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時間湯藥
時間湯藥
上話說道:王升的女兒出生,王升自從魚安逝世情緒變得古怪。龍雲規勸唐繼堯無用,陳華偉與唐繼堯政見不合,龍雲選擇留下,陳華偉與朱培德通電,陳華偉帶着自己部下千餘人與北伐軍朱培德部彙合。
王斷紅站在門側看着從遠方走來的兩個人,一個人穿着一身西服,另一個人穿着一身長褂,一個人走到斷紅身邊看了她一眼,便向着屋內走去。
一個人走到門口,他笑着望着斷紅,屈下身擡起手輕輕一蹭她的臉頰,他握住斷紅的手腕從口袋拿出幾顆糖放進她的手心。
#王四福(青年)斷紅,斷紅,來叫三叔!
王斷紅愣愣地看着他,王四福笑了笑,他擡起手摸了摸王斷紅的頭頂,便向着屋裏走去,斷紅看着手心的糖,看向王四福的背影。
#王斷紅(幼年)叔父!
王四福停下腳步,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斷紅,他笑了笑,将袖子一挽擡起手伸出一個大拇指。
#王四福(青年)你真棒!斷紅!
說着,他将手垂下袖子遮回他的手背大步向前走去,身下的袍子随着門口的風左右搖擺着,王斷紅雙手托着腮,身邊散落着幾片糖果包裝紙,她坐在門檻上望着門外,幾根發絲随着微風在她眼前左右飄蕩。
一張大圓桌矗立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中,一個人坐在桌子最前面,他緩緩擡起手将身邊的落地燈打開,枯黃色的燈光充盈着整個房間。
王升雙手抱着胸口,目光透着陣陣銳利看着正在說話的一個人,王升不時擡起手一抹側臉。
#王成山(青年)我這次去其他國家走訪,這傳統的煙膏現在不是最新的東西了,現在有一個東西是最新潮的上瘾産品,別人都叫他□□。我帶回來了樣品,請大哥看看。
說着王成山帶上手套,他從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木盒上刻着一個大象,他将木盒放在桌上,輕輕将盒蓋打開。
只見裏面裝滿白色粉末狀的東西,王成山站起身,他輕輕将木盒推到王升面前。
#王成山(青年)這種東西就是從罂粟中提出來一種物質煉的,這種東西可比煙膏讓人上瘾多了,如果大哥沒什麽意見,我和三弟打算辦廠招人提煉生産。
王升拿起木盒,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沾那□□,他的手指來回揉捏着,将盒子放了回去。
#王升(中年)生意上的事,還是你們自行定奪吧,但記住一點,在自己的地盤上不要出現吸毒的人,葚福縣的毒品可以運到米牟,泰國,但是出毒品的地方不能有人染上。
#王升(中年)地盤上的人就是你忠實的信徒,你不能害他們,未來的一天,你或許就要靠着他們穩固自己的地位,有些事別做絕了。
王成山将盒子蓋上,他将盒子攥在手心裏,他望着王升,他笑了出來輕輕點了點頭。
#王成山(青年)還真是參加過革命的人,嗯……大哥說話就是正派。
王四福見狀,他擡起手拽住王成山的胳膊,他使着眼色,又看了一眼王升,他瞪着王成山,手指扣進他的西服。
#王四福(青年)大哥,他不是那意思,他這是贊同您,您所作所為能給葚福這塊地方帶來生機…人人有活做,但是又不受這種東西所困擾,好樣的…好樣的!是不是二哥,你就是這意思!
王升冷眼看着他們,臉上的表情似乎僵住一樣,什麽都沒變,他什麽話也沒說,他緩緩擡起手将一旁的落地燈一拉,房間內瞬間變得黑暗,只剩下一抹白色光線在桌上清掃着,兩個人有點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王升緩緩将背靠在椅子上。
#王升(中年)請出去吧,去做你們該做的。
王升知道他們因為自己的革命經歷令這個黑色的家族感到侮辱,他們總是下意識認為王升保地盤上的百姓是虛僞的,受那個所謂革命影響的,更是因為王升對家族生意一直是不聞不問的态度,這種逃避似的拯救自己,讓兩個兄弟一直不以為然。王升從來不會氣惱,他時刻保持着警惕,尊重父親的遺言,維護着家族的和睦,這是他應該做的,哪裏都不能散,可惜所有人都理虧,提起時也總是不了了之。
王升從兜裏拿出一卷香煙送入口中,他将火柴一劃,嘣的一聲火星一閃,一縷白煙在王升頭上盤旋着,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敲了敲,煙灰在末端凝結着,凋零着。
王斷紅站在房間外,她望着王升一個人坐在那,煙霧在他身邊蔓延着,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幾個少年的身影在屋內左右徘徊,一陣陣歡聲笑語響徹在空蕩蕩的房間,這将是父女二人永遠的距離。
王斷紅笑了,她坐在沙發上将頭探了出來看着前方,拐棍靠在沙發一腳,她一挑眉看着臺子上破碎的瓦罐。
#王斷紅你很想發財,我是知道的,所有法律都會為你指條明路,以現在的話說,判刑越嚴重的越賺錢,正所謂巨大的財富背後都是罪不可恕的,什麽?啊…你想清白,那不可能,我告訴你,清白和發財兩件事很沖突。
王斷紅看着看着,她笑了出來,緩緩擡起手一推門,她大步跑向王升。
#王斷紅(幼年)爹!他們走了!推秋千!
王升聽見斷紅的喊聲,他将煙扔在地上,用布鞋來回擰着,他站起身,斷紅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雙腿頭來回蹭着,王升用胳膊摟着他的後背,他擡起另一只手。
#王升(中年)小李啊!快過來把這煙頭掃了!
聽得遠處傳來一聲應,王升上下撫着王斷紅的後腦勺走出門口,王斷紅渾身一抖,她打了個噴嚏,王斷紅擡起手揉着鼻子,王升皺了皺眉,他的手一摸王斷紅的腦門,手向下着拂過斷紅泛紅的側臉。
#王升(中年)天天出去瘋玩,感冒了吧,別出去蕩秋千了,回房待着吧,我去給你熬藥。
說着,王升一推王斷紅的後背,便向着別處走去,王斷紅看向父親遠去的背影,她便走上樓梯,一步一回頭看着父親去了一個從來不讓她進的房間。
王斷紅眼珠動了動,聽見一聲開門聲,便大步跑上樓梯雙臂一伸一躍而起跳到床上抱着被子閉上眼睛。
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前,桌子另一端是個金發碧眼的洋人,那個洋人不時擡起手一吸鼻子,背後的牆壁上挂着一個洋人的相片,他靠在座位上雙手合十。
#傑姆你們想辦廠?那就辦嘛,找我作甚。
一個人站起身,他的手指在半空左右動着,他走到一處唱片機前,手指撚着唱片放在上面,他調着轉針,滋滋啦啦的聲音閃過,一聲聲弦樂緩緩而起,他笑了笑手指掃過桌子。
#王成山(青年)你們英國人那麽精明算計,莫非不知道這廠子辦成後…盈利非常大?我去其他國家帶來一種新型鴉片,人體更容易接受啊,夢幻……讓你沉浸在天空中自由飛翔…未來銷路一片大好,如果你肯出錢,定不好讓你失望。
傑姆笑了笑,他看向王成山,只見王成山從兜裏拿出一個小木盒,王成山從懷裏拿出一片金屬薄板,王成山将粉末輕輕一刮,他将薄板放在那個洋人的桌上。
#王成山(青年)老樣子,盈利後要五五分成,不許在這地方投毒,除了這,哪裏都行。我們出技術,你們出錢,很合理。
傑姆拿起那片薄板,他擡起手左右看着那點白色粉末,他從兜裏拿出一片紙,搓了幾絲煙絲,放在紙片上,他将那點粉末放在煙絲上,雙手撚着紙片一點一點卷起。
王四福看向王成山,王成山一眨眼睛,王四福連忙拿出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一劃,嘣的一聲,火苗燃起,一縷白煙向天空飄去。
王成山一挑眉,他看着傑姆癱在椅子上,閉着眼睛,手垂落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不時一抖,王成山哈哈大笑起來,傑姆耳邊朦朦胧胧的,他眼睛微睜,看着眼前扭曲的人影,他也哈哈大笑起來,王成山雙手攥緊,他仰起頭大聲喊道。
#王成山(青年)爽不爽!你給不給錢啊!傑姆!
傑姆的手被煙燃起的火一燙,他手一抖直起身,煙頭掉落在地,他伸開雙臂大聲喊道。
#傑姆我要歌頌他!上帝如果能淨化我們的心靈!他絕對能淨化我們的一切!它簡直是讓世間所有人都能忘卻哀愁的好東西!它簡直是人間的上帝!不!它就是上帝給予我們…給予我們消除一切苦難的東西…
傑姆雙手攥緊,他的手砸在桌上,他左右看着,眼圈發紅,面色鐵青,他瞪着面前的兩個人,聲音發着抖。
#傑姆我一定給你們!我給你們美元…一定差人給你們送到府邸,快…快把你手裏那個盒子留下!五五分成!一定五五!
王成山看向王四福,他笑了,王四福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王四福站起身,王成山拿着金屬片将小木盒一半刮在桌上,王成山看着傑姆,他笑了笑将盒子蓋上。
#王成山(青年)不能都給你啊…先生!我們得拿着這些樣品去做配方實驗吶!忍幾天吧!為大業!不夠啊…不夠…不夠你就吞煙膏吧!
說着王成山和王四福哈哈大笑着向着門口走去,二人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随着二人的腳步邁過門檻,一縷白煙升至半空,只剩下傑姆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吞雲吐霧。
一個人端着一碗黑湯走到床邊,他望着趴在枕頭上一動不動的斷紅,他笑了,他将黑藥湯放在桌上,伸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王升(中年)來,起來了,喝完藥就好了。
斷紅将頭扭向另一邊,哼哼唧唧地,王升坐在床邊,他将斷紅攬在懷裏,端起床頭的藥,斷紅眼睛微睜,她聞了聞,一皺眉将頭埋在王升懷裏。
一口大鍋裏放着一個巨大的烏龜,湯水被燒沸,咕嘟咕嘟冒着大泡,一只手握着一個毛筆在一張冗長的白紙上寫着字,黑而有力的字跡透過白紙,那只手将毛筆放在一旁,他雙手提起那張冗長的紙,紙垂在他褲腿,随着風輕輕飄蕩着。
王升的手指輕輕撓着斷紅的耳側,他笑了笑俯下身小聲說道。
#王升(中年)不喝就見不着我了…我放糖了。
王斷紅被他的手指得直刺撓,一下将臉轉了回來,王升一下将碗頂到她嘴邊,王斷紅嘴唇接觸到藥湯,她被這股怪味一下弄精神了,她睜開眼睛看着碗裏黑乎乎的東西。
她緩緩仰起頭看向王升的神情,她眼珠左右動了動,王升笑着看着她,王斷紅緩緩張開嘴巴滿面不情願緊皺眉頭地咕嘟咕嘟咽了進去,王斷紅緩緩擡起手一抹嘴巴。
#王斷紅父親的藥很苦,在口腔蔓延的苦,這将是我童年最具有陰影的東西,這種陰影長久存留在我的味覺上,它比感官更具有影響力,以至于我打那天起,不敢再生病,可不知道為什麽,也從那天開始,我就再沒吃過這麽苦的東西。
王斷紅躺在床上,胸脯一起一伏着,她緩緩擡起手,手指上下劃着,王升背着手站在一口大鍋前,用人高的勺子不斷攪和着,斷紅的手指逐漸變得細長,她笑了出來,一只白鴿劃過窗簾,一片落葉落在她的指尖。
一個人站在一處住宅門口,身上穿着軍裝,他一揮手大喊着。
#朱培德陳癫子!嘿!在這裏呢!我說你小子還真來了!
只見遠處一個人走在最前面,身後熙熙攘攘的跟着一大片人,朱培德向前走了兩步,他看着身後那群人。
#朱培德我說你小子…這從哪弄來這麽些人?這都得小萬數了吧?
最前面的那個人走到朱培德身邊,他擡起手手指并攏敬了個禮,朱培德哈哈大笑,他擡起手攬着陳華偉肩膀。
#朱培德癫子,少和我來這套,說,哪來那麽些人?
那個人嘆了口氣,看着眼前的宅邸,他笑了笑。
#陳華偉(中年)說來話長,我這不沿着山路找你來的嗎,經路上遇見陸榮廷手下的幾夥當上土匪的殘軍,就自作主張,收編了!北伐主張深入人心,沒交火,說明來意就求着我們給他們吃北伐這碗軍飯。
朱培德無奈的笑了,他一揮手,只見幾個士兵跑了過來帶着陳華偉的軍隊走向別處,二人走進宅邸,朱培德拿着一壺茶水倒了一杯放在陳華偉面前。
#朱培德這種瘋事,也真就你能幹得出來了!
陳華偉喝了口茶水,他輕輕将杯子放在桌上,他側過頭看向朱培德。
#陳華偉(中年)陳炯明現在如何,孫先生可有對策?真想不到,他竟然想把孫先生殺了…
朱培德坐在沙發上,他雙手抱着胸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無奈的說着。
#朱培德這是積怨已久,早晚都會有那麽一天,自從孫先生當選非常大總統,他就明了暗了各種不情願,就在前不久,還沒徹底撕破臉前就在陽奉陰違,反北伐,斷糧響,粵軍參謀長也慘遭他的毒手。
朱培德站起身,他走到一處小桌前緩緩擡起手拿起一張紙,紙上寫滿了無數文字,朱培德将紙遞給陳華偉,陳華偉看着紙上熟悉的字跡,和最後一行熟悉的名字“孫中山”,他站起身雙手接過紙看着。
朱培德雙手背在身後,他笑了笑在房間裏徘徊着。
#朱培德我去部署,你一會也趕快過來,可不能因為咱們相熟給你開個小竈,該去戰場殺敵還是要去的。
陳華偉雙手發着抖望着孫先生的字跡,他笑了出來,擡起頭望着朱培德。
#陳華偉(中年)你可真看扁我了。
朱培德哈哈大笑起來,他點着頭,向着門外走去,陳華偉的眼珠上下掃着,他抿着嘴一吸鼻子站起身大步跟上朱培德。
陳華偉一拍衣服,幾縷塵埃彈起,他緩緩拿起桌上的帽子,帽子中央帶着一顆白日标識,陳華偉将帽子扣在頭上。
無數人扛着槍邁着正步向前走着,天空上的陽光傾瀉而下,模糊了他們的背影。
公元1922年,孫中山的總統府被炮轟後,不得已登上永豐艦,公元1923年,他發表讨陳揮聲明。
一個人的手高高擡起,他瞪着前方,大聲喊道。
#陳華偉(中年)向梧州進發!
陳華偉手中捧着一張紙,他看了一眼前方行軍的隊伍,他笑了出來,緩緩仰起頭閉上眼睛,他的手一松,紙片左右飄搖着飛向隊伍每個人的眼前,一個人擡起手抓住那張紙,他露出微笑。
“我等願與諸君裏應外合,盡早除掉陳賊。”
駐守梧州的粵軍陳濟棠等人早已與讨賊軍通了信,梧州不費一槍一彈被收複了,此時…陳華偉與孫文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見面了。
陳華偉蹲在土堆裏,臉上滿是血污,他咬着牙一吸氣将槍放在土堆上,對準前面的堡壘開着槍。突然間遠處傳來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腳步聲,陳華偉皺了皺眉,他啐了口唾沫換着彈夾。
突然間,聽得一聲殺,陳華偉渾身一震,他側過頭看向後方,只見無數士兵向着他們跑來,隊伍中傳來一個人的喊聲。
#李濟深我們是粵軍!我是第一師代理師長李濟深!前來響應孫先生讨陳賊!
1923年,一月,李濟深于封開起義,同讨賊軍聯合作戰。
陳華偉愣愣地看着他們,他笑了出來,将彈夾一推,跑到土牆下對準那個堡壘源源不斷的火力點,随着陳華偉槍管子火花閃過,那堡壘再無子彈射來。
随着李濟深的隊伍愈來愈近,所有士兵從戰壕站起身,他們大喊着殺,槍管子火光不停閃爍着,李濟深的隊伍也跟了上來,一批人随着大部隊沖了上去,一批人蹲在戰壕中,向着敵方放着槍掩護部隊,四面皆焦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