺了皺眉連忙站起身,他的眼睛四處亂看,可就是不看面前的人的五官。
#孫文(老年)華偉,你好啊,明孝陵一別足足十年了。我在永豐艦就聽說了你在雲南帶兵起義的消息,華偉,你真的一點也沒變啊,還是那樣的熱情,還是那樣的急脾氣,還是那樣的…理想之火一點就着。
#孫文(老年)華偉,我過得很狼狽啊,陳炯明炮轟廣州府,逼我下臺,讓我灰溜溜地…逃到這永豐艦去咯!說來,我也一點沒變,總是處于被人下臺的狀态,你怎麽樣?
陳華偉一吸鼻子,他忍着眼淚,孫文笑了笑,他擡起手扶住陳華偉的肩膀,陳華偉眼眶紅了,他這才看向孫文的眼睛。
#陳華偉(中年)變太多了,就要三十了…老了…
孫文哈哈笑着,他點了點頭,二人在房間裏緩步走着,就像行走在公園中。
#孫文(老年)哦?是嗎?唉,我确實老了,過了今年可五十八咯!
陳華偉停下腳步,他搖了搖頭,連忙解釋着。
#陳華偉(中年)不,先生,我是說我老了,您瞧瞧…這皺紋也有了,頭發也愁白了幾根。
孫文笑了,他打着趣一拍華偉胳膊。
#孫文(老年)你老了,那我成什麽了?是不是成老妖怪了?真不會說話。
陳華偉嘆了口氣,他微笑着,二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車水馬龍,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看着扛着槍走路的士兵。
#孫文(老年)不能停下啊,為了他們,北伐一定要進行到底,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們還需努力。
陳華偉輕輕點了點頭,他仰起頭看着窗簾的吊墜左右搖擺着,一陣陣風吹來,窗簾左右漂泊着。
#陳華偉(中年)孫先生您說的對啊…一點沒變,真的一點沒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