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夢裏,方墨朵追殺了劊子手一整晚,累的她腰酸背痛。
早上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她睜開眼睛見到的人仍舊是方墨塵。
“我要出差,你自己在家看着辦哈。”方墨塵只是進來通知她這個消息,配以奸笑。
“出差多久?”方墨朵面無表情的問。
“最短一個星期。”方墨塵攤了攤手,“別誤會,不是為了給你們兩個創造機會,我還沒偉大到那種程度,确實是律師行有事,案子。”
“如果被我查到沒有這個案子,你就死定了。”方墨朵雙手握拳,每個指關節都開始咯吱作響,她狠狠的看着方墨塵,好像方墨塵就是那個劊子手。
方墨塵後背一涼,嘆息着認為自己要出差的決定,真是無比英明的。在一場戰争中,往往最先被炮灰掉的都是像她這樣的無辜路人甲,SO……躲開是明智的選擇。
“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別管我死活。”方墨朵下床繼續抱怨。
“嗯。”方墨塵認真的點頭,然後極有眼色的出卧室,臨走不忘記補充了句,“方洛一晚上沒回來哦。”
“關我P事!”
方墨朵總算對姐姐動了粗,一個枕頭砸向方墨塵,門應聲而關,這個世界安靜了。
等待的滋味,方墨朵從小就知道。
沒有期盼就不會有等待,這方墨朵也明白。
離開方家的第一年,方墨朵不是沒有想念,在S大蓉湖旁邊寫生的時候想過、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想過、經過法學院教學樓的時候想過、因為生病而一個人躺在宿舍的時候也想過。
可也只是想,只限于想。
離開方家的第二年,方墨朵仍舊想念。日漸繁重的專業課偶爾也讓她有恍惚、放假無處可去無家可回的時候也讓她有恍惚,S市和K市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航程,可咫尺便是天涯。
離開方家的第三年,方墨朵忘記了想念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已經不痛了,只是偶爾不經意的一個人、一件小事,會輕輕觸及她內心深刻埋藏着最深的那份記憶,酸酸的、脹脹的。
離開方家的第四年,方墨朵想,也許就這樣了。
離開方家的第五年,方墨朵好像成為了另一個人,除了身份證畢業證上那個沒辦法改變的名字之外,她只是想做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人,只是想畫她的漫畫。
可是方洛卻出現了。
他出現了,生硬的生現了。生硬的把自己塞進她的生活,然後又消無聲息了。
他已經兩個晚上沒回來了。
對着空空蕩蕩的房間,方墨朵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生氣。她跟自己說:不是等、沒有等。
可是每個白天、每個夜晚,豎着耳朵試圖聽清楚門外每一點聲息的人,又是誰?
原來想念不是由誰說了算的,不是說不想就可以不想的,原來想念只是會塵封,而塵封的愈久,打掃出來的光澤卻會愈甚,歷久彌新。
不知不覺的,又是深夜,指針快指向十二點整。曾經也有過那個一個晚上,在方墨朵還是小方墨朵的時候,她拿着蘋果問方洛,十二點的時候對着鏡子削蘋果,會在鏡子裏看見什麽?
方墨朵想要的答案是:看見最愛的人。
方洛所說的答案是:看見一個沒了皮的蘋果。
這就是他們的區別。
方墨朵苦笑,為當初,為自己還能忽然想起的當初。
可是……客廳的相臨的防盜門,終于有被鑰匙開啓的聲音。
方墨朵全身的汗毛幾乎在同一時間豎起,她站了起來,手足無措、手腳冰涼。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什麽心理,竟然本能的反應是迅速的沖到牆壁旁邊關上了房間的大燈。做完這件事,她就動也不敢動的站在門內,呼吸都變得輕了。
外面,有輕輕的腳步聲,從門廳,一直到客廳,最後停在方墨朵的卧室門口。
方墨朵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看着那個門縫外小小的一條黑影,不自覺的捂上了自己的嘴,雖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捂嘴究竟有多大的意義……
“咚咚。”敲門的聲音,在這個靜的讓人窒息的時候顯得石破天驚樣的刺耳。
“睡了嗎?”是方洛的聲音,很平靜。
方墨朵拼命點頭,明知道他看不到……
門外終究又安靜了下來,那個黑影消失了,他離開了。
方墨朵怔怔的站着,能聽得出他在做什麽,他開了自己的卧室門、然後又出來、穿過客廳、去衛生間淋浴、水聲停了、去了廚房……
方墨朵就那樣站着,一邊鄙視的罵着自己一邊呆呆傻傻的站着,自己究竟是要什麽、究竟是想幹什麽,她從來就不知道,無視一個人就那麽難嗎?
答案是肯定的。
“還不開門嗎?”方洛的聲音驟然在門外響起,懶洋洋的語調,然後便是他朝着這邊走過來的腳步聲。
方墨朵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百分之百确定方洛是在詐她,一定是!
蹑着腳尖躲回床上,繼續裝死狀态,只是眼睛還盯着那門……
沒事、沒事,只要不說話,只要裝睡就行了,反正門上了鎖,反正他進不來,沒事、沒事!方墨朵催眠一樣在心裏自言自語。
“開門。”方洛就在門外。
方墨朵保持安靜。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鑰匙插進球鎖的聲音,不到兩秒鐘,門被打開了。
方洛一臉理所當然的走了進來,無視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發呆的方墨朵,手裏還端了杯鮮奶,擱在了方墨朵床邊的小櫃子上,然後旁若無人的坐在床上……坐在方墨朵的身邊。
“你哪來的鑰匙!”這是方墨朵能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方洛微笑,“我有萬能鑰匙。”
“租約裏有一條是未經本人同意,不得進入本人房間!”方墨朵的怒氣一點一點往上冒,火山爆發前期。方洛越平靜,方墨朵就越氣。
“我問了,你沒反對。”方洛聳聳肩,“況且你也擅自進了我的房間,我們扯平了。”
“我什麽時候擅自進你房間了,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