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沒有?”方洛笑了起來。
“沒有!”方墨朵咬牙不承認,她的确進過,還想扔了那個好少女的小熊來着……可她當然不能承認,不能讓方洛的奸計得逞。
“如果你沒有進去,那我房間地板上的咖啡漬是怎麽來的?我走的時候還沒有,況且方墨塵也不喝咖啡,沒錯吧。”
方墨朵石化,咬着嘴唇沮喪的回憶,似乎……大概……好像……她進去的時候的确是端着咖啡杯,而咖啡也的确是灑出去一些……汗,大意了,大意了!
“就算是吧,可是現在我睡了!”
“睡了?”方洛反問。
“睡了!燈都關了,難道我一個人在黑屋子裏發呆嗎!”方墨朵半坐了起來,準備一場惡鬥。
“呃。”方洛故作疑惑的表情,“燈關了?小姐,你好像忘記它了,喏。”
說完,手一指畫案。
畫案上,那個超級大臺燈……明晃晃的亮着……
方墨朵有點腦溢血前期症狀,她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咬掉自己的手指、咬掉自己的大腦……如果咬得到的話。
那麽亮的臺燈沒關!!
為什麽方才就沒注意到!!
這房間亮成這樣,自己是瞎子嗎??
“難道五年沒見,你得了夜盲症?”方洛繼續表示疑惑,臉忽然湊近了,直視着方墨朵,一副探讨的神情,“是不是一到了晚上你就什麽都看不到,或者說……白天也如此,連我……都看不到了嗎?”
後半句,已經帶了苦澀。
他知道她沒睡,進家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那個時候他就想開門進來,看看她是不是像小時候一樣,會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他的動作,是不是像小時候一樣,不管多晚,都要等他。
可他沒自信。
也許她在墨朵,也許她在上網,也許……随便在做什麽。
他刻意的弄出各種聲響,只是希望她能打開門,出來問他一句:“回來了?”
可終究是沒有,他早該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他不再猶豫,拿了萬能鑰匙進門。這鑰匙是兩天前姜武給他的,給他的時候姜武的臉上還滿是不懷好意的笑。
他有些惱了,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用這種方法去接近方墨朵。
可是……那鑰匙他居然不想扔,并且……很輕易的……就用到了。
他不後悔自己以這種方式進了方墨朵的房間。
因為他終于又可以坐在方墨朵的身邊,雖然現在的方墨朵已經有些陌生。
“我看得到你”方墨朵很快就恢複了平靜,那平靜來源于方洛的有條不紊,胸有成竹。他剛洗了澡,身上有好聞的、清新的味疲乏。眉宇間帶了些疲憊,可一點不影響他那種鎮定自若泰山壓頂不彎腰的氣質,而這氣質讓方墨朵想念的痛、痛的恨!
“你這麽大個活人我當然看得到。”恨極了的方墨朵,反而微笑了,“怎麽樣,幫你媽報仇來了?你有空兒來施展你的計劃了?小三的兒子欺負大奶的女兒,嘿,這題材不錯。”
方洛的臉色一如方墨朵所希望的那樣,被臺燈的光映的灰了些。
“說吧,想怎麽樣。”
方洛沒回答,饒有興致的看着她。
“好吧,我們談談。”方墨朵咬咬牙,幹脆也掀開了被子,“沒錯,我沒睡。你到底想怎麽樣今晚就攤牌吧。你找我幹嗎?你把東西搬過來,然後又失蹤兩天幹嗎?你以為我會惦記你嗎?你以為我會等你嗎?方洛你永遠那麽陰險狡詐!啊,你千萬不要說個狗血的劇情出來,比如你媽病了,臨終前說後悔當初幹的那些個缺德事兒,于是派你來找我回去跟我道歉?又比如說其實是你病了,只有三個月的生命了,所以你回光返照想要找我重溫舊情?哈!真好玩!”
方墨朵搜腸刮肚的想着惡毒的詞語來打擊方洛,她不知道要怎麽罵髒話,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方洛不要那麽自信,不要那麽霸道。她看起來就那麽像包子?那麽像聖母?她不是,她是潑婦,她要做潑婦!
這個世上只有一種女人活的最自在:潑婦!
“都不是?你沒生病?”方墨朵越說越氣,用力的推着方洛,“都不是就出去,出去!”
她覺得自己火冒三丈了,必須的!她可以是包子,唯獨在他面前不是!她可以是聖母,唯獨在他面前不能!實際上不管方洛說什麽,她都準備嚴陣以待,她不會再退讓,她越退讓只能讓方洛越張狂!方洛,你休想改變什麽,休想!
可是……讓方墨朵瞬間洩氣的,卻仍舊只需要方洛的一句話。
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墨朵,別鬧了。
方洛皺了眉苦笑,就像是順口的一句微嗔:墨朵,別鬧了。
“我鬧,我鬧?”方墨朵笑了起來,一向伶牙俐齒的她竟有種萬般無奈唯有詞窮的感覺。她看着方洛,坦白講,她很想伸出手指去觸摸下他的臉,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沒錯,太熟悉了,熟悉到連神态都沒有變過,“好吧,又是我在鬧?”
“墨朵,我真的很累。”
“我不叫墨朵,我叫方墨朵!”
“你叫什麽也是墨朵。”方洛輕描淡寫的掀去方墨朵薄弱的抵抗環節,甚至直接忽視了方墨朵愈漸漲紅的臉色,轉而拿起那杯鮮奶遞給她,“很晚了,喝了早點睡。”
“如果你不是這麽晚回來故意打擾我,我已經睡了。”方墨朵擋住方洛的手,“又是鮮奶,你沒別的招術了?要不要每次回來都送我杯鮮奶?”
“你想要什麽?”方洛輕嘆了聲,又微笑起來,“這是你小時候的習慣,我不知道你改了沒有。”
“改了。”方墨朵斬釘截鐵的回答,“我現在和以前完全不同。我在外面五年,你指望一個住宿舍的人每晚給自己熱杯鮮奶嗎?”
“我明白。”
“你不明白,什麽都不明白!方洛,對我來說已經是陌生人,而且是不告而入的陌生人。”方墨朵一字一字的說着,“你是方墨塵找來的租客,僅此而已。更何況,我不是天使沒錯,你也不是!”
“嗯。”方洛認真的點頭,“你說的對。”
“所以呢?”方墨朵瞪圓了眼睛啼笑皆非,方洛的表情明顯是油鹽不進。
“所以……我已經租了你的屋子,我已經住進來了,所以你每天都會看到我,呃,出差的時候除外。所以你要習慣我的存在、适應我的存在,否則難受的是你自己。”
“你太無恥了!”
“謝謝,我牙齒不錯。”方洛擡手就揉亂了方墨朵的頭發,“晚安,墨朵。”
方墨朵憤怒的推開他的手,“我叫方墨朵!”
沒錯,當晚,方墨朵怒氣沖天的喊出:我叫方墨朵!
她确定方洛聽見了,而且聽的清清楚楚。可聽見了也不代表會記在心裏,至少方洛在離開她房間的時候又重複了一次:“墨朵,晚安。”
方墨朵咬牙切齒的在床上傻坐了好久,小時候她和方洛的種種“交鋒”過電影一樣在腦海裏回放。她知道方洛最拿手的就是選擇性過濾掉不該聽的、不該看的。
好吧,這是戰場對嗎?這是我的領地對嗎?你又要不告而戰的侵略我的領地對嗎?方洛,走着瞧。
我,不管是方墨朵還是方墨朵,正式對你宣戰!
可是……能贏?
黑暗的方墨朵,紮漏的皮球一樣洩氣……
惹不起,咱躲得起。
于是乎,第二天一大早方墨朵就跑出家在外面晃,先跟着小區裏的老頭兒老太太們晨練,然後在路口早餐店啃了兩根油條,邊啃邊咬牙切齒的想像方洛在家裏舒舒服服吃早點的場景。
唉,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想想自己馬上要交的畫稿,再想想那個無敵的方洛,撞牆算了!
牆沒有,車倒有一輛。
正當方墨朵吃了油條往家蹭的時候,一輛白色五成新面包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正停在了她旁邊。
呃?方墨朵有點發怔。
面包車門從裏面迅速拉開,黑幫電影一樣蹿出四個大漢,臉色比鞋底都黑、動作極熟練的包圍了方墨朵,準備動手的架勢。
方墨朵頭皮發麻,她的小細胳膊小細腿也就對付對付一般的兒童或少年,可這實打實的成年人……
“幹嘛?演電影?”方墨朵腦袋還是沒轉過彎,自己一平凡人也沒地方得罪黑社會啊。
“跟我們走一趟。”大漢一直截了當的宣布了他們的來意。
“你們誰啊,誰啊。”方墨朵心裏慌了,準備瞄到空兒就開溜。
可小泥鳅遇到大鯊魚就只有被吞的份兒,面包車裏蹿出第五個大漢,從方墨朵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個噴了藥水的小帕子直接捂住了方墨朵的口鼻……
世界安靜了,一片漆黑。
此刻的方洛正在家裏吃早餐,做了兩份,可方墨朵明顯不在。
手機響了,方洛看了看來電顯示忍俊不禁,孫浩這小子居然這麽早起床,真少見。也不再耽擱,懶洋洋接了電話,“喂?”
“嘿,方洛。”孫浩的聲音在電話裏聽起來份外愉快。
“一大早,有事?”
“你猜我跟誰在一起?”
“打電話不會是讓我猜謎吧。”
“和你的女神。”孫浩在電話裏哈哈大笑,“哎,我聽姜武說你連個丫頭都對付不了,怎麽樣,我幫幫你,咱們設計一出英雄救美如何?她一激動,再一感動,肯定對你改觀!”
方洛一瞬間血液倒流的感覺,“你抓了方墨朵?”
“嗯,這丫頭,我吓唬吓唬她,你過來當英雄吧,估計她也快醒了,我們在彌道!”
說完,挂斷了電話。
方洛哭笑不得,老天,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好不容易重新進入她的生活,可不可以不要再派人攪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