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
Chapter 39
“哪不舒服?”裴斯年臉色變了變,緊張抱住她。
“腳……”桑榆把腳擡起來,可憐兮兮的撒嬌。“剛才跑來出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紮了下。”
“那你不早說。”裴斯年讓她靠着浴缸壁,自己挪到另一頭,拿起她的腳。
桑榆一聽更委屈了,睜着濕漉漉的眼睛瞪他,明明是他不讓說的。
左腳腳底被碎玻璃紮破了,上面還殘留着一絲幹涸的血跡。裴斯年起身去拿來棉簽,小心把傷口四周清洗幹淨,仔細看了會不悅道:“等着,我去拿針。”
“哦”桑榆呲着牙,悶悶出聲。
估計是玻璃渣還紮在肉裏,腳趾動一下都疼的要命。
皺着眉頭等了一會,裴斯年拎着藥箱進來,神色專注的半蹲到地上,一手拿起她的腳,一手拿着一枚長針,小心幫她挑紮在肉裏的玻璃渣。
大概五分鐘後,他把針放下,雙手捏着她的腳倏地用力一擠。
“啊!痛痛痛……”桑榆疼的一下子坐起來,撲了一地的水花,雙眼隐隐發紅。“你不能提醒我一下麽。”
“沒事了。”裴斯年忍着笑,擡手揉揉她的頭頂,把藥箱拿出去。
洗完澡,長夜已經過半,桑榆腿酸的直發顫,倒進床裏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裴斯年一只手摟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機,臉色陰沉的給韓定打電話。
窦琨瑤不正常,他也不正常麽!
不過是走了二十多天,桑榆整整瘦了一圈,下巴尖的都快能鑿牆了。
電話接通,韓定沙啞無力的嗓音傳過來,隐約帶着一絲驚醒後的含糊。“小魚兒是不是在你那?這段時間委屈她了。”
“你也知道她委屈,你怎麽當哥哥的,竟然讓她被欺負成那樣。”裴斯年火氣上來,壓着嗓子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渾然不顧他重傷未愈。“這次我給你面子,從今往後若是你母親還這樣,別怪我不客氣。”
耳邊沉默下去,許久才又傳來韓定疲憊的聲音。“我已經申請了調令,聽我爸說你們登記了,恭喜。”
裴斯年抿着唇,勉強把火氣壓下去,再次開口:“我怎麽聽出訣別的味道?”
“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怎麽能保護好桑榆。”韓定吐出口氣,平靜道:“明天你抽個時間,把她的戶口遷出去。”
裴斯年還想說些什麽,韓定連再見都不說就把電話給挂了。
悻悻丢開手機,他低頭看一眼懷裏睡的香甜的桑榆,眸光沉了沉,低頭找到她的唇細細密密的吻上去。
“唔……”桑榆被他吻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推他。“我要困死了。”
“有多困?”裴斯年嗓音喑啞。
桑榆邊打哈欠邊躲,到底還是讓他得逞,眉頭深深皺起。“疼……”
早上醒來,桑榆嗓子啞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氣的想撓他。
看了下腳底的傷,發現玻璃紮的口子還挺深,略覺無語。
裴斯年去洗漱出來,見狀過去看了一眼,伸手把藥箱拿過來,打開取出裏邊的棉簽和碘伏,仔細幫她清理傷口順便消毒。
“我一會還得回去。”桑榆垂下眼眸,出神的看着他神色專注的側臉。“你要跟我一起麽。”
“過兩天吧,等我把公司的事理清楚,那邊的廠子撤了,要在國內開設新廠。”裴斯年丢開棉簽,順勢親了她的額頭。“你可以拒絕所有自己不喜歡的事,或者人,包括你的養母。”
“我知道。”桑榆伸手抱他,深深地将腦袋埋到他胸前。“中秋的時候,我想回去一趟。”
“也該回去了。”裴斯年低下頭,下巴輕輕磨蹭她的頭頂。“回去告訴他們,我們有家了。”
桑榆“嗯”了一聲,臉頰貼着他寬闊的胸口,無意識将他抱緊。
中秋之前,正好《望岳》也修好了。
養父說,他很喜歡《望岳》,別的雖然沒有明說,但桑榆知道,他一直很想買張好琴。可惜他的全部收入都在養母手中,偶爾給她零花錢,還是代替別的老師上課賺的一點小錢。
她也想清楚了,等她回來,就會把琴送給他。
不管怎麽說,他在她心裏的位置,跟父親是一樣。哪怕他有缺點,甚至有點懦弱,那也是父親。
相擁許久,裴斯年忽然想起母親的墨玉對鎖,抿了抿唇,問道:“我媽怎麽會把墨玉對鎖給你?”
“呃……”桑榆驚了下,迅速掩去眼底的慌亂,心虛的推開他。“等回去後再告訴你,現在不許問,問了也不能說。”
裴斯年留意到她似乎又臉紅了,搖了搖頭,沒在逼問她。
公司的事情一大堆,加上不想讓她知道戶口遷出的事,他把她送到韓家所在的小區門外,沒有跟進去。
“我晚上有演出,你要是忙的話就不用來了。”桑榆把票遞給他,掉頭往裏走。
裴斯年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票,眼底浮起笑意,淡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上。
過了一會,他收回視線,稍稍調整了下助聽器,發動車子往回開。
桑榆進到別墅,養父母都出去了,韓定坐在輪椅上,一個人在花園裏曬太陽。
她去廚房看了一眼,見餐具擺放的位置都沒動過,嘆了口氣,戴上圍裙打開冰箱拿出食材給他準備早餐。
養母真狠,明知道他這個時候需要補充營養,卻不給他準備早餐。
煮好了粥,鳕魚也煎好了。桑榆拿來盤子裝盤,端起出了別墅,往花園裏去。
韓定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回頭望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辛苦你了。”
“有點燙,你慢慢吃。”桑榆把托盤放到他身邊的桌子上,端起牛奶遞給他。“溫的。”
“小魚兒,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沒用。”韓定接過牛奶喝了一口,雙手捧着杯子定定看她。“林艾把孩子做掉的事,你知道對不對。”
桑榆點頭,假裝随意的望向遠處。“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碰她,可是既然你把持不住,就得學會負責。”
“她已經不需要了。”韓定笑了下,仰頭一口氣把牛奶喝光。“我過兩天天去C市療養院養傷,以後大概不會回來了,這個東西你幫我給她。”
說着,他放了杯子,拿起身邊的一只木頭箱子,輕輕放到桌子上。
那箱子跟春秋鞋的鞋盒一般大,原木質地,上邊挂着一只鎖。
她擡手撫上箱子,想起林艾送他的那些禮物,胸口有點堵。“你住院的這段時間,是她幫你擦身洗澡的。”
“你說什麽!”韓定站起來,瘦到脫相的面容,隐隐泛起紅光。
“阿姨把護工都辭退了,我請的也被她趕走。這段時間,你睡着的時候,都是她在照顧你。”桑榆起身抓住他的胳膊,強迫他坐下。“你想知道為什麽就要配合醫生,盡快康複過來,自己去問她要答案。”
韓定閉了閉眼,遲疑端起托盤了的碗,埋頭喝粥。
桑榆揚起唇角,把箱子抱過來,頑皮的沖他眨眼。“這東西我先帶走。”
韓定苦笑一聲,點頭應允。
桑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等他吃完,她把桌子收拾幹淨,端起托盤回屋把午飯準備好,想起裴斯年很忙,估計不會按時吃飯,于是找出飯盒,分了一份出來,別過韓定給他送過去,順便帶走他給的箱子。
裴斯年的車她還開着,不過沒停在這邊,而是丢在如故門外。
唐嘉樹不在店裏,桑榆留了兩張票,拿了車直接回家。
裴斯年的辦公室在33層,桑榆給他發了短信,低頭瞟一眼手裏的飯盒,嘴角止不住的向上翹起。
進入電梯,他正好回複過來,明顯不悅的口吻。“我是被捎帶的那個吧?”
桑榆磨牙,沒回他。
走出電梯,看到淩凱她不自在的笑了下,擡起手示意他看飯盒。
“裴總剛開完會,我帶你過去。”淩凱也笑,領她到裴斯年的辦公室門外便掉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桑榆擡手敲了敲門,得到回應,擰開門鎖進去。
裴斯年從屏幕上擡起頭,示意她把門關上,複又繼續忙碌。
桑榆随意打量一圈,把飯盒放到接待區的茶幾上,安靜坐下。
裴斯年偏頭,視線掃過屏幕邊緣落到她臉上,不由的嘆了口氣,松開鼠标起身過去。“做了什麽好吃的,你吃了沒有?”
“還沒,等你一起吃。”桑榆眨了眨眼,等他坐下便湊過去親他。“醋桶。”
“他不是你親哥。”裴斯年噎她一句,順勢把她抱過來,生氣道:“我還不夠你看的麽,你竟然幫他擦身,不知道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