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绫羅
绫羅
“披上绫羅紅裙,我只想欣賞你的美。”他捧着紅裙慢慢走過來,在李純柏身後站着,為坐着的她溫柔地披上。
可是李純柏卻猶如披上了荊棘着了針刺,“唰”地就站了起來。
紅裙落地。
“額,九哥——”李純柏想說些什麽,卻沒有說下去。
“沒事。”趙咫遙的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詫。但他還是勾起了嘴角,做淺淺一笑。
極好耐心地把那紅裙重新撿了起來,接着正視李純柏,神色變得執拗和鄭重:“婉婉,我接下來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再無一個字的謊言。”
他努力讓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最大程度的堅定和清晰。
給她重披上绫羅,趙咫遙的手臂忽地環住她的身子,将她納入自己懷中。
“九哥放開!”
他卻不放,反倒将雙臂驟然收緊,透過衣服傳遞着自己的熨燙:“婉婉,我重新娶你,好嗎?”
快三年了,他終于消除了一切顧慮,他終于能夠做他心裏想做的事,愛他心裏最愛的人。他為王,她為後,執手這天下,共擁這江山,再無一人可以阻礙破壞他們。
過去是他不對,但過去事就讓它過去了好不好?然後他們從頭來過,重新相愛。
他真的是真心的,再無一字的謊言:披上華麗的绫羅,做他的新娘。
婉婉,我重新娶你,好嗎?
九哥這是在向自己求婚嗎?
她沒有逼他,也不是在為他解蠱的雲|雨之後,他卻向她求婚。
他現在要什麽有什麽了啊,權勢,他在天狼只手遮天,財富,他的王庫未必比她的少……好像沒多大利益啊,他為什麽要向自己求婚?
燕雲城主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激動,而是想不通。
忽然是回憶起了什麽陳年的往事,她的聲音有些沙澀:“九哥不要說笑了,你會娶的女子,是嬌嬌小小。”
“但我要娶的是你!”
“可是我永遠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不嬌不小,也不會柔情若水,我…也不會再為你而改變。”
“婉婉!”趙咫遙急紅了眼,臂上生了天大的力氣,強行扳過李純柏的肩頭讓她:“但我要娶的是你啊!”
硬生生強迫她對視上自己的眼睛:“婉婉,我趙咫遙今生要娶的女人是你啊!”
“你想娶,本尊不想嫁!”她用比他更大的力量側過身去。
“為什麽?”趙咫遙悵然若失:為什麽不想嫁,他不明白,他們明明兩情相悅啊……
李純柏搖搖頭,她覺得九哥也應該明白,他們兩個人永遠都不适合:就像一個“凸”字,要和“凹”字在一起才嵌得進去,若是兩個“凸”在一起,總有一個要折斷。
如果是以前,也許她會心甘情願折斷。可是現在,她覺得不值得……
“你不喜歡強悍的女人,可我李純柏這一輩子,就是個強悍的女人。我改不了的。”
“婉婉……”他聲音也變得沒有氣力:“我改……”
在她面前深深垂下了眉目:“我們重來,我以後都好好珍惜你……”
“那你的天狼王呢?”她很冷靜地問他。
趙咫遙沉阖下俊美的雙目,凝視少頃。繼而睜開眼睛,再一次緊緊環住她,就像下巴上有膠一樣,把頭死抵在她肩頭。
他第一次這麽霸道的将李純柏緊勒在懷中,不容易兩人有一絲一毫的間隙:“能從身後摟住你,把你護在懷裏,還管那天狼王位做什麽!”
沉穩地他,言語幼稚而又霸道,仿佛一個小孩子,死活也不肯失去他最心愛的東西:“反正我不會和你分開,因為只有沒用的男人,才給不了自己女人幸福。我們還有澈兒,他還是我趙咫遙的兒子,我們重來!”
重來?
李純柏眼角一瞟,就瞥見了他那雙薄唇。
薄薄的,就像他曾經的那些薄情,和他屢次對自己的傷害。
太薄了,以至于這雙唇再好看,她也不再迷戀了。
“九哥,你放手吧,我李純柏不是一個回頭的人。”
“我不!”
他突然扭過脖子來親吻她,唇落在她的唇上,手臂還是抵死的環住:“婉婉我中了金風玉露骨,救我!”
他的手在李純柏身上游走,氣息急促……但是李純柏在這慌亂裏看得分明:趙咫遙的瞳孔裏不帶一絲欲色。
他在裝!
他在假裝中了金風玉露蠱,是為了留住誰!
“婉婉,你救我!”
他的确是在裝,但他的心也在抽搐,失了風姿,他言行舉止都已極其卑微,就像一個搖頭擺尾乞憐的人,不管不顧,只是想挽回……只是想得到寒冬三九冰天雪地裏那一絲微弱的溫暖和希望。
“可是我心中已經有人了。”她任他動作,始終都保持着最冰冷的溫度。
“嘶——咚——”趙咫遙覺得仿若冰上爬行的自己突然掉進了裂開的深淵。
徹骨的寒,就像在腦袋裏乍起了轟天的巨雷!
松開了手,他一下子蒙了。
前面她說了那麽多無情的話,可是這句卻是打擊是最大的。
“是誰?”他聽探子回報過,說是燕雲城主前些天,兩天夜裏都是在某個男人的帳子裏渡過的,當時自己并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卻突然緊張得要命,心裏揪得厲害:怎麽可能是那個樣樣都不如自己的男人,那個男人分明只該配歡顏那樣的女子,不可能,不可能……婉婉怎麽能愛上別人!
她那麽愛自己……
趙咫遙緊張得後退了兩步。
燕雲城主避開了這個問題,只是淡淡說道:“我的心再也不會為你掀起什麽波瀾了。”
趙咫遙閉上了眼擰緊眉頭,卻逼不出去滿耳充斥的狂亂之聲:可是我心中已經有人了——可是我心中已經有人了——我的心再也不會為你掀起什麽波瀾了——再也不會起波瀾了--——
這兩句話不斷回響,将他劈得體無完膚,不停的響,仿佛永無休止靜……
哈哈——
趙咫遙在心底苦笑:原來她不報複他,不憎恨他,不傷他,不是她還有着情分,而是因為她心裏已經沒有他。
不在乎那個人了,所以就不會再針對他了啊!
別自以為是了,她沒有他了,在她心裏,自己早已經一點也不重要。
原來自作多情的那個人是自己啊!
“哈哈——”他對着李純柏抿唇,卻在心裏大笑不止:婉婉,她才是真正的厲害。他對天狼王報仇,是殺了這個仇人。但是婉婉對自己報仇,卻不是瘋狂的報複,
而是從此把他當做路人,不給他愛,不給他恨,也從此不會在他身上浪費一刻時間,一絲精力。
這遠比滿腔的恨意更折磨人!
他的心遠比當日在城樓上刺激她時要難受百倍。
真是想死卻又死不了的滋味。
“九哥我以前喜歡你的時候,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他聽見她又開口,還是這樣一句話,仿佛一下子又起死回生,不由身子又前進了幾步,手剛要重新碰着她的腰,卻聽見李純柏說:“我以後對他一定不會那樣做了。”
很真誠地朝着他露出笑容:“我會好好珍惜。”
原來他還用青春和血淚,教會了她怎樣去愛下一個人。
好好珍惜。
趙咫遙上颔那一排牙齒,深深嵌進了幹裂的下唇,他再無半點力氣,不由自主坐到了地上。
他臉上的神情,仿佛失去了一切。
“如果你沒有什麽話,那我就先走了。”她微微鞠身,等他說話。
可是他真的沒有力氣再做一字的言語。
于是燕雲城主就禮貌地朝他抱了抱,然後轉身沒有回頭的走了出去。
“秦乾程钰,燕雲諸騎,我們回燕雲!”
“是!”
“是!”
“是!”
回到燕雲,回到自己的帳子內,李純柏心潮起伏。
她想了想,動身去了阿簡的帳子裏。
他還沒有睡,因為城主說過她會回來。
不過李澈被阿簡照顧得很好,已經香甜的睡熟了。
“孩子睡了?”她明知故問——實在是心裏起起伏伏不平,不知道問什麽好。
“睡了。”阿簡小聲卻滿是笑意的回答她,咧開嘴巴,眸光閃亮。
她盯着阿簡,一時出神。
趙咫遙問她喜歡上的另外一個人是誰,她沒有說,是因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這個名字。
那個人是阿簡嗎?
自己真的喜歡他嗎?
“主公——”阿簡發現主公怪怪的地看着自己,他十分不好意思,不由坐下了。
結果城主也已跪代坐俯□來,和他平視。
她盯着他看了良久,漸漸嘴角出現了隐約了笑意。
不知道發不發得出去,jj抽得厲害,我自己也登不上來,好像只能用手機登⊙﹏⊙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