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不敢再耽擱,飛車趕往彌道夜總會。
彌道夜總會是S市數一數二的娛樂場所,不止是夜生活簡單,連S市的電視臺錄播一些大型的娛樂節目偶爾都會租用彌道大廳。彌道的老板是唐季,曾經有黑道背景,可早就洗手不幹了。那天幫方洛搬家的也就是唐季的結拜兄弟之一姜武。而剛剛給方洛打電話的,自稱綁了方墨朵的同樣也是唐季的兄弟,老四孫浩。
方洛之所以跟他們熟,是因為一年前的一宗經濟案。本來只是以代理律師的身份認識唐季而已,可一來二去的交往,竟覺得唐季和他的兄弟們并不是傳說中的那樣可怕,反倒是講義氣、重原則,在經營上也頗有見地。
方洛交朋友一向只有一個原則:憑氣味相投。
他和唐季成了好友,唐季的一衆手下自然也就認了他這個“編外”兄弟。其實一年來,方洛對方墨朵的了解不僅是方墨塵來提供,也有唐季派人幫他查來的消息源,有時候比方墨塵說的還要細致的多,可查的越多,孫浩姜武他們笑話他就越甚,經常說他單相戀,說他連跟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那麽多年的人都不敢開口。對此,方洛只有苦笑以回應。
可沒想到他的傻瓜行為被孫浩他們嘲笑個徹底,甚至産生了要幫他的沖動。先有姜武的“幫忙”,這次孫浩幹脆要……
唉,腳上油門愈踩愈足,方洛頭頂發脹,以他了解的方墨朵……唉……
原本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方洛只開了二十分鐘。
正值上午,彌道夜總會還沒有開始營業,大廳的門卻開着,門口的保安認識方洛,一臉笑容的請他進去。
“四哥呢?”方洛問保安。
“四哥在老包廂等你呢。”
方洛一刻不敢再耽擱,直奔他們幾個常去的包廂。
包廂的門開着,裏面竟然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的樣子……方洛有些奇怪,進去看仔細。
裏面的場景果然……
方墨朵正窩在一個沙發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頭發亂七八糟的披在肩上,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小白兔T恤領口被撕爛了,甚至看得到裏面的內衣……下身……裙子也被撕了一條,兩個夜總會的女服務生正手足無措的對她說着什麽,她完全不聽的樣子,只顧着自己哭。
方洛一走進來,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包括方墨朵。
“方洛,誤會,誤會。”孫浩滿頭大汗的站直了,連連朝方洛擺手,“我們什麽都沒做啊!”
“什麽都沒做?那她會這樣?你別告訴我她的衣服是自己撕的!”姜武皺緊了眉頭,臉色愈發的鐵青,一把扯住了孫浩的衣領,“跟我去見大哥。”
“我真的……我真的……”孫浩急紅了眼,“我對天發誓,對不起兄弟的事情我孫浩絕對做不出來!”
沙發上的方墨朵仍舊哭泣不止,悲痛欲絕。
“你還記得兄弟這回事!”姜武恨鐵不成鋼,一拳揍在孫浩臉上,“我就聽說你抓了她來胡鬧,還以為是吓唬吓唬就行了,想不到你來真的!老四,你……你太混了!”
方墨朵擡起頭,就那樣直視着走近了的方洛,眼淚成串成串的滑落臉頰,無聲無息的。
孫浩鼻血都被打出來了,也顧不上擦,一臉的火冒三丈,“老子……老子什麽都沒幹!”
“你還說,你還敢說!”姜武怒不可遏。
“我知道。”一直不說話的方洛終于開了口。
一室的安靜,包括狂哭着的方墨朵。
“你知道?你信我?”孫浩臉奔的表情。
“我不是信你。”方洛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轉而看向方墨朵,“我是信她。”
方墨朵的哭泣嘎然而止,眼淚也說斷就斷,百無聊賴的抹了把臉,一臉的不悅,“嘎,真不好玩。”
除了方洛,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給方墨朵賠罪的酒宴擺在S市最奢華的餐廳,當然,也是方墨朵指定的。
孫浩做為始作俑而且挨揍者,“當仁不讓”的負責出錢。他不止出酒席的錢,還專門派人去幫方墨朵選購了一整套新衣服,虧大了。
“要兩頭鮑哈。”方墨朵漫不經心的翻着菜單,每念出一個菜名都讓孫浩不自然的咧咧嘴,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這錢……花的冤啊……他明明什麽都沒幹,可鼻血都被姜武打出來了,自己還得賠笑賠酒賠吃賠禮道歉。
“呃。”方墨朵忽然擡頭問服務生,“你确定你們的兩頭鮑是鮑魚?不是兩頭包着的紅燒魚?”
“貨真價實吉品鮑。”服務生并不知方墨朵所說的兩頭包着的紅燒魚是什麽,只有本能的解釋。
方墨朵眼角斜了斜方洛,得意的樣子溢于言表。
方洛知道她指的是當年在大學裏請客的那件事,看着久違的嬌嗔神色又出現在方墨朵臉上,他只覺得心裏什麽酸澀的滋味都消失了。
“咳。”姜武裝模作樣的輕咳了聲,他實在是有些看不慣方洛被個小姑娘拿捏的沉默無語的樣子,順便也好奇的問方墨朵,“你怎麽知道綁你的是自己人,你怎麽就不知道怕?”
“我一介平民,哪兒來的黑社會尋仇。”方墨朵點的差不多了,菜單遞還給服務生,攤了攤手。
“算你狠!”孫浩忍氣吞聲。
方墨朵瞪了他一眼,“說來也是因為你太笨。露出那麽多破綻,讓我猜不到都難。”
“哪裏,哪裏露馬腳了。”孫浩就是不服氣,吹胡子瞪眼質問。
“他是二哥對吧。”方墨朵手指了指姜武,又問孫浩,“你綁我的時候,你的手下在我沒昏迷之前,不小心叫了你一聲‘四哥’,此其一。”
“呃……”孫浩回憶。
“綁我到包廂裏之後,你開始抽煙,牌子和二哥的一模一樣,此其二。”方墨朵繼續說,“煙一樣可以說是巧合,連特制手工火柴都一樣,此其三。”
孫浩心虛的擦了把汗,“那麽暗的環境,你連我用什麽火柴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方墨朵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拍着桌子質問,“你們的生意是不是做的很差啊,服裝都不知道換一件,喏,那個小弟,幫方洛搬家的時候二哥派來的手下和他穿同樣的黑恤衫!你當你們穿校服啊?恨不得別個校徽在上面了吧!”
“靠,你到底是墨朵的還是公安局的!”孫浩忍不住大聲質問。
方墨朵嘲笑的語氣反問方洛,“你媽不是希望你當全國最棒的大律師,怎麽,這麽多年你就跟着黑社會混了?啧啧,不知道她會是什麽心情。”
方洛并不說話,自顧自的喝了口茶。
“怎麽,覺得我們的背景丢人?”姜武饒有興致的問方墨朵,等着她的回答。
“她如果覺得你們丢人,方才就不會叫一聲二哥。”方洛終于開了口,微笑起來。
“關你什麽事!”方墨朵瞪他一眼,話鋒卻轉而認真,端起面前服務生剛剛倒好的白酒一杯,“二哥,為了今天你打四哥那一拳,小妹我敬你!”
姜武笑了起來,問孫浩,“你的意思呢?”
孫浩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方墨朵,沒好氣的把球丢回給姜武,“你自己想認妹妹別拖我下水。”
說完,擡手就自己先幹了一杯,“是吧,小妹。”
一桌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方墨朵看着這些幾個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朋友,忽然間心情大爽,自從上大學以來,她就把自己封閉成一個好孩子。在S大她循規蹈矩的上課、拿獎學金,畢了業她宅着墨朵,方墨塵是唯一知道她性格的人,可是在方墨塵面前她的惡作劇本事也從無用武之地,更無想用之心。她幾乎忘記了自己當年是什麽樣的“惡魔天使”,她幾乎忘記了當“惡魔天使”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可方洛出現了,随着他的出現,一切……又開始複原了嗎?
方墨朵不想多想,至少今晚不想。
總之,今晚是她的,酒杯裏的白酒任她喝,姜武和孫浩不是當年方洛的那些大學同學,他們樂于看到方洛吃癟。
更奇怪的是,今晚連方洛都不大攔着方墨朵喝酒,因為她長大了,畢竟長大了。
“将門果然無犬女,小妹,我信你是方志的女兒了。”姜武看着方墨朵連幹三杯的豪爽樣子,不禁贊嘆的表情,“方洛,倒是你個大男人還居然喝茶。”
“我一會兒要開車,我醉了,她怎麽辦?”方洛只是笑了笑,順便挾菜給方墨朵,“別只顧着喝酒,小心傷胃。”
“真是看不下去了。”孫浩一臉的鄙視,“方洛你太給男人丢臉了,平時也沒見你這樣啊。”
“他欠我的。”方墨朵毫不客氣的吃着方洛挾給他的菜,邊吃邊微笑着直視方洛,“我想過了,我不會再躲,沒那個必要。”
方洛略有意外,停了筷子看着方墨朵。
姜武和孫浩敏感的看出有情況,一臉的幸災樂禍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