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Chapter 38
“她……很好。”桑榆小心的觀察着他的臉色,斟酌用詞。“這幾天在外地,等她回來我就告訴她你住院的事。”
韓定長長的吐出口氣,沉默下去。
桑榆考慮到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也跟着裝傻,什麽都不說。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太多,好意也會變惡意。
8點多,窦琨瑤過來換班,見桑榆在,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又睡過去的韓定,示意她出去。自從韓定開始康複,她的脾氣又變得有些乖張,橫豎看她不順眼。
桑榆俯身給韓定掖好被子,抿着唇背起自己的包,平靜跟着她往外走。
走廊有點吵,慘白的燈光下,有病患的家屬聚在病房門前聊天,也有能自由活動的病人在溜達,冷氣呼呼的吹着卻還是覺得熱。
跟着窦琨瑤走出走廊,進入觀景臺,桑榆深深的做了個深呼吸,主動開口:“阿姨,您找我是不是有事。”
“我養了你八年,你還記得吧。”窦琨瑤坐到觀景臺上的椅子裏,雙眼微微眯起,譏諷的語氣。“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報答我們麽,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桑榆心裏咯噔了下,想起之前裴斯年跟她說的話,心底一陣陣發涼。
她是說過要報答,也說過,嫁給韓定她死也辦不到。何況,今天之前,她已經是裴斯年的妻子。
空氣靜默,遠處的汽車經過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傳過來,有風吹過,擺放在觀景臺四周的冬青,散發出陣陣濃郁的花香。
良久,窦琨瑤再次開口,輕描淡寫的語氣。“我跟醫生咨詢過,像你那樣的情況是可以做試管的,等韓定出院,你們馬上去領證,做試管的醫院我會聯系。”
桑榆目光專注的望着她,頭皮一陣陣發麻。“對不起,我不會嫁給韓定,除了這件事,別的我什麽都能答應。”
“什麽都答應?”窦琨瑤稍稍拔高聲調,嘲諷笑出聲。“那我要你一輩子都不嫁人,你也能做到,嗯?”
桑榆咬緊牙關,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你這是強人所難!”
“這就受不了了?不是說什麽條件都答應麽,垃圾就是垃圾,嘴裏沒有一句真話。”窦琨瑤擡手看了下表,優雅起身。“桑榆,我不會白養你的!”
丢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折回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嘚嘚”聲。
桑榆擡起頭,定定的望着她的背影走遠,憤怒的感覺蔓延上來,幾乎要摧毀她的理智。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她渾身無力的跌坐到椅子上,手機有電話進來,看了眼號碼,飛快整理情緒,高興接通。“你忙完了?”
“還在加班。”裴斯年低沉沙啞的聲音傳過來,隐隐含着笑。“還在醫院?”
“嗯,韓定下午醒了一段,陪他說話。”桑榆彎起唇角,嗓音漸漸低下去。“我想你了。”
“我也是。”裴斯年又笑,囑咐她幾句,挂了電話。
桑榆捧着手機,仰起頭,出神的看着頭頂被霓虹染紅的天空。
養母會做什麽,她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連個商量的人都沒。
裴斯年在仰光,就算跟他說了,他也鞭長莫及。韓定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他就是想護着她,恐怕都辦不到,至于養父,她實在不忍這個時候還為難他。
腦子裏亂糟糟一團,她想了無數種可能,最後還是沒個解決的辦法,悶悶折回病房。
護工不在,韓定還在睡,體征平穩。
桑榆把椅子挪到病床前,打開包,拿出早上出門帶的書,心不在焉的翻開。
看到快淩晨,護工還沒回來,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拿出手機給對方打電話。
對方已經睡下,含糊表示,養母把她辭退了。
“對不起,打擾您了。”桑榆挂斷電話,苦笑了下,打起精神撐着,不讓自己睡過去。
睜着眼守到天亮,她實在困極,趴在床上打了個盹,養父一來換班,她馬上下樓躲回車裏呼呼大睡。
還沒睡上幾分鐘,養父打電話過來,說是有點事要走開,拜托她照顧下韓定。
桑榆掙紮着坐起來,擰開礦泉水洗了把臉,順便化了個妝,平靜上樓。
窦琨瑤把護工都辭了,本來請了兩個,一個守夜,一個守白天,現在就剩下她自己了。
下午去排練,她困的睜不開眼,幾次彈錯弦,最後一頭栽到古筝上,眼前冒出大片星星。
“小魚,你怎麽回事的?”大胖從指揮臺上下來,一臉關心的看着她。“做賊去了?”
“養母把護工都辭退了,要我照顧我哥。”桑榆笑了笑,又開始打瞌睡。
大胖拍拍她,讓她去一邊歇着。
桑榆感激不已,倒進單人沙發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吃過晚飯,精神好了些,她回到醫院換下養父,一再跟護士确定,晚上不挂水,這才打着哈欠趴到病床上補眠。
林艾過來的時候,好像是淩晨,又好像還沒到,她實在太困,把韓定丢給她便滾到沙發上接着睡。
一覺睡醒,林艾還在,趴在韓定身邊睡的格外香甜。
桑榆打了個哈欠,擡手看了下時間,去洗漱一番,順便打了熱水去給韓定洗臉擦手。
“我來吧。”林艾醒過來,自然而然說:“順便給他擦身子。”
桑榆囧了下,拿着手機退出去。
有了林艾和大胖他們幫忙,接下來的日子,她輕松了很多。
韓定在醫院住了二十多天,終于出院回家。裴斯年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她想他想到發瘋,恨不得馬上買機票飛過去找他。可她出不去,沒有戶口本,她辦不了護照。
窦琨瑤把孫姨也給辭退了,要求她留下照顧韓定,還拿韓定的健康威脅她。
要不是看在韓定和養父的份上,她早就忍不下去了。
吃過晚飯,她把廚房收拾幹淨,上樓給韓定放了洗澡水,又把他的睡衣準備整齊,沉默退出去。
林艾沒跟韓定和好,她每次都等他睡着了才出現,租了房子也找好了工作,除了不能像以前那樣花錢大手大腳,生活平穩的沒有一絲波瀾。
她腸胃敏感的病也漸漸恢複過來,很少再吐了,胃口也變得好了很多,算是這段時間裏最欣慰的事。
洗澡換上睡裙出去,韓定房間的燈已經熄了。
桑榆站在他房間門外聳了聳肩,拿着手機下樓。進了院子,意外收到裴斯年的短信,簡單的兩個字:在哪?
她坐到院子裏的休息椅上,悶悶不樂的給他回:韓家。
裴斯年沒再回複,她也不在意,他這次去每天都忙到半夜兩三點,偶爾跟他視頻,胡子拉碴活脫脫一個頹廢大叔。
獨自待到快淩晨,倦意上來,只好起身慢慢往外走。
手機又有短信進來,還是裴斯年。
桑榆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忽然激動起來,彎腰脫了鞋子,光腳穿過花園飛快往外跑。
一口氣跑到院子的大門前,她小心掏出鑰匙把小門打開,做賊似的望向昏暗的行車道。
不遠處停着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燈一閃一閃的亮着。
桑榆不敢置信的低呼一聲,光着腳飛奔過去。
裴斯年站在車旁的樹蔭底下,看到她出來,臉上露出由內而外的笑容,緩緩張開手。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桑榆撲到身上,緊緊圈住他的脖子,毫無章法的吻他。
“再不回來,我的妻子就要變成別人家的女傭了。”裴斯年略顯不悅,單手抱着她過去打開車門把她塞進去,跟着繞過車頭坐回駕駛座,飛快倒車離開。
回到他的公寓,一進門燈都沒開桑榆便被他壓在牆上,嘴巴被他兇狠堵住。
他的力道大的驚人,懲罰似的。桑榆皺了下眉,疼的張嘴咬他。
裴斯年沉下眸子,粗粗喘氣。“你不知道拒絕的麽,她說什麽你就照做。”
他特意領了證才回去,她倒好,轉身的功夫又乖乖給韓家當女傭。
她到底有多傻。
桑榆難受的紅了眼,腦子裏一片漿糊。“裴斯年……”
“不長記性。”裴斯年他把她抱上樓放到床上,轉身去浴室放水。他在仰光沒日沒夜加班,就想着快點回來。
結果到了家她根本沒住這,人也瘦了一大圈,要不是看着韓定傷的實在是重,這口氣絕對不忍。
桑榆筋疲力盡的扯過薄被把自己蓋上,啞着嗓子問道:“怎麽不叫我去接你。”
之前打電話他也沒說要回來,要是提前說了她肯定會乖乖在家等他。
“想給你個驚喜來着,結果倒好,驚喜沒有,你倒是給我了個天大的驚吓。”裴斯年沒好氣的噎她一句,出去把她抱起來,回到浴室小心放進浴缸。
“嘶……”桑榆一進水便疼的倒抽一口涼氣,小臉皺成了苦瓜樣。